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音门门主不过结丹中期,他父亲是元婴长老,自然可以随意拿捏。
但若对方背后真站着另一位长老级别的人物,他就得掂量掂量了。
他资质平平,全靠父亲用资源硬堆到筑基初期。
若真惹恼了其他长老,父亲就算再疼爱他,也未必会为了这点小事与同阶修士交恶,多半会责罚自己以平息事端。
姓凌……姓凌……到底是谁呢?
马公子脑中飞快地回忆着星宫所有姓凌的高层,却一无所获。
这个姓氏在星宫似乎并不显赫。
但下一秒,一个几乎被遗忘的、极少被提及的尊贵姓氏,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凌!
当今星宫真正的主宰,那位至高无上的圣尊……他的姓氏,不就是“凌”吗?!
马公子的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发白,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看向洛一成的眼神充满了惊疑不定。
难道……难道是那位传说中的……殿下?
他声音有些发干,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试探着问道:“莫非……是那位……凌小姐?”
洛一成看着他骤变的脸色,心中了然,知道对方猜到了。
他点了点头,“没错,就是她。马公子还要请汪仙子去‘做客’吗?若是需要,我可以先带汪仙子去见凌小姐,稍后再一起过来寻你,如何?”
“不!不用了!误会!都是误会!”
马公子吓得一个激灵,连连摆手,脸上的倨傲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掩饰不住的慌乱和干笑,“我……我只是和汪仙子开个玩笑!对,开玩笑!汪仙子,方才多有得罪,惊吓到仙子了,这个……这个就当是在下的赔礼!”
他手忙脚乱地从储物袋中掏出一个精致的玉瓶,看也不看就塞到汪凝手中,对着洛一成和汪凝的方向胡乱拱了拱手。
“在下还有要事,先行告退!告辞!告辞!”
说完,他几乎是扯着身边还在发愣的随从,转身就挤开人群,仓皇离去,脚步快得像是后面有妖兽在追。
“公子!等等我们!”他的随从们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呼喊着追了上去。
一场风波,竟以如此戏剧性的方式戛然而止。
周围的人群见状,看向洛一成的眼神顿时充满了敬畏和好奇。
能让马长老的儿子如此忌惮,甚至仓皇逃窜,这位“凌小姐”的身份,恐怕高得吓人。
没人再敢多待,生怕惹上不必要的麻烦,纷纷散开,很快,路口便恢复了之前的模样。
就在人群散去不久,一道鹅黄色的娇小身影从旁边一家店铺的拐角处蹦了出来,正是之前消失的凌玉灵。
她脸上带着促狭的笑容,蹦跳到洛一成身边,歪着头看他:“好啊,我说一回头怎么不见你了,原来是跑来这里英雄救美啦?”
她说着,还故意朝汪凝那边眨了眨眼。
洛一成对她的调侃毫不在意,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这时,汪凝莲步轻移,走上前来,对着洛一成和凌玉灵盈盈一礼,面纱下的声音轻柔悦耳:“多谢这位公子,还有这位小姐,方才仗义执言,替我妙音门解围。此恩,汪凝铭记于心。”
洛一成摆了摆手:“举手之劳,汪仙子不必客气。”
他顿了顿,提醒道,“你们的事情若已办完,最好趁现在赶紧离开。那马公子虽暂时退去,但难保不会另生事端。”
此刻的汪凝,还不是后来那位历经磨难、心智如妖的紫灵仙子。
父母尚在,宗门庇护,她虽已开始接触门内事务,但终究历练尚浅,行事还不够老辣。
听到洛一成提醒,她下意识地回头看向身后的两位师姐。
那两位筑基期的女修相视一笑,其中那位筑基中期的师姐开口道:“汪凝师妹,这位公子说得在理。不过,公子方才援手之恩,我妙音门若就此离去,连顿饭都不请,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我们不懂礼数?”
她看向洛一成,笑容温和,“这位公子,不知可否赏脸,让我等略备薄酒,聊表谢意?”
汪凝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立刻转向洛一成,语气诚恳:“师姐所言极是,是汪凝考虑不周。不知公子可否赏光,让妾身略尽地主之谊?”
洛一成看着她们,心中明白她们是想借此机会攀附关系。
他摇了摇头:“不必了。若你们觉得是份恩情,记在心里便是。日后若我有事相求,汪仙子不要推辞就好。”
说完,他也不等汪凝再开口,伸手轻轻拉住旁边还在看戏的凌玉灵的手腕。
“好了,热闹看完了,该回去了。”他故意板起脸,对凌玉灵道,“你看看人家汪仙子,灵根资质或许不如你,修为却已至炼气九层,根基扎实。你再贪玩,修为就要被落下了。”
凌玉灵一听这话,顿时撅起了嘴,挣脱洛一成的手,捂住耳朵,一边朝前跑一边嚷嚷:“不听不听!洛师兄可真无趣,和我爹娘、赵叔叔他们一样就知道说教!”
洛一成看着她跑开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对汪凝三人拱手示意,便准备离开。
就在转身之际,他手指微动,一道细微的流光悄无声息地射向汪凝。
汪凝下意识地伸手接住,摊开掌心,是一块温润的青色玉佩,上面带着一股独特的、属于洛一成的气息。
与此同时,一道细微得只有她能听见的传音,落入她的耳中:“我叫洛一成。记住今日之事即可,不必多想。日后在天星城若遇麻烦,可去外城守卫处,报我名字。”
传音结束,洛一成已转身,不紧不慢地朝着凌玉灵离开的方向走去。
汪凝握着尚带余温的玉佩,站在原地,面纱下的俏脸上满是惊讶。
她本以为对方只是路见不平,顺手为之,事后便再无交集。
没想到,对方不仅留下了信物,还给出了一个明确的求助途径。
他……难道看穿了自己的伪装?还是说,另有所图?
汪凝心中瞬间闪过诸多念头。父母曾告诫她,在实力不足时,过人的容貌既是资本,也是祸端。
对于能轻易看穿她伪装的人,必须格外小心。
她神色变得凝重起来,转身与两位师姐低声交谈了几句。
两位师姐闻言,脸上也露出了警惕之色,点了点头。
三人不再停留,迅速汇入人流,朝着另一个方向快步离去,显然是打算尽快办完事,离开这是非之地。
洛一成根本不知道汪凝那边的复杂心思,就算知道了,他也不会在意。
他出手,本就是顺手为之,埋下一个人情而已,至于对方怎么想,那是对方的事。
对于身边的凌玉灵,他是真的没辙。
这位小公主兴致一来,拉着他逛遍了外城好几条最繁华的商街,对各种精巧但无甚大用的玩意儿都充满好奇,看到好吃的好玩的就要停下来看看,精力旺盛得不像个修士。
洛一成一路跟着,倒不是身体累,以他筑基后期的修为,走这点路算什么?是心累!
应付这位心思跳脱、又身份特殊的大小姐,比跟同阶修士斗法还耗神。
好不容易挨到傍晚,凌玉灵才意犹未尽地同意回去。
一回到内城核心区域,洛一成几乎是逃也似地钻回自己的小屋,大门一关,禁制全开,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
他长长舒了口气,感觉清净的世界是如此美好。
宁愿闭关苦修十年,也不想再陪这位小祖宗逛街了。
摒弃杂念,洛一成盘膝坐下,服下丹药,很快便沉浸入深层次的修炼之中。
资源充足,环境绝佳,又有天灵根加持,他的修为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稳步而迅速地朝着筑基后期巅峰迈进。
时光荏苒,如白驹过隙。
一年时光,在静心修炼中悄然而逝。
这一日,天星城内城深处,那处灵气最为浓郁的灵眼附近,异象陡生!
原本平静流淌的浓郁灵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骤然变得狂暴起来。
无数肉眼可见的灵气光点从四面八方涌来,在半空中如同百川归海,疯狂地朝着其中一座青玉小屋奔涌而去!
下一刻,风云突变!
一大片黑沉沉的乌云,不知何时悄然凝聚,沉沉地压在了小屋上空。
云层中银蛇乱舞,一道道刺目的闪电撕裂天空,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隆隆雷声,仿佛天公震怒。
以小屋为中心,一个直径足有数里的巨大灵气漩涡赫然成型,疯狂旋转着,将更远处的天地灵气也撕扯过来,发出低沉而震撼的嗡鸣声。
如此惊人的异象,立刻惊动了星宫高层。
数道强大的气息几乎不分先后地出现在附近,为首的正是那位赵长老,还有其他几位平时难得一见的元婴期长老。
他们看着眼前风云色变、灵气汇聚的壮观景象,脸上都露出了震惊之色。
“有人凝结金丹!”
“看这位置和动静……是那小子!”
赵长老目光如电,穿透紊乱的灵气,落在那座青玉小屋上,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神色,“他才闭关一年!十九岁的结丹期……这……”
“天灵根,当真恐怖如斯!”另一位长老忍不住啧啧称奇,语气中满是感慨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想当初他们想要凝结金丹,哪一个不是百年起步的?
如今有人只用十九年就做到了他们曾经百年都做不到的一切,由不得他们不感慨。
与此同时,在星宫最深处,那两股神识,也悄然投来了。
“这小子……这天赋,比我们当初还要强!”温青轻柔的声音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讶,“我们当年有星宫全力支持,资源任取,也不过如此。他……难道打娘胎里就开始修炼了?”
凌啸风沉默着,目光深邃地望着那灵气漩涡,心中同样掀起了波澜。
修行至今,能让他感到惊讶的事情已经不多,但眼前这一幕,绝对算得上。
十九岁结丹,而且看这灵气汇聚的规模和稳定程度,突破过程异常顺利,根基恐怕也扎实得吓人。
他没有回答夫人的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心中各种念头飞快闪过。
温青见道侣没有说话,也只是静静地看着,不再言语。
有这些元婴修士在暗中施法遮掩,这惊人的结丹异象并未扩散到整个天星城,只有内城最核心区域的少数人有所感应。
此刻,身处风暴中心的洛一成,此刻却是有苦说不出。
在充足的丹药和天灵根的逆天效率下,他确实只用一年时间,就将修为推到了筑基后期巅峰。
他本打算巩固一段时间,准备好辅助结丹的灵物,再行突破。
可谁能想到,远在不知何处的韩立,那个一直在重修的家伙,每次境界突破,都会通过某种玄之又玄的联系,反馈一部分精纯修为过来。
就在他刚达到后期巅峰、准备收功巩固的刹那,那股熟悉的反馈之力再次涌来!
而且,这次似乎不止韩立,还有另外两股微弱但精纯的气息,是燕如嫣和南宫婉也同时传递过来一部分修为!
三股力量叠加,让他体内本就充盈鼓荡的灵力瞬间暴走,不受控制地朝着结丹的壁垒发起了冲锋!
还好他是天灵根,加上大轮回帮助,结丹根本没有瓶颈,突破也不会失败。
否则换做任何一个筑基修士,在这种毫无准备、仓促迎战的情况下冲击结丹,十有八九会因仓促而导致失败,甚至修为大损。
洛一成心中暗骂一声,但反应极快,立刻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愕与一丝慌乱,运转天源轮回诀,以强大的神识精准引导体内狂暴的灵力。
丹田之中,那片浩瀚的液态灵力之海,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疯狂搅动,掀起滔天巨浪。
紧接着,所有灵力如同百川归海,汹涌澎湃地灌入悬浮在丹田中央、静静燃烧的轮回至阳火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