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拥有【大周仙官】的敕名,他拥有【民生气】这等可以自选二十四节气的逆天底蕴,他甚至在真实历史线中,一人成军,逆转生死。
他太清楚,真正的“尊重”是如何获得的了。
“那是你手里握着足以掀翻这整张棋盘的力量!”
“那是你在面对那不可力敌的兽潮时,敢于一个人顶上去的决绝!”
“那是你……”
苏秦的眸光微敛,将所有的锋芒尽数藏于心底:
“用绝对的、不讲任何道理的实力,硬生生地从那些上位者的眼底……”
“砸出来的!”
“你们想要看重?”
苏秦在心底轻声呢喃着,目光平静地看向高台:
“那便……”
“让你们看看,什么才是……”
“真正的脱颖而出。”
......
白松巨木之下。
半空中的九个青光篆字,光芒渐渐收敛,化作点点流萤散去。
唐逸尘站在横斜的松枝上。
他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在下方百余名试听生的脸上逐一扫过。
那些因为“尊重”二字而神色各异的脸庞,有世家子的从容,有寒门学子的屈辱,也有像程天那样老油条的谨慎。
唐逸尘没有在意这些反应。
他只是极其缓慢地,将双手从宽大的袖袍中抽出,自然地垂在身侧。
“我这人。”
唐逸尘的声音,在这片被白松巨木笼罩的天地间响起。干涩,平缓,没有夹杂任何情绪的起伏:
“讲究一个公平。”
“公平”二字一出。
下方,原本还在暗自揣测教习用意的学子们,呼吸微不可察地停顿了半息。
大周仙朝的官场里,最缺的就是这两个字。
在三级院这种资源和权力高度集中的地方,一位手握评分大权的实权教习,当着所有人的面谈“公平”。
这让在场的许多人,尤其是那些没有家族背景的底层天才,心底猛地窜起了一股极其隐秘的希冀。
“所以……”
唐逸尘的目光,落在了最前方那排赤色松针上:
“想要获得我的看重,获得我的尊重……”
“很简单。”
他微微扬起下颌,吐出了两个字:
“【任务】。”
这两个字,就像是一块巨石,重重地砸在青石板上。
“我会发布任务。”
唐逸尘的语速放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咬得极其清晰,仿佛在宣读大周仙朝的律例:
“择优录取。”
“且,公开优秀者的完成录像。”
“用任务的完成度……”
唐逸尘的眼神变得异常锐利,直指下方那些天骄的心脏:
“来量化,我的看重。”
“这能使得真正优秀者,让大家心服口服。”
“最大程度地脱颖而出,拿到这【白松院】底层规则降下的奖励。”
唐逸尘看着那些因为这番话而眼神逐渐变得明亮的学子,给出了最后的定论:
“这是九位授课教习、师兄中……”
“采取人数最多,最主流的方式。”
寂静。
白松院内,只剩下风吹过松针的沙沙声。
许多人,听到这里时,都屏住了呼吸,陷入了极深的沉思。
量化。公开。择优录取。
这套规则,剥离了所有的人情世故,剥离了世家大族那些见不得光的运作空间。
它将一切,都拉回到了最原始、也最残酷的实力比拼上。
行就是行。
不行,哪怕你背景通天,在公开的录像面前,也得乖乖闭嘴。
苏秦端坐在赤色松针的中段区域。
他那双幽青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其清冽的光芒。
他对唐逸尘的这番话,生出了一股莫名的好感。
他不害怕竞争。
从一级院那个连灵气都稀薄的外舍,到二级院那场十死无生的月考,再到现在……
坐在这三级院的【白松院】里,与这百余名养气境的天骄同台竞技。
他苏秦,满打满算,只用了短短两个多月的时间。
这中间,他靠的从来不是什么人情世故,也不是什么背景靠山。
他靠的,是面板那绝对的量化,是自己在生死边缘一次次拿命搏出来的底蕴!
“既然是考校……”
苏秦的双手在袖中微微交叠,脊背挺得笔直,呼吸绵长而沉稳:
“那便来吧。”
他只是,有一股极其强烈的预感……
这位行事干脆利落的唐教习。
现在,就要发布任务了吗?
果不其然。
坐在白松树枝上的唐逸尘,在给足了众人消化的时间后。
他缓缓地,从树枝上站了起来。
“我唐逸尘……”
他的目光越过众人,望向了极高远的天际,声音中透出一股子仿佛看透了这大周官场百年沉浮的沧桑:
“最看重的东西。”
“便是——【德行】。”
这四个字,让在场的所有人,皆是一愣。
德行?
在修仙界,在三级院这种讲究战力、讲究法则领悟、讲究神权果位的修罗场里。
这位实权教习,发布的第一个任务。
竟然是考校最虚无缥缈的……德行?
“这个世道……”
唐逸尘没有理会下方的错愕,他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甚至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厌恶:
“贪官,俗官,太多了……”
“我希望,你们当中。”
“能出几个,好官。”
唐逸尘低下头,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再次扫过下方那一张张年轻的面孔:
“所以……”
“我发布的第一个任务,便是——【德行】!”
“你们,无需去做什么……”
唐逸尘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隐晦的、甚至带着几分冷意的弧度:
“一周后。”
“自有分晓!”
话音落下的瞬间。
唐逸尘没有再做任何停留。
他纵身一跃,从那根高耸的松枝上跳了下来。
灰布道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没有施展什么遁光,只是像个寻常凡人一样,踩着青石板,大步向着白松院的门口走去。
留下了满院子陷入极度懵逼状态的试听生。
“这……”
陈南坐在蒲团上,那张长满络腮胡的粗犷脸上,此刻写满了茫然。
他转过头,看着身旁的程天,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着一股子抓狂的无奈:
“程天兄,这算什么任务?”
“无需去做什么?”
“一周后自有分晓?”
“这【德行】,究竟是考量什么?是去大街上扶老太太过马路,还是去施粥放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