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未去贪图其他法门的威力,而是将自身那门早已达到五级‘道成’之境的《草傀术》,再次进行了深度的拆解与重构。”
“以专精为刃,劈开壁障。”
“跨越了八品的极限,领悟出了七品法术——【万物化傀】。”
轰!
这四个字,如同一记闷雷,在后排几人的耳畔炸响。
楼俊宏和程乾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骇然。
李长根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手腕一抖,险些将袖口撕裂。
七品法术!
在二级院,八品法术已是核心传承,是决定能否进入前五十的底牌。
而七品……
那是近乎于触碰到三级院的专属领域,是触及到天地底层规则的禁忌手段!
能在二级院,以未结业之身,无师自通领悟出七品法术……这等才情,已非“天才”二字可以概括。
“难怪……”
李长根心中苦涩呢喃:
“难怪他在月考之中,能以一己之力,正面击溃青木堂的乔松年和长青堂的焦扬,稳坐这第三把交椅。”
“七品对八品,那是真正的降维碾压啊。”
听到罗姬当众的夸赞。
叶英并没有露出什么狂喜之色。
他只是微微欠身,眼角的余光飞快地扫过全场,将众人的震惊尽收眼底,随后露出了一个极其谦逊、甚至显得有些腼腆的笑容:
“罗师谬赞了。”
“弟子不过是运气使然,侥幸在那五级道成的关口上,看到了一丝虚妄,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
“若无罗师平日里的教导,弟子这块顽石,如何能开窍?”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将功劳尽数推给了教习与运气,姿态放得极低。
但那双绿豆小眼里闪烁的精明光芒,却昭示着此人内心的极度清醒。
而坐在最后一排的苏秦。
此刻的瞳孔,却是微微一缩,眼底闪过一丝恍然。
“原来如此……”
苏秦在心中暗自低语,那个困扰了他数日的谜团,在这一刻彻底解开。
六日前的深夜。
藏经阁内,阵法三鸣,木气冲霄。
当时所有人都误以为,是那位提前出关的叶英师兄,在阁内厚积薄发,将《草木皆兵》领悟到了四级点化之境。
甚至连邹文邹武,都对此深信不疑。
但此刻,苏秦终于明白了。
“大家以为他领悟的是四级……”
“但实际上,他那日所悟的,根本不是什么四级八品法术,而是更上层楼的七品大术——【万物化傀】!”
苏秦看着前方那个微微躬身、笑容谦卑的叶英,心中默默思索。
这就是顶尖入室弟子的实力么?
高台之上。
罗姬看着谦逊的叶英,并未对他的客套之词作何回应,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随后,他的目光从叶英身上移开。
并未在苏秦身上停留,而是直接跳过了王烨,最终定格在了那个如枯木般死寂的身影上——尚枫。
罗姬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语调中少了几分宏大,多了一分属于这门道统开创者的冷峻。
“叶英能另辟蹊径,在《草傀术》上走出自己的路,那是他的造化,亦是一件好事。”
罗姬缓缓说道,目光并未离开尚枫:
“但,作为我罗姬的亲传与入室弟子。”
“老夫私心里,更希望你们,能以【万愿穗】为核心,去参悟那神权之理。”
“只是……”
罗姬轻叹了一声,这声叹息极轻,却透着一股子寂寥:
“万愿穗这门法术,终究是老夫当年在南荒观摩淫祀,去芜存菁后,自己强行拼凑出来的路。”
“它没有前人的经验可循,没有古籍可供查阅。”
“老夫穷极心血,将它推演至了七品之境。”
“再往上,前路已断,步步维艰。”
此言一出。
小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苏秦的心头微微一动。
他虽然知道【万愿穗】是罗姬自创,却没想到,这门直指神权核心的法术,其上限竟然被锁死在了七品。
连这位深不可测的教习,都未能将其推演至更高的六品、乃至五品?
“八品【聚沙成塔】,讲究的是收、是敛、是夯实地基。”
罗姬的声音变得低沉,如同暮鼓晨钟:
“而七品……”
“这门法术的七品真意,名为——【点化苍生】。”
罗姬的目光如炬,死死盯着尚枫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庞。
“从八品跨越至七品。”
“从‘聚沙’到‘点化’。”
“这其中的关窍,不在于你吸收了多少愿力,也不在于你的神魂有多么凝练。”
“想要领悟这七品的真意……”
罗姬伸出两根手指,重重地在石桌上敲击了两下:
“只有两个字——”
“【养望】!”
轰!
这两个字一出,前排的几人,神色陡变。
尚枫那双犹如死水般的眸子里,瞬间燃起了一团惨绿色的幽火,整个人如同枯木逢春,猛地向前倾了倾身子,连呼吸都停滞了。
沈俗那双狭长的凤眼也是微微睁大,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袖,死死盯着罗姬的唇齿,生怕漏掉一个音节。
甚至连一直懒洋洋的王烨,此刻也收起了那副漫不经心的姿态,眼神微凝,陷入了深思。
【养望】。
这两个字,对于这些困在八品巅峰、苦求七品门槛而不得的绝顶天才来说,就像是黑夜里的一道闪电,劈开了他们眼前最厚重的那层迷雾!
然而。
与前排这种如饥似渴、醍醐灌顶的氛围截然不同。
在小院的后半段。
楼俊宏、程乾、李长根。
这三位在外面风光无限的入室弟子,此刻的眼神中,却浮现出了一抹深深的茫然。
他们看着罗姬,听着那句如同天书般的“养望”,脑海中一片空白。
他们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眼底,看到了一丝苦涩,以及……一种被深深无力感包裹的失望。
不懂。
完全听不懂。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他们的【万愿穗】,别说八品圆满了,有的人甚至还在八品的入微中打转。
连塔基都没建好,教习现在却在跟他们讲怎么用这座塔去点亮天上的星辰。
这步子跨得太大了。
大到了扯碎了他们的理解能力,变成了一种拔苗助长的折磨。
“这便是……百草院的规矩么。”
李长根低下头,看着自己粗糙的手掌,在心中无声地叹息。
他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在入室之前,那些老生看他的眼神里,除了羡慕,还有一种复杂的同情。
在这里,公平被演绎到了极致的残酷。
教习不会因为你听不懂而放慢语速,一切教学资源,只向排在最前面的那个人倾斜。
跟不上,就是跟不上。
你只能坐在这里,听着那些你这辈子都可能用不上的大道真理,像个局外人一样,感受着自己与真正天才之间的鸿沟。
这是一种钝刀子割肉的煎熬。
可是。
在这片令人窒息的茫然之中。
坐在最后方、第十个蒲团上的苏秦,却是一个绝对的异类。
他没有茫然,没有失落,更没有那种跟不上进度的焦虑。
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双手平放在膝头,神色端庄且平静。
在外人看来,他或许是在如听天书般强行记忆。
但实际上……
他的注意力,一大半都集中在了眼前那块只有他能看见的淡蓝色光幕上。
【聆听名师传道,解析《万愿穗》七品进阶核心要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