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间,苏海想起了三年前。
那个大雪纷飞的清晨。
他卖了祖产,手里攥着那张薄薄的入学凭证,送年幼的苏秦走出村口。
那时候,村里人的眼神是什么样的?
是嘲笑,是不解,是像看疯子一样的怜悯。
“老苏这是想瞎了心了,几百两银子打水漂听个响?”
“这就是命,泥腿子还想翻天?”
那些话,像刀子一样刻在他心上。
可他没回头,也没解释。
他只是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说了一句:
“去吧,爹信你。”
而如今……
苏海低下头,看着杯中摇曳的酒液,眼泪忽然就落了下来,滴进了酒里。
“值了……”
他一口饮尽了那杯咸涩的酒。
“老子没疯。”
“老子的儿子……做到了。”
“他不仅翻了天,他还把这天……给撑起来了!”
……
酒宴一直持续到深夜。
苏秦喝了几杯乡亲敬的酒,独自一人站在院中的老槐树下。
夜深了,风却依旧温暖,带着那股独属于“风调雨顺”的生机。
他闭上眼。
识海深处,那株金色的【万愿穗】幼苗,此刻正散发着璀璨夺目的光芒。
一股股肉眼不可见的金色流光,正源源不断地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那是村民们的感激。
是王家村人的愧疚与敬畏。
是父亲苏海那满溢而出的自豪与骄傲。
是这方圆几十里内,无数生灵因这场甘霖而生出的——愿力!
【万愿穗·种因得果 lv2(15/50)】
【万愿穗·种因得果 lv2(25/50)】
【万愿穗·种因得果 lv2(40/50)】
……
数字跳动得飞快,甚至比在二级院大考时还要迅猛。
因为这一次,不仅是人心的汇聚,更是天地的共鸣。
苏秦的“风调雨顺”敕令,救活了这片土地,也让他与这方水土的气运,真正地连在了一起。
“嗡——”
一声清越的震鸣,并非来自外界,而是直接在他的灵魂最深处炸响。
苏秦只觉得识海中那颗早已生根发芽的【万愿穗】种子,在吸纳了这最后一道磅礴的愿力洪流后,那代表着熟练度的金色光晕骤然满溢!
【万愿穗·种因得果 lv2(50/50)】
这颗金色的种子,在达到圆满的瞬间,竟“咔嚓”一声,从内部轰然碎裂!
但这并非是毁灭,而是——新生!
从那破碎的金光之中,一株远比之前更加繁复、更加璀璨的全新幼苗,带着一股仿佛能与天地共鸣的玄奥气息,破土而出!
它的叶片不再是单纯的剑形,而是如同舒展开的书卷,上面天然生成着密密麻麻、宛如众生祈愿般的金色符文。
与此同时,冰冷的提示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叮!】
【九品法术《万愿穗·种因得果》圆满,领悟八品法术:《万愿穗·聚沙成塔》!】
【当前等级:Lv1(0/10)】
突破了!
不,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突破,而是质的蜕变!
就在那新法术凝实的瞬间,一股远比之前玄奥、也远比之前霸道的讯息洪流,瞬间冲刷着苏秦的识海。
那不再是关于法术威力的提升,而是一种……足以让任何修士都为之疯狂的“特殊权限”。
苏秦猛地睁开眼,瞳孔剧烈收缩,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
“这……这是……”
他的神念死死地锁定着识海中那株全新的金色幼苗。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这株八品的【万愿穗】,其核心功效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再是简单的汇聚,而是——【炼化】与【灌顶】!
在那如同书卷般的叶片之上,流转着一种并非凡俗灵气、而是近似于“规则”的金色露珠。那是被提纯、被炼化到了极致的愿力精华。
而这精华的作用……
“破境!”
苏秦低声呢喃,声音因为震惊而变得有些沙哑。
不是需要时间去打磨,需要自身根基去承载的外力。
而是——
只要他愿意,只要他心念一动,便能将这股积攒在【万愿穗】中的庞大愿力瞬间点燃!
那股力量,将直接绕过所有繁琐的吐纳与炼化过程,化作最纯粹、最本源的修为!
无视瓶颈的桎梏,无视根基是否虚浮的风险,以一种近乎“灌顶”的霸道姿态,直接冲刷他的丹田,拔升他的境界!
“从通脉一层……”
苏秦感受着那株幼苗中所蕴含的、足以撼动山河的愿力储量,心中默默计算着:
“足以让我……连续破境!”
“一步,两重天!”
“直抵——通脉三层!”
这哪里是什么法术?
这分明就是一条……立地成仙的捷径!
苏秦的手指微微颤抖。
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王烨说这是“左脚踩右脚”的通天大道,为什么罗姬说这是“神权”的雏形。
受万民供奉,聚众生愿力,炼化为自身修为。
这已经不是在“修”了。
这是在……
“封神!”
第93章 吏员投资,我要爬到最高!(一万求月票)
夜风拂过,老槐树的枝叶发出沙沙的轻响,似在低语。
苏秦立于树下,指尖轻轻摩挲着眉心,那股源自万民的愿力洪流此刻已在他识海中温顺地流淌。
随着心念微动,那株金色的幼苗轻轻摇曳,每一次摆动,都能将一丝杂驳的愿力提纯,化作一滴足以撼动境界的金色露珠。
“仅仅是……破境么?”
苏秦的眼眸在夜色中明明灭灭。
直觉告诉他,这《万愿穗》既是罗姬一脉的压箱底绝学,甚至是所谓“神权”的雏形。
其功效绝不仅仅是充当一个高效的“经验包”那么简单。
愿力,乃是众生心念的具象。
既能化作修为,是否也能化作……气运?
甚至是干涉因果的媒介?
“这门法术,水很深。”
苏秦按下心头的躁动,将那份探索的渴望暂时封存。
然而,他的眉头却并未因此舒展,反而微微蹙起。
他的目光并未看向识海,而是若有若无地扫过身后那喧嚣的酒席。
那里,那位身着暗红官服的吏员黄秋,正端着酒杯,虽是与乡民推杯换盏,但眼神却始终清醒得可怕。
“不对劲。”
苏秦心中暗忖。
驿传马递,那是县衙里有编制的武吏,平日里眼高于顶。
哪怕自己考了魁首,按理说,传了旨意,拿了苏家的谢礼,客套两句便该回县城复命了。
何至于屈尊降贵,留在这满是泥腥味的乡下大院里,吃这油腻的流水席?甚至还自降身份,与苏海称兄道弟?
“这也太给面子了。”
苏秦手指轻轻敲击着树干。
“面子是给有实力的人的。我虽是魁首,但毕竟还没真正成长起来。除非……”
除非他看见了比“魁首”这两个字,更值得下注的东西。
就在苏秦沉思之际,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刻意压得很低,避开了地上的枯枝,显得小心翼翼,却又带着某种笃定的目的性。
苏秦心头微凛,神色瞬间恢复了平静,猛地回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