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想,后世紫府金丹道的修士们,再想求集木闰位,这气象模仿得多艰难,不论是上古的集木道胎魔君,杀变仙职,亦或是明閑的事迹。”
他轻笑道:“除镗金、覆西府、杀摩诃,倒还好处理,无非是扶持一庚金、府水、今释道统罢了,别说还契合仙集木特征,克服金德,立府吞水,扭转仙魔。”
奎祈、后绋两人颔首。
“但之后呢。”
娄行畅快道:“修习剑意,精通巫咒,百岁成金,又有谁能够做到?更何况我与两位真君那一场论道。”
两人这才意识到,随着上元明閑真君同证,那场论道也带有别有的意义了,被双方果位金位铭记注视,是真正刻在历史中,文字抹除都无法消失。
别说集木修士了,就连未来玉真修士、鸺葵修士想要求金,也得考虑借一借两位真君论道的气象了。
可上哪里去凑,三位剑仙,修行资质还能到紫府,更恰好分属玉真、鸺葵、集木上巫,精通巫咒。
坏了,老祖开玩笑之语,真成昭昭事迹了。
三位真人眼神明亮,心底振奋难以自拔。
他们还不知道,明閑真君还藏着东西呢,得与北方通气,才知晓五德正位符之事,那就更难办了。
良久,后绋似想起什么,急忙嘱咐林沉胜,将道内的玉真集木筑基灵物取来,又催动灵宝玄书紫箓,百般尝试,验证性质。
末了他惊叹道:“集木灵物对巫咒的亲和更强了,本来只能说萃取调和的容器,现在可直接参与其中,暂代部分鸺葵灵物。”
“加上玉真兴起,衡祝高悬,并古巫祝真要复兴了。”
奎祈抚掌欣喜道:“这可是个好消息,道脉传承无忧矣。”
真是好消息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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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海,纯一道。
仙岛氤氲袅袅,仙池上。
元商、扶玹相顾无言,心底欣喜。
扶玹低声说道:“我遣人去问过沿岸的剑门鸺葵道了,真君求金法有太阴仪事的痕迹。”
“恭喜师尊,道途有望了。”
元商神色恍惚,原本以为明閑这位宁李真人,带着太阴月华,是来暗示他,替诸大人示意让他去送死。
如今来看,明閑真君,乃至背后太阴大人是在隐忍,也在悄悄与他们传递消息。
“纯一有罪,却能受大人看重。”
元商内心喃喃:“我又该如何报答。”
扶玹沉默,突然说道:“为今局势变幻莫测,虽说各位大人心有疑虑,但求道未必一帆风顺,我看将有大争,师尊还需谨慎,且每多一分力量,对太阴来说也越有利一分。”
元商缓缓点头,已重新升起斗志。
末了,老人又有些为难,看向仙岛深处的洞府,问道:“婉儿状态如何?”
扶玹也意识到问题所在,神情忧虑道:“师妹突破还平稳,没什么异像,毕竟突破才十几年,还是太早了。”
话落,两人心绪复杂,本来宁婉突破,成不成看天意,他们纯一道自问也尽力了,就算突破失败,也不会有人怪他们的,紫府神通成就本就琢磨不透。
眼下却不行了,宁婉失败,很难说真君会怎么看。
扶玹忧虑一叹:“哎,这事闹得。”
元商宽慰道:“不必着急,明閑成君,背后有太阴,应当有位格气象托举,宁婉积累雄厚,是必成的。”
殊不知有人比他们还忧虑。
亦是在东海,崇洲岛。
一座大岛屿沉浮,顶着金红光彩的法阵,灼灼光辉明亮,岛上仙阁亭榭林立,一派世家气象,远处的世脐海岛影子若隐若现。
崔家在东海,受龙属庇护,加上阳崖真人,紫府大阵存续,故过得还算安宁。
眼下,核心宫殿,几位老者齐聚,各个筑基巅峰,为崔家资历最深,年纪最大的族老。
为首崔长傅,下颚白须,姿态端正,神色肃穆,身上着浅蓝衣物,身材高大。
他沉声道:“可曾打听清楚了,前阵子北海,海内的动静。”
有一位崔家族老起身说道:“托韩家打听,北海是上元真君得道,蜀地是明閑真君得道,那位确实是姓李,出身望月泽,在青池修行。”
此话一出,所有崔家人震惊狂喜,惊叹道:“了不起,那不是还很年轻,比之太祖也不妨多让。”
“咳咳,慎言。”崔长傅打断,轻咳一声,严肃道:“真君无上,不是你我能置喙的。”
众族老兴奋氛围稍微平复。
有人低声说道:“小道消息,据说明閑真君得过昔年元府剑仙之剑,兴许奉的是宁李。”
亦有人反驳:“宁李,魏李没有区别!”
另一位族老叹气道:“其实明閑真君还在紫府时期,我们早知晓,对方还来往过几趟东海,只是我等太过谨慎。”
崔长傅说道:“这不怪你我,谁能料到直接成真君了呢,虽说那位大人不在明阳,但我等崔家也得第一时间追随,以表歉意。”
诸族老赞同,低声议论道:“龙属最近对我们的态度变好了,本来索要人丁血食,都取消了,世脐还派修士过来慰问,像以前哪有这么好。”
此前世脐就在隔壁,都没人来交流。
崔长傅叹息,略显疲惫道:“我等终究是筑基,再怎么积极靠拢,也没有意义,此事按理来说由真人出面,去诚恳拜访才对。”
众人无言。
就在这时,一缕明阳光彩从大阵外落下,显化出一尊真人,中年男子,面容俊美,风度儒雅。
一时间,崔家筑基瞳孔收缩,齐齐下拜道:“见过真人。”
赫然是阳崖真人来了,他脸色微白,堂堂紫府竟有几分灰尘扑扑之感。
他让众人起身,低沉说道:“若明閑真君立宗,我会代表崔家,去蜀地一趟,若不立道脉,我也会叩在寻阳池前,等真君回应。”
闻言,崔家族老们大喜过望,却还没察觉自家真人的异样。
阳崖心底有震惊,有迷茫,有后悔,更有一种难言的惶恐,久久未散。
他想到当初李叶盛前来,所言的好自为之,本来是觉得对方懒得涉及明阳,可成真君后,昔日再小的话语,也成了重得不能再重的质问。
谁能知道,他在西海得悉消息后的恐惧,整个人惊慌失措,反观交好的行汞台、博焌山,道渑等真人,则扬眉吐气。
阳崖咬牙,在内心给自己鼓气:‘还有机会,道渑后头再来,我代表崔家,又与之结伴,大概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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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海。
无生咎门,庞大海岛上,原本是一片乌青森然的树林茂盛,但随着明閑真君证道,扭转集木仙魔,恐怖的气象席卷过来,当场转化为金青高耸巨木。
元商阳崖的担忧不过尔尔,此南海魔门才最惨淡的,强烈的气象冲突,导致不少筑基练气门人当场陨落,化为滚滚气象。
茂盛金青植被覆盖的仙山上。
山顶,紫府真人范恢宛如凝固的石雕,他作为集木修士,都不需要消息传来,那种郁华昭昭气机,如刀悬头顶,随时会劈下来。
作为唯一得罪过真君两次,还能逃得性命者。
范恢明白此次在劫难逃了,他都想直接去蜀地自缢,反倒落得个干脆利落。
奈何,他心底升起前所未有的恐惧,门中其他真人不许,竟然不允许!!
弃衂、怀埆两位大真人格外的沉默,虽说放弃了联手参渌腹暗害曲巳山的决定,全力收缩,一副低调模样,但得罪大人,岂是低调就能糊弄过去的?!
按道理,无生咎门,为了道统传承下去,不会对他加以庇护,反而迫不及待退他出去送死才对。
“而且,还给我修『祸延生』!这是何意?!”
范恢神色扭曲,看着手上一份乌青色木简,集木本该断绝的神通,赫然呈现在面前。
他忽然想到,自己成紫府前的风闻,说宗门背后有大人,可成紫府后打探,清楚纯粹谬论。
可是现在他真分不清了,他觉得死已经是最好的下场了。
“到底是哪位大人,如此悖逆明閑真君的意思,是那神秘的无生隰乡,亦或释土某位法相?”
范恢死寂,紫府亦不得自由,亦不得不从,才稍微入门祸延生,修为就自发运转起来了,仿佛符合某种气象般,『祸延生』雀跃,欣喜无比,疯狂的攀升起来。
明閑真君知晓,哪怕再漠视,也一定要遣人来处理了。
与此同时。
旃檀林,大羊山。
山中金莲绽放,琉璃滚动,一片青粉色的花叶在山林中飘落。
和尚尼姑在寺院之中匆匆来往,气氛诚惶诚恐,或是悲戚,或是担忧。
南方真君证就,释土就引起大动荡,直接陨落了好几位摩诃怜愍,唯有法力深厚者能维持住,最恐怖的是,摩诃陨落没有位置腾出,这空位永远消失了。
山顶法会上,为首几位摩诃,被众怜愍拥簇,相顾无言。
大羊山是法相们联手起来,设立统摄七相之处,可说是统帅,七相各自有释土,导致此地几乎只是个商量议事的地方。
这还是旃檀林金地里,有两位正儿八经的法相活跃前提下,为【雷音相】、【六焚相】,不然连这点用处都没有。
大欲道量力,天琅骘语气复杂道:“几位法相大人,可有旨意传下。”
大羊山使者灯头首嘲弄说道:“【忿怒道】早已没落,法相不应,【空无道】法相也没了回应,【善乐道】法相未现,不知还存不存在,【戒律道】法相无动于衷。”
“你们【大欲道】法相大人,亦另有谋算。”
“七道去了五道,就【大慕法界】、【慈悲道】的法相大人去过,加上大羊山的大人,本来我家大人有动手之意,谁料慈悲道关键时刻……”
灯头首话语一断,终究是法相,不敢置喙。
天琅骘有些尴尬,也不清楚自己大人怎么想,兴许状态也不好,他很少得到回应了。
原时间线,忿怒空无的法相早就死了,善乐的法相在挣扎,戒律的法相为古释,不参与,大欲道有两位法相,则在相互斗争内耗。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也就说仅有法界的【界主】、【檀主】、慈悲的【广教相】、【观世相】、【道钟相】、大羊山的【六焚相】、【雷音相】。
七尊法相动身。
可他仔细想想,念起那明閑真君匪夷所思的证法,惊天动地的气象,他心底发虚,自家七位大人真的奈何得了吗?
就算能围杀,那也得牺牲一两位大人吧,哪位大人愿意舍己为人啊。
其他摩诃不满,冷哼道:“慈悲道,自作主张,那辽河出身的悲顾,有大因果,落到别的真君手上都得心惊胆战一二,更何况是集木的大人。”
几位摩诃叹息,这已经不是慈悲道一人的事情了,今释根基在三,集木很关键紧要,一旦丢失,那各家释土允许登位摩诃怜愍的数量将大减。
他们也无能为力,只能看头顶法相们的商议。
至于世尊‘天阿阇梨’,无人抱有这种期待,大抵都觉得这位无上存在不应了。
众摩诃头顶,勾连的冥冥之处。
一片光彩夺目,深处平凡庙宇矗立,内里放着一口大丹炉,白身金耳,在里面又套着一口丹炉,烧着熊熊大火。
这方寸之地,却有无穷广大,看不清里面场景,漆黑一片,偶尔有赤红亮光蒙蒙闪过。
忽然,一道轻盈充满玄妙禅机的声音天地间响起:“丹尸,天思是对的,我们未必最急,冲然天与东穆天,起了争执。”
另一道幽幽冰冷的阐音回应:“在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