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甲上!再甲上!彻底杀疯了!(六更求月票)
徐子训立于那片光影交织的花海之中,听着耳畔如潮水般的恭贺与感激....
脸上那惯有的温润笑意却并未持续太久,反而一点点地收敛,最终化作了一抹带着几分无奈与苦涩的摇头。
他转过身,望向苏秦,轻声一叹,声音带着说不出的复杂:
“苏兄。”
“这……其实非我本意。”
苏秦看着他,心中微动,并未接话,只是静静地等待着下文。
徐子训轻轻叹了口气,似乎是在对苏秦解释,又像是在对自己剖白:
“我从未想过要用这些……去换取什么。”
说完,他才转过身,抬起手,对着周围那一张张热切的面孔虚压了一下。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静心凝神的清正之气。
待到四周稍微安静下来,徐子训才缓缓开口,目光澄澈地环视着众人:
“诸位……”
他看着那水镜中几乎要溢出来的白莲,看着那个高悬的“甲等”评级,眼中尽是坦荡:
“方才大家所言的那些往事,赠药也好,分粮也罢,于我而言,不过是彼时彼刻,心之所至,行之所安。”
“我做那些,并非为了今日的这些花,更非为了图谋日后什么回报。”
徐子训的衣摆在风中轻轻晃动,他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道理:
“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
若我当初的举手之劳,成了今日束缚诸位的枷锁,成了索取回报的筹码...
那徐某这三年的修行,岂不是修到了狗肚子里?”
说到这,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些家境贫寒的外舍弟子身上,语气变得格外诚恳,甚至带着几分规劝:
“你们不欠我的,真的不欠。”
“与其把这珍贵的花投给我这个早已衣食无忧的人,倒不如……
顺从本心,去为自己的前程博一把。”
徐子训指了指旁边那些还在暗中互换鲜花的小圈子,竟是语出惊人:
“哪怕是去互换,哪怕是用它来换取哪怕一点点的利益,也比投给我这锦上添花要好。”
“人活一世,先自渡,方能渡人。”
“若是连自己都顾不全,又谈何报恩?
大家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这花……徐某受之有愧,还请诸位,收回成命,莫要意气用事。”
这一番话,说得坦坦荡荡,正如他那个人的风骨一般,如光风霁月。
在这充满算计与竞争的考核场上。
他不仅不为自己拉票,反而还在替那些甚至可能成为竞争对手的同窗考虑,劝他们“自私”一点,劝他们先顾好自己!
这等胸襟,这等气度,让在场的不少人怔了怔,眼眶微微发红。
不以恩义挟人,不以道德绑架。
哪怕在这个决定命运的关口,他依然守着自己心中的那杆秤,守着那份对他人的尊重与体恤。
然而。
他的话音刚落。
“放屁!”
一声粗暴的断喝,猛地打破了这份庄重的氛围。
赵猛红着眼睛,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像是一头发怒的公牛。
他指着徐子训,嗓门大得震天响,完全不顾及什么斯文体面:
“徐师兄!你这话俺不爱听!”
“你说人要顺从本心?”
赵猛往前跨了一步,把胸脯拍得砰砰作响:
“那俺现在就告诉你,俺的本心是什么!”
“俺的本心就是——谁对俺好,俺就对谁好!
谁把俺当人看,俺就把命卖给他!
这就是俺赵猛认为对的事!”
“你让俺去互换?去跟那些为了几两银子就能把良心卖了的人同流合污?”
赵猛啐了一口,一脸的不屑:
“俺虽然穷,虽然笨,但俺膝盖没软!
用那几朵破花去换个丁中、丁上,能省几个钱?
俺赵猛缺那几两银子吗?
俺缺的是这口气!”
他指着徐子训头顶那片花海,声音铿锵有力:
“俺就把花给你了!
不为别的,就为了让你以后能站得更高,能让更多像俺这样的穷学生有口饭吃!
这事儿,俺觉得对!
谁也拦不住!”
赵猛这番话,虽然糙,却像是把火把,瞬间点燃了众人心中那堆干柴。
“赵猛说得对!”
“徐师兄,你就别推辞了!”
“我们不是在还债,我们是在选自己心里的那杆秤!”
“若是因为想省那点束脩,就违背了自己的良心,那我们修这仙还有什么意思?”
“投给你,就是我们的本心!”
一阵阵附和声此起彼伏,如浪潮般涌来。
苏秦站在一旁,静静地望着这一幕。
望着那个有些无奈苦笑的徐子训,望着那个满脸涨红却正气凛然的赵猛,也望着那一双双饱含期待、闪烁着泪光的眼睛。
他的心中,忽然生出一股感慨。
在上一届的考核中,徐子训因为在“饥荒界”里分粮救人,导致自己饿死出局,被教习批为“妇人之仁”,惨遭留级。
那时候,或许有很多人在背地里嘲笑他的迂腐,嘲笑他的愚蠢。
可如今……
风水轮流转。
换了一个考核方式,换了一个评判标准。
曾经导致他失败的“妇人之仁”,如今却成了他无往不利的“仁者无敌”。
曾经的劣势,变成了如今哪怕他想推都推不掉的巨大优势。
“种什么因,得什么果。”
苏秦在心中低语,眼底闪过一丝明悟的光芒:
“一饮一啄,皆是定数。
古人诚不欺我。”
罗教习的这道题,考的是品行,更是——道。
在这演武场上,在这数千人的抉择中,苏秦仿佛看到了一条条不同的“道”在交织,在碰撞。
他心生顿悟。
官,不止一种。
道,亦不止一条。
那曾在“饥荒界”中筛选出来的、能够为了生存不择手段、心狠手辣的利己主义者,他们是官。
他们像是荒野上的孤狼,为了向上爬,可以吞噬一切,他们信奉的是弱肉强食,是力量至上。
这种人,能做酷吏,能做开疆拓土的猛将,他们——逐利。
而如今,在这民意花榜上高居榜首,得人心、无私照顾他人,甚至愿意为了他人牺牲自己利益的徐子训,也是一种官。
他像是温润的春雨,润物细无声,能安抚人心,能教化一方。
这种人,能做牧守,能做万民敬仰的父母官,他们——由心。
这两种人,一黑一白,一刚一柔,构成了这大周官场的两极。
“而我自己呢?”
苏秦扪心自问。
他并没有徐子训那么伟大,做不到那种纯粹的“毫不利己,专门利人”。
若是把他放在徐子训的位置上,面对那珍贵的“回春露”,面对那救命的干粮,他或许会犹豫,或许会权衡,未必能做到那般洒脱的给予。
但他也不是林清寒那种高高在上、漠视众生的冷漠者。
他做不到像她那样,将周围的一切都视为无物,只专注于自己的修行,对身边的苦难视而不见。
“我……只是个平凡人。”
苏秦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眼神变得异常清明。
“我没有兼济天下的宏愿,也没有绝情灭性的狠辣。”
“我只想……
让我那生我养我的苏家村,让那些看着我长大的父老乡亲,不再为了几亩地愁白了头,不再为了争一口水去拼命。
我只想,让王虎、赵立这些共患难的兄弟,能在这个冷酷的修仙界里,活得稍微体面一些,容易一些。
我只想,我身边的这些人,能过得好一些。”
“若是有余力,我也愿意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善事,去拉一把那些在泥潭里挣扎的人。”
“但这前提是……我得先站稳了,先护住我自己和我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