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督主撕心裂肺,低吼出来,“你是用什么办法打中的我?”
他无比强大,哪怕是百脉俱通之人之中,也是当代里最强的平民天才。
他几乎是个全才,占卜,巫术,厨艺,符箓,灵魂术,侦查与反侦察都有涉猎。
他很确信,对方根本无法用任何手段找到自己。
但偏偏,就每一击都击中了。
他受到最顶尖的全面教育,他可以输给任何一个敌人,曾想象过死在一个绝强的对手手里,进行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
但从未想过会这么憋屈地死去。
能杀神的毒药,何其珍贵?
对方偏偏针对他,准备了许久。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他忽然癫狂大笑,
“我感知不到你的弹道,自然也无法知道你发射了多少...实际上,你每时每刻都在发出数千枚针对我体质的毒丸。”
“地毯式覆盖,才打中了我。”
“你有强运。”
“你极为幸运,才会每一次覆盖中都命中我。”
“你竟然为了杀我,恐怕花费了数千颗屠戮神的神灵毒药!”
白督主越发愤怒,抛开一切不可能,这就是真相!
自己是死在了毫无技巧的覆盖式狂轰乱炸之下,这更让他整个人怒不可遏!
自己竟然是被金钱活活堆死。
“我就不信了,既然我躲不开,我就全方位轰炸,把你炸出来。”
白督主拿出了一柄刀形神兵,流露出一股狠劲。
这是圣上赐予的至宝,是他的荣耀。
这曾经是他最疼惜的兵器。
这把尚方宝刀是他们厂卫的象征,有先斩后奏之威,被他们供奉在祭坛中,由历代的大太监以纯阳之气锤炼。
甚至于,上面已经形成了一股神意图,化作了传承,形成了传世的刀法。
甚至于他这个人,都未必有这把神兵重要。
因为人才是数不胜数的!
在皇城之中,天才犹如蝼蚁。
罪印覆盖的盛世之下,人口大爆发,大量的人口基数下可以催生无数的天才。
这就是盛世的根基。
他若是自爆了这把神兵,他死后,甚至圣上不会照顾他家的那位天才。
但他现在疯了,他不甘心。
“爆!”
他满脸肃杀之气。
“我以纯阳之力,可破天下一切隐匿阴邪!”
砰~!!!
一瞬间,绽开了惊天动地的轰击,直接地毯式轰炸整个鱼笼。
无数水波扭曲在了一起,鱼笼下方的淤泥碎开倒卷,掀地而起!
整片鱼笼被尘埃覆盖。
远处,正在和花家二长老战斗的魏进两位大妖也被波及,被狠狠震荡而开。
“这家伙,是疯了...”花家二长老神色惊骇,连忙闪避,“即使是朝廷历代积累之下十分富裕,也容不得这般挥霍!”
“死!给我去死!”
白督主这一炸,每一个毛孔都在绽放出无穷的白光。
他不仅仅是炸开了神兵,也是自爆了自己所有的灵魂和气血。
他几秒之中就大量中毒,体内强大的气血如果不用,恐怕也用不了了。
于是他果断自爆所有。
但他相当于一尊处于体力巅峰期的神,握着一柄传世神兵,在巅峰期一开战就进行自爆,威力可想而知。
轰轰轰!
整个鱼笼都迅速震动了起来。
鱼笼这个密闭空间,一瞬间加大了整个冲击力。
那一圈圈波纹越叠越大,挤压,融合,交汇。迅速回弹折射,形成回音击。
噗!
他们每一个人都瞬间被庞大的冲击力打得遍体鳞伤。
花家二长老重重喷出了一口血。
本就受伤的环石龙鲀不擅长防御,只擅长隐匿。
在这种全方位覆盖之下,它差点挡不住。
若不是锦绣螺须虾的反应极快,挡在了妻子身前,恐怕也要出大事。
而其他的半神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这一次冲击,大部分半神都晕了过去。
“该死的小虫子,给我去死!”嗜血的笑容浮现在即将化为飞灰的白督主脸上,却渐渐僵硬住。
“还没有显形?”
白督主彻底流露出绝望之色。
他自爆这一招,连对方都打不出来身形么。
他本来是想以自己的死亡震出对方的真身。
对方这种擅长隐匿的刺客,一旦露面,只能任由宰割。
这样一来,他以性命和自爆神兵为豪赌,便能取得胜利。
能在他死后,让陛下善待他的后人。
但显然,他赌输了。
他连神兵都爆了,还是没有拿下对方,自己死了之后家族恐怕要被清算,恐怕要彻底灭亡。
“你无法理解你遇到了什么。”
钟铉淡淡开口,“你接下去,会往北走三米。”
此人真的知道自己在想什么?白督主僵住了一瞬间,迅速往南走。
他不需要逃,也会在几秒后死去!但他还是想在死亡前的几秒赢一次,证明自己逃过了对方的攻击...但下一秒,最后一发弹丸击中了即将死亡的他。
“明白了么?”
“我不明白啊...”他面容僵硬起来,生机彻底消散,“最后一秒,我都赢不了一次么...”
朝廷之中,金銮殿里,不少存在骇然万分。
金銮殿内,忽然所有人沉默了,气氛一片沉闷,无人开口说话。
这才交手几秒?
白督主就被逼得带神兵果断自爆,却也奈何不了对方分毫?
这隐藏起来的存在到底是谁?
这等威力,连秘境小空间,都能震荡出来。
却找不到对方的身影?
他的力量到底是什么?他到底是神,还是...仙?
但下一秒,一道仿佛历经无数古老沧桑岁月的沙哑声缓缓传出。
“皇帝晚年追求长生,真是一个无聊又可悲的故事。”
这声音,仿佛蕴含着无数岁月,穿越无数时光,经历过无数死亡与重生。
好似一秒有万年流转,听着竟然蕴含着一股供人参悟的神秘意境。
“时代的纷争,我不去理会。”
“天下,我不管。”
“这两尊妖神,我保了。”
“如果你们认为你们能挡得住我的暗杀,如果你们认为挡得住这份你们无法理解的力量。”
这无法辨别从何处传来的声音,让休息室的众人脸色蒙上一股阴影。
黑壮汉捏紧了拳头,目光复杂,吃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股蕴含岁月的古老意境...
这一头神秘大妖的神通,若是多次仔细参悟,或许能参悟出一副不可思议的绝学神意图出来。
“为什么啊...我为什么会输...”
白督主的确是一个意志力恐怖的绝世强人,这时竟然还是没有死,意识彻底模糊了,还要撑着最后一口气喊出即使是灰飞烟灭也要发出的嘶吼。
“你凭什么?”
白督主仿佛要把所有的不甘心全部喊出。
这一刻的他,已经不去想着自己那个百脉俱通,不用再当太监的后人了。
他的脑海里全是难以置信,无尽的疑问与不甘。
一尊人神眼中的火光渐渐熄灭,永远停留在了人生最迷茫痛苦的时刻。
钟铉看了一眼他下沉的身影。
“我凭什么?”
“你见过三百年后的沼泽废墟么?”
我也见过大雪纷飞的无尽冰海,我听过假龙门化做真龙门的传说,我曾经见过想要逆转时光的末日皇帝,见过那黑剑神的一怒,我曾见过痴情之人为救爱人勇闯深海,也见过少年在木筏中抱着尸体泣不成声。
“我横穿了三百年的日夜,见证了无数过去与未来的悲欢,只为斩了你这一尊人神。”
钟铉抬了抬手臂,战衣上的弩管变形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