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灾难里苦难都是他人的,我无法改变他人的痛苦...只能让我和身边的人不吃苦。”钟铉神色平静,毕竟这和他看到的未来一样,躲起来就行了。
无数木筏求生的行人哽咽起来。
“我们终于得救了!”
“他们的战争已经停止了。”
“这只是暂停,我们的坠龙镇被拉入深海了。”
他们一个个精神萎靡,满目破败,像是行尸走肉。
...
避难所里。
魏进开口:“那珍珠贝一身底蕴无比浑厚,潜力却不得激发...缺一个引子。”
“吴叔,你陪我一起去外面下水,寻一株海韵花来做引子!”
钟铉再一次目送着魏进的离开,没有拦下。
因为他知道。
无论做什么,对方都会死。
“终于结束了?”酒楼大厅里,林芙瞪大眼。
“是啊,坠龙镇上浮了,大战结束,我们能回家了。”庄妞低语。
钟铉等人很快把酒楼拖上了坠龙镇的甲板,其他木筏求生的武者也一起把他们的船只拖上来。
路边,有人搭讪道:“嘿!兄弟,你们的屋子可真好啊!我们都是住破船里的!”
也有武者满眼羡慕:“就是,我们自己随便拼接的破木房子,在海上漂流,这二十天太苦了!”
不少武者陆陆续续一起上了甲板,相互聊着这二十天里的事,算是苦中作乐,远处一座更大的房子出现,那是官方避难所,里面全是普通人。
等把酒楼拖上岸,豆腐西施在门口重新敲着算盘,喊道:“掌柜的!我清点了一下物资,这二十天的避难里,我们酒楼的资产已经暴涨到了三十一万两银子!”
钟铉坐在椅子上,问:“那么多么?”
“是的!战争财太赚了。”豆腐西施眼睛雪亮,“我们成为大富翁了,光是珍珠贝就捡了十三个,还有大钳蟹这些灵宠...要不是您未卜先知,准备了安全舒适的避难所,我们绝对没有那么赚,光是海中求生就已经疲于奔命了!”
豆腐西施说:“以后我们的酒楼,可以定期产出珍珠蛋和蟹钳,不过这就有了一个问题,我们没有兽栏。”
钟铉听了沉吟几秒,“那我们的确要搞一座带兽栏的豪宅,不然不方便养。”
夜晚,外面全是灾民的痛哭声,为了庆祝,酒楼里摆了一桌。
“我们活下去了!虽然拐子帮没有了,我们的帮派....”庄妞沉默了一下:“等等,吴叔、魏进怎么还没有回来?”
林芙也回过神来:“是啊,怎么会不见了呢?或许是出事了。”
众人沉默着,余临喝得烂醉,把桌子给啃了,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但这种笑容未尝没有苦中作乐的想法在里面,家园被毁了,时代的剧变落在普通人的身上太过沉重。
等众人喝得烂醉了,钟铉才回到房间有点恍惚:“就那么结束了?我完美通关了?我几乎救下了所有人?”
钟铉躺在床上,这惊魂的二十天让他有些恍惚。
深海神的大战也算是落下帷幕了,他也总算苟到了尘埃落定。
“其他人还担心后续会不会出事...但我知道接下去,坠龙镇会在海里航行,平安度过三十年...”
这一次,可以说是完美解决。
大赚特赚。
几乎全员存活,到手神兽肉,捞得大量物资...
这是一波暴富了。
就差一副神意图。
好像是被镇子上的一个幸运普通武者得到了!
但因为罪印仍旧存在,已经有人在威逼利诱。
钟铉听到这,感觉这或许也是时间线的收束。
总有一个小人物,得到神意图是吧?
只是这一次不是自己了。
钟铉打算先看看热闹,这个得了奇遇的普通人最后会怎么样。
实际上,这一次过得太顺利了,顺得让钟铉都感觉有些怪了。
“算了,我总是疑神疑鬼。”
“不顺利怀疑也就算了,顺利还怀疑?”
“身边不死点人,不让我穿越救人,就觉得浑身不爽?”
“我这是疑心病,得治!”
钟铉心头的大石头放下之后,就忽然有些茫然。
他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之前让他最紧张的,就是坠龙镇的海神来袭,所以他这一段时间疯狂刷资源点,只为度过这一次危机。
但现在度过了这一次危机后呢?
他有些茫然了。
干脆再去一次诗与远方,庆祝一下大获全胜吧。
“去得更远一些。”
“我应该不会冻死在三十年后的冰川坠龙镇了,毕竟有海方明养着...”
“那干脆看看,我能活多久吧。”
钟铉不断测试自己穿越的极限数字,最终发现可以穿越到300年后。
上一次三十年后就死了,这一次我却能活到三百年后?
我凭什么?
这让钟铉觉得不可思议。
要知道底层帮派的筑基修士,也就活个一百出头。
但那是理论,实际上海大川这种四十多岁就开始衰弱了,再加上透支潜力,一直厮杀的陈年暗伤,能活个九十岁已经烧高香。
而世家的筑基修士,满配寿命也不过是两百五十年寿命。
“我凭什么能活到三百年后?我突破了金丹?”
他沉默着。
钟铉不觉得修为尽废的自己,能活那么久!
他感觉到了一丝丝违和与异样。
明明事情已经彻底结束了,他却再次升起了之前的违和感。
“我好像,错过了什么...不对劲!”他直接把时间线,拉到自己的寿命尽头。
“明明三十年后没有变化...或许是更远的未来才爆发了蝴蝶效应?去看看三百年后的未来看看。”
【-300年岁币】
【24小时内你将被遣返,也可提前返回!】
...
三百年后。
一场毁灭天下的大战彻底结束。
这一次毁灭整个国家的战斗没有胜利者,人们只能在无尽废墟中寻求生存下去的物资。
坠龙镇已经变成了谁也无法认识的模样。
巨大的坠龙镇像一个巨大的正方形,搁浅在一片群山中,镇中长满了绿树和青苔。
囚笼之内,遍地白骨,恶水滔滔。
“即使最后成为了王,也真是孤独啊,没有人能陪我走到最后一步。”
坠龙镇的鱼笼最深处,一尊破碎的骸骨君主在王座上缓缓睁开眼,满是孤独之色。
她的脑海全是曾经发生的一幕幕。
冰川融化之后的人间炼狱。
怒浪滔天的汪洋覆盖大地。
狰狞巨龙划破天空,遍地皆是癫狂虫群,啃食着大巢京城的古老神树。
残暴的昏君最后仍守着他那不切实际的长生幻梦。
“我的孙女乃天命之人!她的力量是无敌的!”祖母为了报仇,水淹大巢王朝,战死在王都。
暴君仍载歌载舞,不管漫天洪水,不理世事。
世家们有的隐入山门避世,有的想争夺天下。
张姑娘只想救这黎民百姓,带领一群义士化龙,行云布雨,拯救一座座水淹的城市。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亲密无间的我们走到了对立面,我和她成为了死敌?”
她回忆起了龙门秘境的音容相貌,心底泛起阵阵复杂的情绪。
不知不觉,一个个熟悉的身影离她而去,世界忽然变得陌生起来。
她的心已经被蒙上一片白雾,独自俯瞰着这片破碎的大地。
这些年下来,她只能通过漫长的沉睡来安慰着那颗已经脆弱不堪的心。
当年那一战,她几乎燃尽了所有。
他们赢了,也没有赢。
哪怕她最后推开了城门,提着裙摆,一步步踏入金色殿堂,戴上了王冠。
但那又有什么用呢?
她从来不想成为什么王,当一个王没有子民又如何称王?
或许作为一只无忧无虑的珍珠贝就是她童年最美好的岁月。
这些事远比她想象中沉重得多。
她那一战已经燃尽了所有的寿命。
事情一开始就是个悲剧。
如果能改变一切就好了。
远方,一群开荒者在远处,兴奋地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