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如此,与衡祝道结缘,衡离是当世顶级炼器师,重铸证道之器离不开对方出手。
一众青池真人神色各异,明白经过这一遭衡祝道与太阳诸宗都有裂痕了,或许就明閑与其有些私交。
几位真人也没久留,都回到青池山门。
在太虚穿梭间,元修低声说道:“明閑,你托我往北方传信已经有消息了,吕家回应没有太阴月华,可用其他灵物交易。”
闻言,李叶盛略有些失望。
北方吕家的先人,曾是通玄【须相】道胎仙人的亲传弟子,而后拜在了青玄洞华道轨【长塘】仙君下,望月湖就是洞华的祖庭。
再加上,须相位在宝土果位,须化真君位在全丹闰,两者皆是须字辈的,高度怀疑是师兄弟。
李叶盛选择与吕家交易,就是这渊源太深厚了,不论洞华,亦或他手上天须道统灵器,没想到二吕托身在洞华修炼,竟无太阴月华传下。
‘看来是年代太久远了,而且吕家先人最后没成真君,就算有太阴月华传下,早就消耗光了。’
他陷入沉思,又问起玄雷并火一物。
元修摇头,吕家没有这方面的灵物。
‘可惜了,看来只能找金羽交易了。’
李叶盛叹息一声,倒无所谓。
这时,元修又沉沉说道:“我替明閑去北方询问,也打听了刚才那位摩诃慕容夏的来历,你说的对,若要闰集,需要众修云集的气象。”
“本来迟步梓撒手不理宗族,元乌不体恤后辈,迟炙云、唐摄都两人难成紫府,现在反倒我要关注一二了。”
元修似在自嘲。
李叶盛略显惊讶,元修这是下定决心了,说来迟炙云、唐摄都两人也挺可惜的,前者快要成了,后者走投无路投释差点成怜愍,这不浅的命数冲击紫府是够格的。
元修有意推动众修云集气象的话,那对他来说是大有好处的,某种程度也是替他经营了。
青池五位真人都回山门,李叶盛本欲返回镗金门,却被元素叫住。
只见元素面色难看道:“那渌语天有人要下来了,召集青池诸真人。”
听此,李叶盛心脏骤停,难怪这次青池真人如此集齐,哪怕他有许愿树,直面真君意志也有几分忐忑不安。
他暗叹隋观要出世了,自己逍遥不再,开始坐牢。
当青池山内,渌池边,六大宝座,五位真人入座,忽然间正中主位的宝座上,一位青衣男子不知何时出现的,渌水滚滚。
他身材修长,显得极为懒散,面容带着几分妖邪,尤其是两个眼角狭长,犹如蛇蛟之类,青黑色长发则用碧玉般的簪子簪住,露出他棱角优雅且光滑的侧脸。
刹那,青池几位真人起身,恭敬道:“见过隋观真人。”
隋观摆手,上来就盯着李叶盛打量,笑容邪异道:“青池又有新晋的真人了?不错,到时候随我进【渌语天】一趟。”
李叶盛不语,拱了拱手。
隋观收回目光,没有多说,似在等待何人。
很快,一位道人的身影浮现,中年人脸型狭长,生了一对凤眼,偏显得端庄大气,有一种独特的风姿。
他腰间系了一个古朴小葫芦,一拳大小,用紫色的绳索绑在一块,另一边系了六把装饰用的小短剑,一字排开,一左一右,显得格外整齐。
隋观见到此人,都稍微正视,轻声道:“薛殃,没想到北方是派你来当使者。”
薛殃客气回应:“前辈许久不见。”
第105章 仙旨
李叶盛暗叹,这一波见的都是大人物。
隋观为羽蛇影子,更是与太青息息相关,辈分和实力高的吓人。
薛殃更是离谱,天霞当世第一强者,道胎巅峰,就是姓薛,薛殃生来就是要求虹霞余位的。
第一世道行不够,如今应该第二世了。
‘金位和金位是不同的,余闰之位若是前人没有开辟出来,后人欲求等同小空证,就要在天地间挖出一个坑,令天地认可金位,赋予权柄。’
‘后世紫府金丹道,为何都是模仿前人,那是因为自己没能力开辟,只能去重新求前人所开辟金位,谓之循径登仙。’
李叶盛怎么高估薛殃都不过分,只是他有些疑惑,薛殃八十多年后才活跃,现在这么早就出来代行天霞的意志了?
薛殃一出现,隋观能点点头了事,他们几人可不行,恭敬一拜道:“见过上使。”
薛殃颔首点头,道:“大人有旨,我已经去过修越、金羽一趟了,此次来青池。”
说罢,他态度也变得尊敬道:“通玄紫映,戊光见霞,弟子薛殃,乞请之也。”
不见太虚颤动,也不见什么法光闪烁,他的手中微微一震,竟然多出一卷棕边白底的仙旨,平平常常仿佛是凡间书卷。
薛殃打开仙旨,念道:
“居玄一百五十三年七月廿二日,戊光受享礼,仙驾珍顾,将至江南豫馥郡,下观红尘俗世,布德行惠,乃诣代地河套,十三年六月而返,凡所经游之地,诸家须焚香作礼,闭门不扰,仙驾出入所践,敬让第一,勿生因果。”
李叶盛暗道,果然李乾元将转世了,未来五六年左右,转世在豫馥郡,大概十三年后才突破紫府,经过河套代地,返回落霞山。
至于居玄一百五十三年,纯粹是北方的纪年法,以灵氛记年。
目前北方的灵氛为【居玄著业】,乃是一道增广五德,消解至阴至阳,多利诸炁的灵氛,应该还在鼎盛当中,未来还有一百多年持续时间呢。
薛殃念完,将仙旨递给离得最近的迟步梓,对众真人点头道:“仙旨已下,后面就靠青池传给下面的仙门仙族了。”
旋即,薛殃就已离去,走之前看了李叶盛一眼,似发现了他身怀剑意。
李叶盛若有所思,说来薛殃与鸺葵的娄行剑仙有一番交情,两人各有术剑与意剑之争。
这就不关他的事了。
主位上,隋观有些无聊,随意道:“仙旨你们看着办就行,这次真君转世,要将崔家东离宗的【东火洞天】拉扯下来,你们做好准备。”
接着他青紫色眸子落到李叶盛身上,带着笑意,眸子却充满漠然道:“李叶盛是吧,李崔二家缘分渊源,东火洞天东西,你这姓李的还真有名义接收。”
“在下不知。”
李叶盛心中一寒,哪敢攀附魏李关系,这因果太大了。
李家、六王,这七大家族就是魏李的原始股,特别是李崔,当年李乾元发誓,有魏一朝,崔永为上曜主,上曜真君崔彦回应,崔氏子弟永远追随李氏。
隋观嗤笑起身:“随我进渌语天。”
刹那,淅淅沥沥的雨落下,哗啦啦的渌水淹没了两人身影。
李叶盛真正进入了渌语天,举目望去一片渌水,青沉沉之色笼罩十分,死寂一片,没有生灵。
真君开辟洞天,如同小天地般,按理说都能繁衍生灵,并且灵机浓度极高,可源源不断生产灵物。
可渌语天却与众不同,可能是太青刻意模仿真螭九子出生前在真螭腹中的环境。
隋观看着李叶盛,突然说道:“你见了湖上那位?”
他虽是疑问句,却充满笃定。
此话一出,李叶盛迟疑,还是老老实实说道:“是。”
“呵呵,玄谙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当年将你送来青池却修个正木,今日一看如此资质,原来是想让你闰集。”
隋观却露出嘲弄的神色道:“玄谙却失算了,没想到你有剑道天赋,修成了剑意,如何闰集?就算要闰集木,我为何不推动自己人的元修,却选择你?”
李叶盛听着隋观的嘲笑声,闭口不语,原本陆江仙三次太阴玄光,由玄谙背锅,成为低手的代表,现在看来换成他作为玄谙低手的象征了。
片刻,隋观收敛笑声,轻声说道:“也罢,渌水立集木闰府,这一条道路当年东方奉池想走,你身后那位大人无非是想出一位集木闰为助太青闰府。”
“看来湖上终于愿意放弃府水了,默许太青去夺。”
“但殊不知,成道之路岂会托付给陌生的真君,君不见齐帝太元之旧事,湖上想靠这点缘由,让杜青默认成一位集木闰位,从而挽回局势,未免显得太天真了。”
隋观瞥了眼李叶盛,嗤笑一声:“或者说你也只是湖上的一个弃子罢了。”
李叶盛低眉垂眸,齐帝与太元也是一个典故了,当年【晞炁】果位真君齐太祖坐在十二炁上,见天武旧事,自然坐立不安,想离开晞炁果位,谋求金德。
谁料太元成庚金闰后背刺,夺走了齐帝的成果,直至今日太元的金丹意向上,都有砂石升腾的特征,本该是晞炁的权柄。
隋观意兴阑珊,似懒得与一个道途断绝的真人说太多东西,冷冷道:“去渌台受剑吧。”
下一刻,上空渌雨滔滔,一口三尺长剑高悬,赫然是渌水位别【渌台醒心剑】。
所谓位别可以理解为金位的一部分,唯有大神通者以自身位格为质,凭空向金位借贷才能炼制,比法宝难成得多了。
寻常证道之器,以贵重的紫府灵物炼制,等到突破金丹真君,就能升华为法宝,但位别的原胚可不仅要紫府灵物打造,还要有金性参与。
渌台醒心剑是羽蛇炼制的,太青没能力炼制,只是坐上了渌水果位,能从中借出来。
羽蛇是道胎,炼制过法宝平潭光,但总不可能连位别都只是法宝吧。
所以李叶盛合理怀疑,位别一物,到金丹手上,只是法宝,若到道胎手上就是仙器。
说白了位别威能,看你‘质押物’也就是金位主人的位格价值,修为越高,贷款给得越多。
李叶盛思索间,渌语天上高悬的青剑轻轻落下。
霎时他升阳府中,一道浅浅的青色剑痕浮现,渌水滚滚,与青金正木光遥相呼应。
他能感觉到许愿树触动,密密麻麻的缘线重新编制,抵御太青目光的注视,隐瞒种种秘密,更衍生出一股玄妙至极的伟力,轻轻裹挟住这道渌台醒心剑痕,随时能舍弃。
不过,李叶盛不会动它,免得被太青发现不对劲。
更何况此刻,李叶盛体悟着这一道渌水位别之痕,无尽深奥的玄妙涌来,自身渌水道行节节攀升,更从中悟出一道【午元符法】,赫然是六壬符法的终极版。
‘这比手持渌水金性照着参悟还夸张!’
李叶盛内心古怪,迟步梓要求金,别去找陆江仙了,以他的无上道慧,也能编写渌水求金法了。
最重要的是,他未来若要闰集,借渌水气象,无需元修这么麻烦,有渌水位别之痕就足矣。
‘这波大赚不亏。’
李叶盛表面却露出苍白神色,开始演戏。
第106章 炼器
青池峰渌池边。
元素静静矗立,见李叶盛的身影浮现,颔首点头,并未多言,可关爱之心溢于言表。
李叶盛从渌语天出来后,内心其实松了口气。
只要太青没有当场抹杀他的意思,往后就他不必采用最激进的方案。
末了,对于落霞山的仙旨,青池几位真人商议一下,就推给了迟步梓去做。
李叶盛也没兴趣去搭建李乾元转世的剧本舞台。
此事实在没意义。
结缘李乾元转世体得金丹符牌?
他心知肚明,落霞山不可能让李氏真人去接触李乾元的,原著李曦明作为真人,在李乾元转世阶段,还特意让他被事情羁绊住,不便回江南。
‘李乾元转世,我恐怕也不能待在江南。’
李叶盛寻思,既然迟早要被赶走,不如早早先去海外找个地方躲一趟。
刚好,他有个目的地,是时候去一趟东海之渊,且趁这个难得机会,修成二神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