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从草芥肝成仙官 第4节

  可是,眼前的坎儿过不去,一家老小就要饿死。

  这种绝望的气氛,在厅堂里蔓延开来。

  苏海看着众人颓丧的模样,心里也不是滋味。

  这些都是几十年的乡里乡亲,不少还是看着苏秦长大的长辈。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什么决心。

  “这样吧。”

  苏海沉声道:

  “今晚我连夜带人再去趟县城。

  哪怕是去费人情,我也买几包药回来,先保住那几块最好的地。

  剩下的……咱们组织人手,日夜轮换,用网兜抓,用火烧,能救多少是多少。

  尽人事,听天命吧。”

  “苏老爷仗义!”

  “苏老爷,我们听您的!”

  众人纷纷起身,虽然脸上依旧带着愁容,但好歹有了个主心骨。

  躲在廊柱后的苏秦,将这一切听得清清楚楚。

  他看着父亲那略显佝偻的背影,心中一阵酸楚。

  父亲为了保全他的前途,宁愿自己背负巨债,也不愿让他去受一点委屈,甚至连口都不让他开。

  “爹...有我在。”

  苏秦握紧了拳头,转身悄无声息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盘膝坐在床上,闭上双眼,开始运转《聚元决》。

  “今晚把元气回满,努力肝一下功法熟练度。”

  “必须得在明天,拥有解决这个事的能力。”

  ……

  夜色渐深。

  苏秦的房间里,呼吸声变得绵长而有韵律。

  随着他的呼吸,周围天地间游离的稀薄元气,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一丝一缕地钻入他的毛孔,汇入丹田。

  面板上,【聚元决一层(77/100)】的字样,正在缓慢地跳动着。

第4章 清理虫害

  第二日,天还未亮透,一层灰蒙蒙的薄雾笼罩着苏家村。

  往日里这个时候,田间地头该是炊烟与晨雾交织的宁静光景,可今日,苏家村的麦田里却早已人声鼎沸。

  苏海一夜没睡好,眼窝深陷,下巴上冒出青灰的胡茬。

  他站在田埂上,手里拎着一杆铜制的喷筒,身后跟着十几个精壮的汉子,人人手里都拿着家伙事。

  有扎着布条的长杆,有自制的捕网,还有人背着装满艾草和狼粪的熏笼。

  “都听好了!”

  苏海的声音嘶哑,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

  “药粉金贵,我先来!我喷过的地方,你们立刻跟上,用火熏,用杆子打!把那些装死的、漏网的,全都给老子弄死!别心疼那点力气,现在省一分力,秋后就得多挨一分饿!”

  “好嘞,苏老爷!”

  众人齐声应和,声音里带着一种豁出去的悲壮。

  苏海不再多言,深吸一口气,将那装着“灭蝗散”的喷筒对准了自家那片长势最好的麦田。

  他小心翼翼地推动活塞,淡黄色的药粉混着水雾,呈扇形喷洒出去。

  “滋滋……”

  药粉沾染到麦穗上,那些正在啃食的黑背蝗像是被烙铁烫了一下,纷纷骚动起来。

  一些体格稍弱的,抽搐几下便从麦秆上滚落,肚皮翻白,死了。

  但更多的,只是被药味熏得有些晕眩,扑腾着翅膀想要飞走。

  “跟上!熏!”苏海大吼。

  早已准备好的村民立刻点燃熏笼,刺鼻的浓烟滚滚而去,罩向那片麦田。同时,七八个汉子挥舞着长杆,对着麦穗就是一通猛砸。

  “啪!啪!啪!”

  虫子是砸下来不少,可那含苞待放的麦穗,也被打得七零八落。

  一时间,田里烟熏火燎,人喊马嘶,尘土飞扬。

  众人从清晨忙到日上三竿,个个累得汗流浃背,腰都直不起来。

  可放眼望去,成果却让人心寒。

  这么大的阵仗,也仅仅是清理出了三四亩地。

  而且所谓的清理,也只是将大部分蝗虫驱赶到了旁边的地里,真正杀死的,十不存一。

  付出的代价,却是那几亩地里的麦苗被踩踏、抽打得倒伏一片。

  “哎哟!”

  一声惨叫传来。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一个叫苏大山的汉子抱着小腿在地上打滚,他脚边,一只受惊的黑背蝗振翅飞走。

  苏大山的裤腿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正汩汩地往外冒。那蝗虫腿上的倒刺锋利如钩,竟是生生撕下了一块皮肉。

  “快!快上金疮药!”

  苏海脸色一变,连忙让人扶起苏大山。

  看着同伴的惨状,又看看那无边无际、依旧在“咔嚓”作响的蝗群,一种无力感攥住了所有人的心脏。

  短暂的包扎后,众人聚在田埂上歇息,谁也不说话。

  空气里弥漫着汗臭、烟火气和庄稼被啃食后的草腥味,混杂成一股绝望的气息。

  “苏老爷……”

  一个年轻些的后生,叫二牛,他通红着眼睛,嘴唇干裂: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这跟拿人命去填有什么区别?咱们去借钱吧!高利贷就高利贷!先把今年的坎儿迈过去再说!不然地没了,人也得饿死!”

  “是啊,苏老爷!我们都去借!一家一户凑,总能凑出几包药钱!”

  “大不了明年给地主家多做两年长工,总比现在看着庄稼被吃光强!”

  乡亲们的情绪被点燃了,纷纷附和。

  只要有一丝希望,哪怕是饮鸩止渴,他们也愿意去试。

  苏海沉默地从怀里摸出烟袋锅子,却半天没点着火。

  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过众人期盼的脸,缓缓摇了摇头。

  “没用了。”

  他声音干涩:

  “我去县城问过了。

  不止咱们村,隔壁的王家庄、李家洼,方圆几十里都闹起了蝗灾。

  城里的灭蝗散早就供不应求,价格一天一个样。

  我昨天托关系,原本想着能买回五包,结果只买到了三包,还搭进去不少人情。”

  “别说是咱们,就是县城里的那些大户,想买都得排队。这东西,现在是有钱都买不到的救命药。”

  苏海的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众人心上。

  最后的希望,破灭了。

  没有药,光靠人力去驱赶,几百亩地,要赶到何年何月?

  就算不眠不休,也赶不上蝗虫啃食的速度。

  地里的收成完了,税交不上,明年的口粮没了,家里的孩子老婆……

  一连串的念头在众人脑中闪过,压得他们喘不过气。

  二牛“噗通”一声跪坐在地,双手插进干裂的泥土里,像一头绝望的困兽,发不出任何声音。

  周围,一片死寂。

  只有风吹过麦浪的“沙沙”声,和蝗虫咀嚼的“咔嚓”声,交织成一曲令人心碎的挽歌。

  “都起来。”

  苏海站起身,将烟袋锅子往腰间一别,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反驳的韧劲。

  “别说了。尽人事,听天命吧。”

  他看向那片依旧在肆虐的蝗群,眼神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

  “继续。”

  众人默默地站起身,拿起各自的工具,准备再次投入那场看不到希望的战斗。

  就在这时,一个清朗的声音从田埂的另一头传来。

  “爹。”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苏秦穿着一身干净的青色布衫,正缓步走来。

  他和这片狼藉的田地,以及田里这些灰头土脸的人,显得格格不入。

  苏海看到儿子的瞬间,心里那根紧绷的弦“嗡”的一声,怒火与担忧交织着涌上心头。

  “胡闹!”

  他大步走过去,压低了声音呵斥道:

  “谁让你来的?这里是你能来的地方吗?不是让你在家好生歇着?你身子骨才刚好一点,要是再累坏了,道院的考试怎么办?”

  “是啊,秦娃子!”

  刚才受伤的苏大山也急了,一瘸一拐地凑过来:

  “你快回去!这田里的事,有我们这些叔伯在,你别管!你的大事是修行,是考道院!那才是顶天的大事!”

  “对对对,少爷,您快回吧。”

  “咱们苏家村就指望着你出人头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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