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大考最终排名确定的讯号?!”
“怎么可能?!”
古青猛地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
“这才过了多久?
大考刚刚结束不到一天,连第一场试听课都还没上完!
按照往年的惯例,三位主考官为了那前十的排名,尤其是那魁首的归属,哪次不是争得面红耳赤,至少要吵上个三五天才能定下来?”
“这次……怎么会这么快?”
除非。
这一届的考核中,出现了一个没有任何争议、足以让三位性格迥异的考官都心服口服的绝对魁首!
只有当第一名的优势大到足以碾压一切,大到让所有反对意见都显得苍白无力时。
这榜单,才会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毫无悬念地尘埃落定!
“难道……”
古青的心中忽然浮现出一个极其大胆、甚至让他自己都感到心惊肉跳的猜想。
想到这里,古青僵硬地转过脖子。
他的目光,越过徐子训的肩膀,落在了后方那个正准备起身的青衫少年身上。
这位...可是未入二级院,便掌握两门三级造化啊!
“呼……”
古青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他整理了一下表情,先是转头看向徐子训,拱手道:
“恭喜徐兄。”
“腰牌震动,紫气东来。
这说明徐兄的名字,已经稳稳地刻在了那张代表着‘种子班’的金榜之上,且排名绝对不低。”
“多年夙愿,今朝得偿。”
“徐兄,你终于……上岸了。”
徐子训握着那枚还在微微震颤的腰牌,手指有些发白。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的激动已尽数化作了平静的释然。
“侥幸而已。”
他轻声道,依旧是那般的翩翩君子,温润如玉。
但只有熟悉他的人才知道,这一句“侥幸”背后,藏着多少个日夜的坚守,藏着多少次被人嘲笑“傻子”时的辛酸。
“那个……古师兄?”
旁边一直伸着脖子看热闹的赵猛,此刻终于忍不住了。
他挠了挠头,一脸纳闷地凑了过来:
“这腰牌震动是个什么说法?
咋我的没动静呢?是不是坏了?”
说着,他还把自己的腰牌掏出来,用力拍了两下,放在耳边晃了晃,试图听个响儿。
古青看着他那憨样,忍不住笑了笑,解释道:
“这也是咱们二级院不成文的潜规则。”
“大榜虽然要七日后才张贴,但对于那些确定进入前十、拿到种子班名额的学子,院里会通过地脉传讯,提前告知。”
“为的,就是让这些顶尖的苗子,在这七天的试听期里,能更加从容地去选择自己的道路。”
“毕竟,进了前十,就意味着拥有了挑选任意一脉种子班的资格,甚至若能在此期间领悟三级,可能会有多位教习同时抛出橄榄枝。”
“这时候,多听几门课,多比较比较,才能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原来是这样……”
赵猛恍然大悟,随即有些丧气地把腰牌塞回怀里:
“那看来我是没戏了。
我就说嘛,我这半吊子水平,也就是混个甲等,哪能进前十?”
古青笑了笑,没接话。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人。
“你们……还有谁感觉到腰牌震动了吗?”
赵猛摇了摇头,一脸的理直气壮。
吴秋也苦涩地摇了摇头,摸了摸自己那块死寂沉沉的腰牌,眼中闪过一丝失落。
“我也没……”
角落里,林清寒冷着一张脸。
她死死咬着红唇,直到那一抹殷红变得有些发白。
她的手紧紧攥着袖口里的腰牌,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青色。
没有。
什么都没有。
那块代表着她骄傲与自尊的腰牌,此刻就像是一块冰冷的石头,没有任何回应。
这意味着,她彻底出局了。
前十,种子班,那些曾经触手可及的荣耀,在这一刻,彻底与她无关。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被众人簇拥在中间的徐子训,又看了一眼那个站在徐子训身后的苏秦。
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赵猛瞥了她一眼,看到她那副失魂落魄却还强撑着高傲的模样,心里莫名地觉得痛快极了。
让你装!让你狂!
现在傻眼了吧?
古青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苏秦身上。
苏秦站在那里,神色依旧平静。
但他并未否认,也没有摇头。
他只是迎着古青探询的目光,轻轻地点了点头。
“嗯。”
简单的一个字。
却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虽然早已猜到,但当亲眼确认的那一刻,那种震撼依旧无以复加。
苏秦,也进了。
而且,看这放榜的速度……
他的排名,恐怕……
古青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再说下去。
有些事,心里明白就好,说破了反而不美。
此时,讲堂内的其他学子似乎也察觉到了这边的异样,纷纷停下脚步,好奇地张望着。
更有几个胆大的,已经开始往这边凑,想要借机跟这几位未来的风云人物套个近乎。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古青当机立断,压低声音道:
“既然大家都各有收获,那这下一堂课,咱们也就不必急着去听了。”
“先回胡门社吧。”
“那是咱们自己的地盘,清净,有些话……也好敞开了说。”
苏秦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徐子训也收起了腰牌,恢复了往日的从容。
一行人不再停留,在古青的带领下,快步向着门口走去。
沿途,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学子们,看到这一行人走来,竟下意识地让开了一条道路。
他们的目光,大多集中在那个走在中间的青衫少年身上。
那个拒绝了教习招揽、却又疑似拿下了大考魁首的传奇人物。
苏秦目不斜视,步履稳健。
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中的热度,但他并没有在意。
他只是在心里默默盘算着。
“前十已定,种子班的资格算是到手了。”
“接下来……”
“就是要在剩余的六天里,好好看看这修仙百艺,究竟还有什么门道。”
“以及……”
他的手,轻轻触碰了一下那个装着三百两银子的锦囊。
“选一条,真正能让这钱……花在刀刃上的路。”
.......
风过云海,吹动了满山遍野的幡旗。
众人随着古青的脚步,停在了一杆巨大的绿色幡旗之下。
这旗杆不知是何种灵木制成,通体碧翠,高耸入云,旗面足有数十丈宽,随风舒卷间,隐隐可见其上绣着的云纹与符箓流转不休。
这里便是二级院独特的“宿舍”区——洞天幡林。
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幡旗依山势而上,等级森严。
赤色在底,紫色入云。
而眼前这杆绿幡,位置不高不低,恰在山腰处,周围灵气虽不如顶峰那般浓郁得化不开,却也比山脚强了数倍,透着一股子中正平和的气象。
“诸位稍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