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所幸云珠一直瞒着海方明。
海方明不知道长生不老药的事，只知道云珠背后站着的是那位“岳父”，所以没有对钟铉起疑。
海方明深呼吸一口气：
“您如今都要老死了，您的父亲，也就是前朝皇后的丈夫，还不肯拯救您么？”
在海方明眼中，那一位神秘的存在，就是方士的起源！
这些年下来，祂给自己的女儿，也就是皇帝云珠，准备了大量各类方术，才有了如今这个盛世。
甚至，海魔兽的不断诞生，也和那个神秘“岳父”有关。
在海方明眼中，这是一尊非常神秘的老前辈！
非常爱女儿，爱家人。
之前还顺手几招打死白督主，拯救花维鲸。
但是现在却很古怪。
帮自己的女儿云珠称帝，不帮自己的另外一个儿子？
“唉，我也没有办法。”
钟铉看了海方明一眼：
“我那位神秘的父亲，重女轻男，不曾管过我，我和他闹别扭了。”
噗嗤！
云珠忍不住笑出声。
这一位真是恶趣味，很会耍人。
这分明就是时间悖论。
又是儿子，又是父亲。
我的母亲皇后，整天惦记着前世那个神出鬼没的丈夫。
听说对方的消息之后，还想着重续前缘。
搞得云珠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心里憋得慌！
海方明看了一眼云珠，无语道：
“云珠，你哥哥都要死了，还在笑？别忘记了，当年是殿下保护了我们的虚弱期，是我们的引领人。”
“抱歉。”
云珠连忙正色，看向这位苍老的老者，“哥哥！相信父亲很快来救你了。”
“我要老死了。”
钟铉抚摸着胡须，满是仙风道骨的样子，看了一眼海方明，
“方明啊，临死之前，我想知道你对未来几千年有什么看法？留下何等布局？”
上一个幕后黑手是老皇帝，没有办法直接问。
眼前的幕后黑手就在眼前，不问白不问。
海方明犹豫了一下。
钟铉加大马力，继续打感情牌，“这是我临死前最后一个愿望，我想听一听。”
“我的布局？其实也没有什么。”
海方明神色忽然柔和，已经成长到了外人难以想象的高度。
海方明在酒楼门口拿起了一个小板凳坐下。
门内的掌柜豆腐西施，在算账！
余临、云珠，这些曾经酒楼里的故人都汇聚于此。
五人齐聚。
整个酒楼的客人和街道的路人，都没有察觉到在酒楼外摆桌喝酒的半神和神境。
这位狠辣的枭雄，忽然神色恍惚了一下，想起从前。
他那颗冰冷残酷的心忽然出现了一丝裂痕，难得敞开心扉，讲起了一些事。
他看向远方的海洋。
“现在，那三代方士，应该登陆古代废墟遗迹，准备提前布局战斗了吧？毕竟他们不可能让娲朝荡魔军充能完毕，要趁着对方虚弱的时候动手。”
新的恐怖战争，一触即发。
这些都是他布局的。
新的妖魔乱世被人造出来，还触发了人主印。
海方明忽然感慨道：
“说起来，八百年前的那一个妖魔乱世，我原本是期待一个戏剧化的变化。”
“主角刑缺，忽然崛起，率领新人类造反！就像是话剧里的神话英雄！”
“结果呢...现实很残忍，波澜不惊，像是捏死一群虫子。”
并且，他从云珠口中了解到。
这个古代娲朝文明，坦坦荡荡，真的是全部死亡。
他们只是在保护后世的人类，留下后手，已经灭了一次次妖魔乱世。
这算是为后代人类留下的最后一根保险丝。
从道德上，他们无可批判。
这也同时意味着一件残忍无比的事：无人可以长生！
娲朝都做不到。
“我当时还很年轻，但看着妖魔乱世的结束...年轻的我忽然生出了前所未有的大恐惧。”
海方明沉默了许久，
“我们所有人都会老死在这个时代里。”
人神也不过四千年寿命。
再怎么想办法延寿，多活几世，也不可能撑得过百万年岁月，等到灵气回归那一刻。
生不逢时，仙路封闭，灵气枯竭，是这个时代之人最大的悲哀。
“一想到我会老死在岁月的低洼中，我就很难受。”
“直到我真正登上世界的巅峰，毫无目标之后，这种感觉更强烈了。”
“就像是您之前说的那样，人的欲望就像是无底洞，永远无法满足。”
“吃不饱饭就渴望吃饱，吃饱饭了就渴望变强，变强到顶点就渴望长生。”
“人这一生总要追求些什么。”
海方明看着眼前暮年老朽的钟铉殿下。
殿下，也要死了。
身边的人已经开始离我远去，迟早有一天也会轮到我。
那一种对老死的恐惧，对于长生不老药的渴望...随着时间流逝生根发芽。
“因为我也握住过人主印。”
海方明压低了声音，“不老药，是真实存在的。”
“所以，我要再试一试，那个古代遗迹，是否有人活着！”
海方明冷声说道：
“如果有不老药出世，可能就是那个遗迹中。”
“南巢的两个昏君，已经用毕生精力确认了大概范围。”
“我第三个登场，是极有可能得手的。”
“海方明，如果你最后什么都没有得到呢？”钟铉老迈浑浊眼眸中透着沧桑，“你会成为第三个追求长生不老的昏君，被万人唾弃呢？”
如果是其他人这么说话，以如今海方明这一尊杀神的性子，早就把对方砍死了。
这些年下来，海方明越发孤僻，威压愈发恐怖，让其他人不敢接近！
但身边这些人都是他一起长大的伙伴，能和他说话的只有这些人了。
“等死是一种态度，挣扎也是一种活法。”
“去探索无限的可能，追寻无限的未来，死在路上，也好过停在起跑线上。”
海方明笑了笑，看着远方的希望，神色闪过一丝凶意。
“我想看看，如果战胜了这个古代遗迹，会不会能在里面找到长生药。”
钟铉看了一眼海方明，“如果，被你坑成妖魔的方士，他们失败了呢？”
海方明道：“方星野那一群方士，成功最好，死了也无所谓。”
“反正我们没有妖魔血统，那个古代遗迹很呆板，不会对我们动手，很快就会重新下沉。”
“那时，我就再培育下一代的方士，继续强迫他们攻打。”
钟铉撇他一眼：
“你该不会很早以前就谋划好了，完美方士血脉是假，人造新的妖魔皇帝，重新勾引出遗迹才是真？”
海方明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没有回答。
钟铉暗骂一句老阴比。
这家伙骗了全天下的人。
当初那一场朝会上，他鼓动所有的朝臣，以混血为名义，促成了“完美人类”伟业。
就是为了在几千种混血中悄悄丢入妖魔血脉，人造出几亿的妖魔。
以此，让古代遗迹误判又是遍地妖魔的“妖魔乱世”，再次出来消灭妖魔！
畜生啊！
绕那么大弯子，只是因为：我想再看看古代遗迹。
几亿的新生代人类，被你搞成妖魔，就被你坑死了！
一群傀儡军队，会杀光新一代北巢的数亿人类。
“好大的手笔。”
云珠叹气，“我以为你是临时起意的，前巢灭国的老皇帝，都不及你半分歹毒！”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