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主迟炙云一身尊贵的青衣,上纹金穗图案,旺盛的火德气息流转,手扶一口火凤剑,审视李叶盛,轻笑道:“师弟倒是低调,在宗内从未听闻你的名声。”
眼看袁湍将要筑基,宗主迟炙云奉老祖迟尉之令,亲自来看着袁湍。
李叶盛本来想动身的,但迟炙云似有要事托付,就没走成。
他暗自打量对方,迟炙云天赋不错,现筑基中期,同样术法剑道双绝,火术纯熟,修出火凤剑元,亦有称号曰火凤剑,某种程度上算小号的他。
除此之外,迟炙云心性亦上乘,聪慧机敏,为人大方,赏罚分明,团结四姓,算名副其实的大师兄。
原时间线,李尺泾以击败迟炙云为威慑,企图庇护李家,也确实成了,剑仙威名保了李家七十年,这一切的前提就是迟炙云不计较当那个垫脚石,更从未报复过李家。
可惜前人美食家,后人招灾,迟尉一死,迟步梓不装那个迟家宝树了,一心向大道,毫无宗族。
迟炙云匆匆闭关冲击紫府,本来快要成的,被人暗中雇两个练气小修,强行打开闭关洞府,走进去捅死。
下场算极为悲惨了。
李叶盛心思转动,表面却很客气道:“久仰大名,迟师兄。”
眼下李尺泾活得好好的,严格来说与迟家无仇,他也乐得结交这位宗主,要冲击紫府成功,又是一枚紫府符牌。
迟炙云扶着火凤剑,爽朗说道:“早听闻师弟你剑道造诣不俗,堂弟又成就剑仙,震动青池上下,可否请教一番。”
李叶盛心中一叹,看来一门双剑仙还是太招摇了,让别人有试探之心,说不定背后还有真人的意思呢。
所幸也仅是器艺罢了。
他倒也干脆:“好,那就约定就较量三招,免得失了和气。”
“师弟痛快。”
迟炙云赞叹,提醒一句道:“小心了,我仙基为『白樆心』。”
说罢他也不解释何等道途,似在考验李叶盛道行,直接就掐诀施法,一头火焰羽兽腾空,漆黑独脚,为鵧乌,裹挟大片灰红色的火海,炽热霸道,阴毒连绵,都烧红半边天。
李叶盛心思一转,白樆心?【灴火】道途的仙基,即水火之变位,能化寒去湿,肃正木气,大利正木,在正木中又最被他这道『背南行』克制。
所以迟炙云没动用仙基和灴火,反用【并火】术法应对,毕竟五火中,藏蕴二阴火,杀伤都不强,变收二阳火,灴火失效,并火最阳最毒,烧伤木德。
原著那头正木紫府猞鹄就是死在太阳并火下的。
面对恐怖火海袭来,李叶盛却不慌,轻笑一声,若用木德术法也不是不行,他数道木德四品术法大成,配合六品仙基绝对能强行压过迟炙云,只是事倍功半,太引人瞩目了。
巳元乾光!
他先抬起食指,一道如雨似雾的法光冲霄而起,清澈与暗浊二色交织,渌水气象大涨。
呲呲呲!
雨雾落火海,海量雾气蒸发,似根本无法阻挡滔滔并火。
然而李叶盛只是伸出尾指一勾,火海如墨点入水,无声被侵蚀,转变为湛蓝色水汪汪的海水,相互勾连,化为磅礴的合水之海,有真螭的龙影升腾。
哗啦啦,五行收位皆以浩瀚闻名,遂合水与并火争广,刹那席卷火海,熄灭阴毒并火。
迟炙云脸色一变,闷哼一声,匆匆驾风退去,心底震惊:“巳元乾光,渌水转合,他怎么能做到的?!”
他对宁家这一道招牌术法不陌生,可许多修炼巳元乾光的宁家筑基,一辈子都悟不透渌转合水,对方刚入门就能做到了。
李叶盛收起了法光,没乘胜追击,他含笑道:“迟宗主承让了。”
他熟知真螭与羽蛇的历史,又知晓太青证道尾指的意义,这就是道行。
倚山城一时间热闹了,所有修士来围观这场斗法,震惊李叶盛稍胜了青池宗主半筹。
迟炙云有点纳闷,大喝道:“再来!”
下一刻,他张口一吐,滚滚黑烟遮天蔽日袭来,倚山城花草树木竟然枯萎,地面某种帝煞在迎合,黑红色的煞雾将空气烧的通红。
见状,李叶盛眉头一挑,认出了此术,不出意外就是十二炁中【煞炁】术法,天地间有火煞、金煞、土煞,都归煞炁主管。
迟炙云这煞气,应在火煞,非但契合的灴火,还对木德极为克制。
最关键的是,倚山城下方昔日是前楚帝陵,楚国又是修火德的,底下帝煞猛烈,能引起共鸣,增添几分威能。
李叶盛不知迟炙云是知道这段历史借了气象,亦或是懵懂的误打误撞。
他却仅张口一呼一嘘,一枚璀璨雷光喷涌而出,混杂着炽白玄隼阳雷,浩浩荡荡的雷海将黑红火煞彻底消弭,澄清寰宇一片晴,再无一丝煞气。
震木祈雷光。
煞炁偏向邪,魔修多涉猎,而雷霆最克邪煞,玄雷又是雷霆之阳,
迟炙云术法反噬,嘴角溢出鲜血,咬牙拔出火凤剑,斩除赤红色的剑气,如同一道赤红色的洪流,化为数十只剑气飞鸟,带着灼热的气息和锋利的锐气而来。
李叶盛也不客气,拔剑没有用隐约受克的青藤剑诀,催动紫气东来,一道硕大如朋的青紫剑弧横扫,将数十只赤红剑气飞鸟尽速斩灭。
迟炙云硬接一剑,只觉得充沛大力传来,虎口溢出鲜血,差点拿不稳剑,身躯不由自主往后倒退。
紧接着,李叶盛收剑,拱手笑道:“迟宗主承让。”
闻言,迟炙云神色复杂,收起火凤剑,本欲开口,却发现喊不出那一声师弟了,这一场比试直接完败。
原著李尺泾筑基初期对上迟炙云,走得是一剑破万法,什么十几道筑基火法,什么火凤剑元剑诀,全都无效。
如今李叶盛则以极高的道行,步步连环解题,压迫感同样拉满。
实在不好说,哪个对迟炙云更打击大,属实是青池必吃榜了。
就李叶盛而言,他还是挺喜欢与迟炙云这种仙宗嫡系较量的,过往战斗的散修妖物斗法毫无章程可言,他也懒得动脑,直接力大飞砖强杀。
反观迟炙云,明显动脑子了,提前调查过他的情报,所用的术法都极具针对性,可惜没料到自己术法进步如此之快,新得的巳元乾光、震木祈雷光没算在其中。
“目前看来,我还是小瞧自己了,哪怕六品筑基,魔道术法,青堰祝术不用,精通的十余道四品术法也足以应对各个方面了。”
李叶盛思忖,他又看向迟炙云,神色奇异,原著就说对方修的是火德,没想到是灴火,仔细想想倒也合理。
东海【九邱道】就有灴火道统,未来还出了位灴火真人,且此宗同为青玄道统,与青池宗关系应该还不错。
迟炙云的高祖迟步梓,就掌握有搜魂法《坊阴九邱问心法》,明显就是九邱道统的术法,再交易灴火紫府功法也说得过去。
“再者,灴火与渌水同为水火变位,家传的道论也能用得上。”
李叶盛自然清楚,为什么迟家明明在渌水一道上造诣颇深,却还是在下一代选择更改道途,归根结底是渌水真君杜青不当人罢了。
迟家从迟瑞到迟尉,已经至少两代渌水五法大成了,去求金非但没给个渌水余位坐,还用极为敷衍的五行求金法哄骗迟家去送死。
迟尉显然察觉到这一点,说是求金估计自己都不报什么希望,留一个迟步梓修渌水保全家族就够了,剩下从迟炙云开始就要转型了。
包括宁婉亦然,元素不给她修炼自家的渌水,点了一道寒炁。
李叶盛打量迟炙云,对方修灴火当真契合正木,若有灴火仙基辅助正木背南行,修行将一日千里。
不过,他一想到迟炙云的面孔,打了一个寒颤,算了还是不要了,来个女修还差不多,何况靠着资质、许愿树开挂,修到筑基巅峰也没那么难。
另一边,迟炙云也在尴尬,本想以大师兄姿态去欢迎李叶盛纳入自己人的圈子,结果打不过对方。
“道行深厚啊。”
迟炙云暗暗心惊,倒没想太多,觉得是有元素真人的三年教导加上道慧出众。
就在两人沉默时,一旁比迟炙云年轻多的木剑青年主动上前,拱手笑道:“迟师兄,李师兄,二位不愧是我宗天骄,一番较量不分上下。”
第46章 分蒯岛
李叶盛看着上前的青年,面孔与司元白有点相似,忽然想起此人是谁了,便顺着台阶笑道:“不错,迟师兄实力非凡,在下颇有所得。”
闻言,迟炙云神色缓和下来,宽厚笑道:“叶盛兄不必客气,叫我炙云即可。”
“我来倚山城第一时间拜访李兄,确实有事相托。”
李叶盛挑眉道:“请说。”
迟炙云笑了笑:“倒也不是什么麻烦事情,既然李兄去东海修行,不如顺手替宗门镇守一方,请李兄坐镇分蒯岛坊市。”
闻言,李叶盛心思微动,【分蒯岛】?此岛对江南三宗七门的象征意义极大,堪比道统山门。
如今的江南,虽说阴司因为有道胎仙人坐镇,是实质性的江南之主,亦是三宗七门的顶头上司。
但三宗七门的源头另有他人,即祖师【盈昃】仙人,道胎修为,持太阳果位,兼太阴余位。
祂最大一个事迹,就是将另一位同为少阳果位道胎的【蒯离】魔君击杀,因为果位眷恋的不死性,担忧其重生归来,便将蒯离一分为三,化出了三尊余闰金丹。
这三位金丹至今仍然在世,昭昭天下,史称‘三分少阳’。
盈昃分离蒯离魔君的地点,就在分蒯岛,即命名为‘分蒯’。
“盈昃有六位亲传弟子和一位外门弟子,教导出足足六尊金丹,一位紫府巅峰,于是立下了三宗四门,修越宗、青池宗、长怀宗、剑门、紫烟门、衡祝道,纯一道。”
李叶盛暗道,如果简单粗暴用省市县村的逻辑,来理解世间的传承脉络,就是玄主三玄、仙君道轨、道胎道统,金丹仙宗,紫府仙门。
拿青池宗举例,全脉络是,青玄大道、恭华道轨、太阳道统、青池仙宗。
至于月华元府,就是青玄另一道轨了,在盈昃消失后,江南诸宗投奔元府其实没毛病的,反观阴司是兜玄道统,三代老大更迭,这么一看问题显而易见。
话归原题,分蒯岛对江南诸宗意义重大,加上东海最大的坊市就是分蒯岛坊市,资源丰厚。
李叶盛道:“迟兄待我不薄,镇守分蒯岛我答应了。”
这对他也有好处,欲炼成巳元乾光,有一座坊市作为调度,收集合水渌水方便许多。
同时,他看着迟炙云热情的态度,不禁若有所思,对方是急着拉拢自己了。
毕竟因为美食家迟尉,连续吃了十几位天骄,青池宗已经有青黄不接的迹象了,下一辈的宁婉年纪最大,都才刚刚筑基,其余迟宁司唐四家后辈最出众者,也才练气。
迟炙云做这个宗主,属下没人能独当一面啊。
迟炙云立刻赞叹道:“有李兄在,东海无忧矣,此去还有另一件小事托付。”
他指了指旁边那位劝和的圆滑青年,说道:“这位是司家嫡系司元礼,他哥哥是司元白,青穗峰主,自身修得也是正木练气,倒是拜托李兄教导一二了。”
接着,他又指着司元礼身后两位青年,一者黑金长袍,执着长戟,一者玩世不恭,身着五光十色。
“元乌真人弟子唐摄都、我弟弟迟炙烟。”
迟炙云说道:“他们三人要去分蒯岛一趟,修为低下,需李兄护送,此事每过几年就有一次,诸太阳同道一会,对李兄也有好处,结交诸宗嫡系。”
李叶盛了然,印证了猜想,只是没想到唐摄都,迟炙烟也来了,算算时间线,两人还真就年轻,不到二十岁,练气修为。
“难得有与诸宗天骄交流的机会,此事我应下了。”
李叶盛算得上欣喜,原著宁婉等几大宗门的下一代紫府,相互见面时极为熟络,姐姐长妹妹短的称呼,甚至从幼年就见过面了,一直到练气筑基,交情深厚。
估计类似活动,太阳诸宗经常组织,原著李玄锋亦护送过,他混入其中,熟悉众人,岂不是提前圈定一堆紫府符牌。
他心中有些感慨,没成元素弟子前,就算拜在月湖峰下,也根本挤不进这圈子,迟炙云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现在都来了。
司元礼三人很老实规矩行礼道:“见过李师兄。”
李叶盛对司元礼温和道:“你我同修正木,司元白前辈待我不错,你若有不懂,可来问我。”
说罢,他就见霞光云船升腾,带上几人前往东海分蒯岛。
船上李叶盛闭关,终于抽空窥视了一眼李通崖,知晓了刘长迭提前数年拜访。
他的神识也趁此机会,偷看了刘长迭升阳府内的记忆,果不其然未来大势趋于一致。
唯有李渊修死亡结局等细节有所更改。
“玄宣长子李渊修,原著可是被郁家术雷暗算害死的,照着这李郁两家争霸的剧本,我就不信现时间线郁家不动手。”
李叶盛嘀咕,只有一种可能,这种既无上修算计,也没超出自己实力范畴的死人,是被他顺手捞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