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从草芥肝成仙官 第1141节

  一道翠光,落入姜望眉心。

  姜望受了名,朝四道光影,长揖。

  直起身的时候,这位一品门第的麒麟儿,破天荒地,多说了一句:

  “晚辈记下了。”

  “那一二处的关,晚辈等着它来。”

  ……

  八人授毕。

  四道光影,齐齐地,转向了最边上那个袖手的身影。

  “归家的娃。”

  松形光影的声音,前所未有地软:

  “过来。”

  归晚出列。

  她走到碑前,站定,袖着手,像她来时一样。

  “三百年前,你祖师爷从这道谷里走的时候,老夫们四个,送到谷口。”

  “他回头说了一句话。”

  “他说,四位师兄守谷,是守。”

  “他带玉走,也是守。”

  “守法不同,守的是同一样东西。”

  “他还说,他这一脉,往后名不落册,人不聚居,是他自己定的规。”

  “规矩既是他定的。”

  松形光影的声音,缓缓沉下来:

  “今日,玉归了,灵定了,名落了。”

  “三百年之约,两讫。”

  “他定的规矩……”

  四道光影,同时开口,四个声音,叠成一声:

  “今日,销了。”

  归晚袖着的手,极轻地,颤了一下。

  “归家的娃。”

  梧形光影道:

  “把你的真名,报给榜。”

  “九代人了。”

  “也该有一个人,把名字堂堂正正,写在天地的册子上了。”

  高台上,八个人,齐齐望着那道青衫的身影。

  归晚立在碑前,垂着眼,立了很久。

  久到众人以为她不会开口了。

  她才缓缓抬起头,望着那面榜。

  “归晚。”

  她一字一字地说:

  “归来的归。”

  “晚了的晚。”

  “我爹给我取这个名的时候说,我们家的差事,到我这一辈,该有个结果了。”

  “不管这个结果来得多晚。”

  “归家的东西,总要归家。”

  名榜之上,第九处那片空了一月的位置,光华一凝。

  【归晚】。

  两个字,端端正正,落了上去。

  那杆无形的秤,称了称。

  而后,这两个字,稳稳地,向上升了三格。

  名实相副,且实重于名。

  归晚仰头,望着自己的名字。

  九代人,三百年,头一个上榜的名。

  她望着望着,忽然又开了口:

  “四位前辈。”

  “晚辈还有一请。”

  “讲。”

  “我归家一脉,九代人。”

  “到我这里,活着的,只剩我一个。”

  “前头八代,路上没了七位。”

  归晚自袖中,取出了一卷极旧的帛书。

  那帛书黄脆得几乎一碰就碎,上头一列一列,是八个名字。

  “这是我家的谱。”

  “九代人的名字,只敢写在这一卷帛上,藏在贴身的地方,传了三百年。”

  她双手捧着那卷帛,高高举起:

  “晚辈斗胆。”

  “请把他们的名字,也落上榜。”

  “人死,名不撤。”

  “这是此谷的规矩。”

  “他们没有一个人,走进过这道谷。”

  “可他们每一个人,都为这道谷,守了一辈子。”

  高台上,死一般的静。

  四道光影,静了很久。

  而后,松形的光影,缓缓开口,那声音里,有三百年的重量:

  “准。”

  “何止是准。”

  “这八个名字,老夫们四个,等了三百年了。”

  “念。”

  归晚捧着那卷帛书,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地念。

  她念一个,名榜之上,便落一个。

  “归远。”

  第一代。

  带着半块玉走出谷的人。

  【归远】二字落榜的刹那,榜面深处,四色光华齐齐一颤,像四位老人,同时朝一位故人,拱了拱手。

  “归山。”

  “归芜。”

  “归客。”

  一个,又一个。

  死在追杀路上的,落了。

  病死在破庙里的,落了。

  守着玉活活熬死在山洞里的,落了。

  归晚念到第七个名字的时候,声音抖了。

  她停下来,深深吸了一口气,把最后两个名字,念完。

  “归舟。”

  “归秋。”

  “我的祖父。”

  “我的父亲。”

  八个名字,尽数上榜。

  一列排开,缀在【归晚】之上,像一条终于走到了头的路,把九代人,从三百年前,一步一步,接到了今天。

  名榜之上,几百个古名,齐齐大亮。

  满榜的光,像满城的灯。

  董直的名,亮得尤其久。

  归晚捧着那卷空了的帛书,立在碑前,仰着头,泪流满面。

  她没有擦。

  她就那么仰着头,让九代人的名字,一个一个,照在她脸上。

  ……

  最后,四道光影,转向了苏秦。

  “九名之首。”

  “上前来。”

  苏秦出列,走到碑前,撩衣,郑重下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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