玄曜闻言，心中念头转动。
依照原本天数，伏羲确是人族第一位天皇。
可如今洪荒大势早已不同。
创造人族之人并非女娲，而是自家师尊西王母。人族武道，两大仙市，还有诸多城寨及三祖教化，大半也都是他亲手布置。
三皇之首承接人道初兴气数，意义非同寻常。
若仍由伏羲坐上第一皇之位，不免分走西昆仑在人族之中积下的气运造化，也会让凤栖山一脉借此深入人族。
此事关乎道统根本，自然不能轻让。
玄曜思定之后，神色如常。
“道友愿入人族，顺应天地人三才之变。贫道身为人族圣师，自然欢迎。”
“不过有一事，贫道须得先与道友说清楚。”
“道友若转入人族，日后皇道气运成熟，贫道可以为道友留下一尊人皇果位。”
“只是三皇之首，不可由道友来坐。”
话已说得十分明白。
伏羲听罢，神色却未有什么变化，只是轻轻点头。
“道友所虑，贫道明白。”
“人族乃西王母圣人亲手所造，又有道友多年教化。这第一皇之位，自当由西昆仑一脉来定。”
“凤栖山若在此事上强求，反倒坏了彼此情份。”
伏羲端起茶盏饮了一口。
“贫道此次谋求人皇气数，本意也不在三皇首位。”
“贫道只是想借人族兴衰变化，参悟众生之道，补足自身先天易理。”
“只要能够承下一尊完整皇位，使大道再进一步，第二皇也好，第三皇也罢，于贫道而言并无分别。”
玄曜听到这里，心中便有了底。
伏羲毕竟是上古先天神圣，自然知道什么可以争，什么不该争。
“道友既有此意，那此事便先定下。”
“待人族气运真正孕育出皇道之机，时机成熟，贫道自会禀明师尊。”
“届时由西昆仑和凤栖山一同出手，为道友安排转生人族之事。”
伏羲起身拱手。
“多谢道友。”
说罢，他略作停顿，又道：“不过贫道还有一句话，须得提醒道友。”
玄曜神色一正。
“道友请讲。”
伏羲缓缓道：“人皇果位牵连人道大运，一举一动皆会影响无数人族。”
“道友日后挑选第一位人皇之时，还须顺应天数，更要看人族自身气运归属。”
“若只凭一己之念强行扶立，一旦所托非人，人道气运自会反噬。”
“到时人族受损，人教和西昆仑也难免被其牵连。”
玄曜闻言，肃然还礼。
“道友所言，贫道记下了。”
至此，二人算是定下约定。
数日之后，伏羲告辞离去。
他出了瀛洲仙岛，径直返回凤栖山，为日后舍去先天神圣之身，转生人族提前准备。
……
送走伏羲之后，玄曜独自立在仙宫之前。
片刻后，他心神沉入体内，重新审视自身修行。
如今《大千混沌素身真篇》已经在他体内开辟出两万一千六百方小千世界。
单论肉身伟力，已足以比肩祖巫。
只是诸方世界各自运转，彼此之间尚缺一条真正贯通气机的经纬。
随着体内世界越来越多，这个问题也越发明显。
寻常先天灵根承受不住如此庞大的世界本源。
唯有周天星辰树这等先天灵根，既有三百六十五主枝统摄周天，又有四万八千副枝贯通群星，才有可能成为诸界之间的中枢。
若只是将其种在瀛洲仙岛，自然也能牵引星力，壮大仙岛底蕴。
可与自身道途相比，终究有些可惜。
玄曜心中很快有了决断。
“既已明了前路，也该着手炼化了。”
念头一起，他当即传下一道符诏。
不多时，天外便有一道星辉飞出。
星光落到玄曜面前，显出一株三尺来高的宝树。
正是昔年妖庭鼎盛之时，白泽奉帝俊之命送来的周天星辰树子株。
玄曜又抬手一挥。
此前自太阳神宫所得的周天星辰母树也随之显现。
两株灵根同出一源。
方一靠近，气机便自行勾连起来。
嗡！
母树枝叶轻轻震动，大片星辉从树冠之上洒落。
子株受到母树本源牵引，缓缓向前飞去。
根系随之舒展，与母树底部彼此相接。
当初从母树之中分出去的那部分本源，也开始重新归返。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
子株渐渐化入母树，再不分彼此。
失去多年的一部分星辰本源重新补全，周天星辰树顿时气机大盛。
三百六十五根主枝星辉流转，四万八千副枝也随之舒展，整株灵根的气息再次圆满起来。
玄曜见状，微微颔首。
“本源已复，正是时候。”
他收起星辰母树，又向宝煌道人传音。
“贫道要闭关炼法。瀛洲这段时日，便交由道友坐镇了。”
虚空微微波动。
宝煌道人持龙头拐杖显化而出，打了个稽首。
“本尊安心闭关便是。”
玄曜点头，转身进入仙宫深处。
密室石门缓缓合拢。
玄曜来到清灵玉台之上，盘膝坐定。
随后抬手连点。
三百六十五杆周天煞旗接连飞出，悬于密室四方。
旗面展开，周天星煞之气彼此勾连，将密室内外尽数封住。
玄曜看着身前的周天星辰树，心中一片清明。
此树本源雄厚。
一旦炼入肉身，必然会牵动体内诸多小千世界。
若是操之过急，反有损伤自身根基之险。
“先定主界，再通诸界。”
玄曜闭上双眼，神念沉入肉身。
两万一千六百方小千世界尽数映入心神。
他依照先前与伏羲论道所得，以先天八卦之理逐一推演诸界气机。
如此数月之后，终于从中挑出三百六十五方根基最厚，地水火风最为稳固的小千世界。
恰好与周天三百六十五颗主星相应。
一切准备妥当。
玄曜陡然睁眼。
“法相，现！”
轰隆隆！
浩瀚气血自道躯之中奔涌而出。
万丈混沌神魔法相随之显化。
两万余方小千世界一同震动，磅礴伟力在血肉深处奔流不休。
玄曜抬手摄过周天星辰树，张口将其吞入腹中。
星辰母树方一入体，便落入胸中内天地。
轰！
庞大星辰本源猛然散开。
两万一千六百方小千世界同时受到牵引，开始震动起来。
一道道世界壁垒泛起波澜。
母树同样感应到了周围诸界气机。
根须迅速舒展，想要自行扎入附近世界，汲取其中地脉本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