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还能接一些报酬丰厚的内部任务。”
“至于入室弟子……”
邹文接过话头,语气中带着一丝艳羡:
“那就是登堂入室了。
不仅折扣更低,最关键的是——权限。”
“只有入室弟子,才有资格用功勋点去兑换那些‘限制级’的资源。
比如吏员的委任状,比如保送名额,甚至是某些不外传的高阶秘术。”
“若是你只是个普通弟子,哪怕你家世硬,手里握着金山银山的功勋点,人家庶务处也只会给你一个白眼,告诉你‘权限不足’。”
“这就是规矩。”
苏秦听得连连点头。
等级森严,权限分明。
这很“大周”。
“那……亲传呢?”
苏秦的目光下意识地飘向了身旁那个正闭目养神、一副事不关己模样的王烨。
邹文和邹武对视一眼,两人的表情瞬间变得肃穆起来。
“亲传……”
邹文的声音压低到了极致,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那就不是‘学生’了。”
“那是——‘儿徒’。”
“是传承衣钵的人,是罗师在这个世上最亲近的后辈。”
“罗师如今的亲传弟子,算上王烨师兄,统共也不过三位。”
“另外两位师兄,一位已经保送进了三级院,正在备考真正的官身。
另一位更是了不得,早些年便已出仕,如今已是邻县的正印农官,那是实打实的九品仙官!”
“王烨师兄虽然平日里看着懒散,但他已经是内定的三级院苗子,将来也是要在三级院争一争,穿那一身官袍的。”
邹武看着王烨,眼中满是复杂:
“对于他们来说,功勋点什么的都是浮云。
罗师的资源就是他们的资源,罗师的人脉就是他们的人脉。
日后进了官场,他们就是天然的盟友,是背靠背的同僚。”
“这其中的分量……师弟你自己掂量掂量吧。”
苏秦闻言,心头一震。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王烨。
依旧是那么的吊儿郎当、甚至有些不着调。
可那慵懒的表象下,却藏着一股底气。
“呼……”
苏秦轻轻吐出一口气。
这条路,比他想象的还要宽阔,也还要陡峭。
但好在,方向已经清晰了。
就在苏秦思绪翻涌之际。
“咳。”
一声轻咳,从高台之上遥遥传来。
这声音不大,却仿佛蕴含着某种抚平人心的魔力,瞬间盖过了百草堂内所有的窃窃私语与喧哗。
苏秦心神一敛,连忙坐正了身姿。
邹家兄弟也迅速闭上了嘴,正襟危坐,那一脸的嬉皮笑脸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虔诚的恭敬。
高台之上。
罗教习已经整理好了案卷。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仿佛映照着大地脉络的眸子,平静地扫视全场。
并未有任何开场白,也没有什么激昂的陈词。
他只是轻轻一挥衣袖。
“嗡——”
身后的石壁之上,光影流转。
并无华丽的法术特效,只有一行行古朴、苍劲的大字,如刀刻斧凿般浮现而出。
那是今日的课题。
罗教习的声音清朗,回荡在空旷的石殿之中:
“今日,便不讲那些虚头巴脑的理念,也不谈那些所谓的为官之道。”
“我们来讲点实在的。”
罗教习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而悠远,仿佛穿透了这石殿的穹顶,看向了那人体内最隐秘的经络与气海:
“讲讲这灵植夫一脉……”
“究竟该——怎么修!”
第88章 百草讲课,当众悟法(二万求月票)
石殿之内,光影斑驳。
古老的银杏树叶在门外的风中沙沙作响,却丝毫未能扰乱殿内那股近乎凝固的肃穆。
罗姬站在沉香木讲台之后,手中并未持书,双袖垂落,整个人便如同一株扎根于此的古松,透着一股不动如山的沉稳与枯寂。
台下数百蒲团,座无虚席。
坐在这里的,除却苏秦这个“混”进来的新人外,其余皆是百草堂种子班的正式弟子,是这二级院灵植一脉真正的中流砥柱。
他们不需要哄着学,也不需要教习去强调什么纪律。
在罗姬开口的那一瞬间,所有的呼吸声都被刻意压到了最低,数百双眼睛里只有一种神色——那是对“道”的渴求。
“灵植夫,何为灵植夫?”
罗姬的声音在空旷的石殿中回荡,平淡,冷静,不带丝毫情绪起伏:
“外人道我等是农夫,是伺候庄稼的苦力。
更有甚者,以为只要会了《春风化雨》,会了《松土》、《除草》,便算是入了门,便能靠着那几亩薄田吃一辈子。”
他嘴角微不可查地扯动了一下,似是不屑,又似是自嘲:
“若是如此,那还要这二级院作甚?
还要这百草堂作甚?
尔等直接去乡下找个老农拜师,岂不更是便当?”
台下无人敢接话,只有那几位资历最深的老生,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罗姬抬起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嗡——”
一道青色的元气涟漪荡漾开来,在他身前凝聚成一株虚幻的幼苗。
“一级院所授,乃是民生术,是通识。
其核心在于‘广’,在于‘普适’。”
“而二级院,尤其是咱们灵植一脉,所修之术,在于‘专’,在于‘独’。”
罗姬目光扫过全场,声音陡然转沉:
“灵植一脉的法术,说穿了,其实都很简单。”
“每一道法术,便是一个灵植的栽种方法。”
“甚至可以说,法术本身,便是那株灵植的‘丹方’,是它的‘命格’。”
苏秦坐在后排角落,听得心头微震。
法术即丹方?
这个说法,他在一级院的三年里闻所未闻。
罗姬并没有停顿,他手中的那株虚幻幼苗随着他的话语开始生长、抽枝、开花:
“在这其中,《春风化雨》便是唯一的纲领,是万法之源。”
“为何?”
“因为草木无灵,难以承载修士那霸道的元气。”
“唯有《春风化雨》修至高深处,方能将元气拆解、柔化。
融入雨露,化作那最本源的生机,去‘骗’过草木的本能,去‘同化’草木的脉络。”
罗姬的手指猛地一收,那株虚幻的植物瞬间凝实,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灵压:
“唯有如此,修士的元气才能真正进入植物体内,去篡改它的生长轨迹,去赋予它天地间本不存在的特性!”
“这般……才能栽种出一个又一个违背天时、逆转造化的独特灵植!”
说到这,罗姬停了下来。
他的目光并未看向苏秦等新人,而是落在了前排那几位气息深厚的老生身上。
这是一堂针对种子班的正课,他不会为了几个旁听生而降低门槛,更不会去解释那些浅显的道理。
听得懂便听,听不懂,那便是不适合这一脉。
“相比于一级院那只有驱赶、灌溉之能的《行云唤雨》,灵植一脉的专属法术,更高级,也更独特。”
罗姬负手而立,突然发问:
“那么,谁能告诉我。”
“这所谓的‘高级’,究竟高在何处?又独在何方?”
这个问题一出,殿内并未出现那种面面相觑的慌乱。
相反,绝大多数老生的眼中都流露出一丝思索,那是长期浸淫此道后的沉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