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从草芥肝成仙官 第1145节

  是就在眼前。

  就在这几日。

  裴声又讲了几条章程,考制,路程,皇都的规矩。

  讲完,一摆手:

  “散了。”

  “往后三个月,课停了。”

  “各自闭关的闭关,各自跑动的跑动。”

  “下一回满座,就是皇都了。”

  十二个人起身。

  没有寒暄,没有道别。

  祁霜负剑,头一个下山,背影比来时快了三分。

  蔡云走过苏秦身边,脚步微微一缓,留下一句:

  “谷里的事,听说了。”

  “好名字。”

  他没说是哪个名字。

  苏秦也没问。

  姜望走得最后,照旧一个字没有,只在错身时,极轻地点了一下头。

  苏秦也回了一下。

  三月后,皇都。

  都在这一点头里了。

  人散尽了,苏秦正要走,裴声那把懒洋洋的嗓子,在身后响起:

  “苏秦。”

  “留一步。”

  苏秦回身。

  老头拎着茶壶,灌了一口,斜眼瞅他:

  “袖子里那个,睡着呢?”

  苏秦垂在身侧的手,微微一顿。

  “瞒不过前辈。”

  “瞒?”

  裴声嘿嘿一笑:

  “一株活的,可成长的六品灵材,揣在袖子里满山走,满山就你一个人觉得瞒住了。”

  他摆摆手:

  “老夫留你,就一句话。”

  “铸身这个事,趁热。”

  “你那具材料,灵是刚定的,名是刚落的,气是满的,心是热的。”

  “这个热乎劲儿,是铸身最好的火候。”

  “拖一个月,灵性沉了,认生了,事倍功半。”

  “今日就去寻你师父。”

  “该办的手续,让他给你办。”

  “该开的炉,今夜就开。”

  苏秦郑重一揖:

  “学生明白。”

  他转身下山。

  走出十几步,裴声的声音,又追了一句,慢悠悠的:

  “对了。”

  “铸成了,抱来给老夫瞧一眼。”

  “老夫活了这把岁数,死材料铸的身,见了不下百具。”

  “活的……”

  老头灌了口茶:

  “还没见过。”

  ……

  丹枫院,枫林深处,孤亭。

  顾长风坐在棋盘前,棋下到中盘。

  苏秦踏进亭子的时候,这位丹枫院主头也没抬:

  “回来了。”

  “坐。”

  苏秦在对面坐下。

  顾长风拈着一枚白子,目光落在棋盘上,缓缓道:

  “一日之隔,气象大变。”

  “果位融合,深了一截。”

  “节衍的法门,圆满了。”

  “头顶的名,又厚了一层。”

  他顿了顿,落子,嗒的一声。

  “还有。”

  “你袖子里,藏了一个活物。”

  苏秦也不意外。

  在这位师父面前,藏,本来就是不敬。

  他抬起手臂,把袖口,朝着棋盘的方向,轻轻敞开。

  “出来吧。”

  他低声说:

  “见过师公。”

  袖口里,一道青白的流光,怯生生地探出来,在半空里转了一圈,落在棋盘边上,凝住了。

  一粒种子。

  拇指大小,通体温润,青白之中透着淡金。

  种子悬在棋盘边,两道极小的意念,像两只眼睛,好奇地打量着顾长风。

  打量了半晌,一个稚嫩的声音,在亭中响起:

  “师公。”

  “你的名字,好长。”

  孤亭里,静了一瞬。

  顾长风拈着棋子的手,停在了半空。

  这位深不可测的丹枫院主,盯着那粒种子,盯了足足三息。

  而后他缓缓放下棋子,朝苏秦看过来:

  “它看得见名?”

  “弟子也是昨夜才察觉。”

  苏秦道:

  “它生在名道之谷,吃了三百年名道之土。”

  “看名,似乎是它胎里带的本事。”

  “它说弟子头顶的名,一串,像挂灯笼。”

  顾长风沉默了片刻。

  而后,这位师父做了一件让苏秦意外的事。

  他伸出一根手指,朝那粒种子,极轻地,虚点了一下。

  像长辈逗孩子,点一点额头。

  “胎里带的名道之眼。”

  他缓缓收回手:

  “苏秦。”

  “你可知道你这一炉铸出来,是个什么东西?”

  “请师父示下。”

  “寻常节衍身,是器。”

  “你这一具,是人。”

  顾长风的声音,一字一字:

  “器可以藏,人藏不住。”

  “它会走,会说话,会长大,会被人看见。”

  “被人看见,就要有来历。”

  “在大周仙朝,一个没有来历的人,寸步难行。”

  “路引,籍册,师门名录,一样缺了,都是把柄。”

  苏秦垂首:

  “弟子今日来,正为此事。”

  “弟子斗胆,请师门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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