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二级院,我们这些‘胡字班’毕业的人,便继承了这个传统,将其发扬光大,组成了‘胡门社’。”
这番话,听得赵猛和吴秋等人心中一热,眼眶甚至微微有些发红。
他们想起了自己在一级院时的艰难,想起了那种孤立无援、只能靠自己死磕的绝望。
在一级院时,他们就受过王烨,徐子训,切切实实的帮助。
原来……
在这冷酷的二级院里,竟然还有这样一个如同家一般温暖的地方。
“那……那其他的学社呢?”
心思缜密的吴秋很快发现了问题,忍不住问道:
“不可能……所有的学社,都像王烨师兄这般无私吧?”
“当然不是。”
古青摇了摇头,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多了一丝现实的冷静:
“甚至可以说,咱们胡门社,在王烨师兄来之前,也不是这样的。”
“二级院,是真正接触修仙百艺的地方,法术细分,术业专攻。”
“但人力有时而穷。”
“你不可能既精通炼丹,又擅长制符。
所以,学社最根本的意义,便是——互通有无,抱团取暖,利益交换。”
古青指了指远处那七面迎风招展的紫色洞天幡,开始为众人揭开这二级院真正的面纱:
“学社的种类,大致有三。”
“其一,便是如咱们【胡门社】这般,以师承、班级为纽带。
大家本就是同窗,天然亲近,自然而然便会聚在一起,为后来者提供一个落脚地。
这其中最强大的,便是【陈门社】,他们是那七面紫幡之中,唯一一个,以一级院师承、班级为纽带的学社,底蕴深厚。”
“其二,则是因为理念相同而汇聚。”
古青的目光投向其中一面绣着火焰与薪柴图案的幡旗,眼中闪过一丝敬意:
“比如那个【薪火社】。”
“那里人最少,门槛也最高,据说非天才不收,非心正者不入。
但里面的每一个人,都是响当当的风云人物,也占据了一面紫幡。”
“其三,便是将‘互通有无’做到了极致。”
古青指向另一面绣着元宝与算盘的幡旗,笑了笑:
“【聚宝社】。”
“那里来者不拒,鱼龙混杂,唯一的规矩就是‘交易’。
你可以在里面发布任务,可以用银两换取情报,可以用法术交换丹药……
久而久之,几乎形成了一个小型的地下集市,势力同样不容小觑,也占据了一面紫幡。”
听着古青的讲解,众人渐渐明白了。
苏秦更是若有所思。
这所谓的学社,不就是他前世大学里的社团吗?
有老乡会,有学术精英社,也有那种纯粹的兴趣交易平台。
只不过,在这里,利益的捆绑更加赤裸,也更加紧密。
“原来如此……”
苏秦心中一动,将所有的线索串联了起来。
王烨之所以会答应胡教习回来带他们,甚至不惜泄题,亲自为他们三人开小灶……
恐怕,并不仅仅是因为胡教习的面子。
更是存了提携、照顾他们这些“胡门”后辈的心思。
他当年既能与徐子训并称为“胡字班双璧”...
又岂会在自己功成名就之后,眼睁睁看着胡门社没落,看着自己的师弟师妹们被人欺负?
那份看似玩世不恭的外表下,藏着的,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想到这里,苏秦再看向那个正笑呵呵与众人交谈的古青时,眼神也变得柔和了许多。
“诸位。”
古青似乎察觉到了众人的情绪变化,拍了拍手,将话题拉了回来:
“学社的事,日后再说不迟。”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这七天的试听。”
“走吧,我先带你们去讲堂。”
古青向前走去,众人迈步跟上。
很快...
古青领着众人穿过白玉广场,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了一座并不算起眼的殿宇前。
殿宇古朴,门楣之上悬着一块乌木牌匾,上书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传道殿】。
“到了。”
古青指了指那扇敞开的殿门,殿内并非想象中的讲堂,而是一座光华流转、时刻嗡鸣的传送法阵。
“二级院地界太大,各司学堂又相距甚远,若是靠腿脚赶路,一天也听不了几堂课。”
古青笑着解释道,脸上带着几分过来人的熟稔:
“所以,所有的公开课,都设在这传道殿中。”
“此阵连接着十大百艺的主讲堂,人满即开,极为方便。”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法阵旁那块显示着各个学堂人数的水镜,补充道:
“当然,有些热门教习的课程,比如罗师的《灵植概论》,或是夏教习的《御兽心得》,那都是场场爆满,想听都得提前半天来排队。”
“不过今日倒是巧了。”
古青指着水镜上那几个寥寥无几的数字,笑道:
“正逢新生入学,许多教习都会照顾新人,从最基础的理论讲起。
那些老油条们听得耳朵都起了茧子,自然不愿再来凑这个热闹。”
“这倒是便宜了你们,可以清清静静地听几堂入门课,也算是摸摸门路。”
听着这番话,赵猛那颗因进入新环境而有些忐忑的心,稍稍安稳了一些。
但他很快又想起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忍不住瓮声瓮气地问道:
“古师兄,那……那个种子班,究竟要怎么才能进?”
“我听说,不是只有大考前十才能进吗?”
赵猛深知自己能考进二级院,已经是祖坟冒青烟。
第一关甲中,第二关甲等,第三关甲等。
这个成绩虽然不错,但距离那怪物云集的前十,还有着遥不可及的距离。
他本已死了这条心,只想着老老实实当个普通班弟子,混个九品百艺证书便好。
可刚才王烨那番“耗材”与“种子”的论调,却又在他心里燃起了一丝不甘的火苗。
吴秋也是一脸的紧张,竖起了耳朵。
这个问题,关乎着他们所有人的未来。
古青看着他们那充满渴望的眼神,脸上的笑容并未改变,只是那双总是笑眯眯的眼睛里,多了一丝过来人的通透。
“大考前十,确实是进入种子班最稳妥、也是最光彩的途径。”
古青点了点头,肯定了赵猛的说法,但随即话锋一转:
“但这并非……唯一的路。”
“二级院选拔人才,不看你来自何方,也不看你曾经如何。”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只看一样东西——灵性。”
“灵性?”
赵猛挠了挠头,一脸的茫然。
“不错。”
古青耐心地解释道:
“种子班,选的是‘种子’,看的是你在某一门百艺上的天赋潜力。”
“这天赋,不看你的修为高低,也不看你的背景家世。”
“唯一的标准,便是在公开课上,你能否将教习传授的那门八品奠基法术领悟,并推演至——三级‘造化’之境。”
“三级?!”
赵猛失声惊呼,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对,就是三级。”
古青看着他,语气平静却残忍:
“一级‘入门’,二级‘入微’。
这两个境界,说白了,就是水磨工夫。”
“只要你肯花时间,肯下苦功,哪怕天赋再差,有个一年半载,总能磨上去。”
“但这三级‘造化’……”
古青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感慨:
“那就不是靠‘磨’能磨出来的了。”
“那是需要那么一点‘灵性’,需要那么一瞬间的‘顿悟’。”
“有这一点灵性,你就是吃这碗饭的人。
教习讲的道理,你一听就通,一通百通。
若能进入三级,那便是吃这碗饭的,种子班的大门自然为你敞开。
甚至...天赋更好的,在课堂上当场顿悟,连破数境,直入三级之人,亦不是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