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开怀里的女人,上前一步。
右手食指并拢。
以指代笔。
在那半空中,在那原本悬浮着唐逸尘【尊重】二字的地方。
极其霸道地,刻下了十个散发着刺目金光的大字。
“我要给你们上的……”
“第一课!”
随着徐子谦的最后一笔落下。
那十个金光璀璨的大字,犹如十座倒悬的山岳,死死地压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修仙百艺,与果位的关系】!
这十个字一出。
整个白松院内,那种因为悟性暴涨而产生的躁动。
在瞬间,被一股极其冰冷、极其现实的肃穆,彻底冻结。
没有人再出声。
也没有人再交头接耳。
哪怕是刚才还在因为唐逸尘的漠视而心生不忿的老生们。
此刻。
全都乖乖地闭上了嘴巴。
他们收敛了所有的心思,脊背挺得笔直。
一双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半空中那十个大字,盯着站在字下的徐子谦。
他们终于明白了,唐逸尘临走前那句“你们的境界太低了”究竟是什么意思。
那些基础的法理,那些在二级院里被奉为圭臬的修行心得。
在这三级院,在这个距离官场只差临门一脚的地方。
确实,太基础,也太廉价了。
只有这十个字。
只有这关乎着他们能否真正踏过那道龙门、能否在那残酷的官场上占据一席之地、甚至决定着他们未来生死的……
【果位】。
才是他们这群人,拼了命挤进这三级院,真正需要去听、去学、去争抢的核心资源!
徐子谦站在白松巨木之下,单臂依旧揽着那具由古木化形的绝色女人。
他没有去理会台下那些骤然收紧的呼吸声。
那双犹如铜铃般的眸子,在那些屏息凝神的天骄脸上缓缓刮过。
“我刚才说过……”
徐子谦的声音在这片被橙色松针充斥的道场内响起。没有刻意运转真元,却带着一股子混不吝的霸道:
“低等的合欢师,只会在乎生物的交融,修的是本能,玩的是皮囊。”
“高等的合欢师,修的是阴阳!”
他停顿了片刻,粗壮的手指在那女人光洁的脊背上不轻不重地摩挲了一下。
女人如同一只顺从的猫,顺势将头更深地埋进了他的胸膛。
“但……”
徐子谦的嘴角扯出一个讥诮的弧度:
“这世间修仙百艺,无论阵法、符箓、灵植还是炼器。”
“究竟……”
“如何区分高低?”
这个问题抛出。
四周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
程天盘膝坐在蒲团上,那双被肉挤成缝的小眼睛飞快地转动了两圈,随后死死地盯着自己的膝盖。
他知道这种时候,沉默是最好的护身符。
陈南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出身寒微,能杀到这三级院的门槛,靠的全是好勇斗狠。
这等涉及修仙界最核心底层逻辑的论道,根本不是他能插得上嘴的。
徐子谦的目光没有在这些底层出身的学子身上停留。
他极其精准地,越过人群,落在了一名端坐在阵法中段、衣着极其华贵、周身隐隐散发着一股药香的青年身上。
“蓝才。”
徐子谦叫出了那个名字。
被点名的青年,身形未动,只是缓缓抬起了头。
他穿着一身极其考究的月白色云纹道袍,腰间挂着一枚莹润的羊脂玉佩。
那张白皙的脸庞上,透着一股子世家大族特有的矜持与底气。
“你是金泽县修仙望族的子嗣。”
徐子谦看着他,语气中带着几分考校,也带着几分上位者对世家子的审视:
“亦是金泽县炼丹一脉的首席天骄,名副其实的第一人。”
“你可知……”
“如何区分高低?”
蓝才迎着徐子谦的目光。
他没有因为被三级院的入室师兄当众点名而显出丝毫局促。
世家多年培养出的仪态,让他在这种场合下依然能保持绝对的镇定。
但。
他那双放在膝头的手,却在无形中微微扣紧了布料。
这是一个坑。
蓝才心知肚明。
在场的都是各县拔尖的怪物,若是答得浅了,便会沦为笑柄,丢了金泽蓝家的脸面。
若是答得深了,又恐触及某些不该在此时宣之于口的禁忌。
他沉默了足足五息。
这五息的时间里,他将自己这二十年来在家族秘档中翻阅过的那些关于“果位”与“神权”的记载,在脑海中疯狂地过滤了一遍。
最终。
蓝才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清朗,字字句句皆透着一股子经过深思熟虑后的严谨:
“回师兄的话。”
“修仙百艺,分证书九品。”
“寻常人会想着,持有低品级证书的百艺修士,便是低等。
持有高品级证书的,便是高等。”
蓝才微微摇了摇头,那张清俊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极淡的、属于世家子的骄傲:
“这番定论,固然正确。”
“但在我看来……却是一句正确的废话。”
此言一出,周围几个散修出身的学子,眉头不由得皱了皱,但摄于徐子谦的威压,无人敢出声反驳。
蓝才没有理会旁人的反应,他直视着徐子谦,抛出了自己在这二十年世家熏陶下得出的核心答案:
“大周法网森严。”
“要想获取七品及以上的百艺证书,除了自身在技艺上达到极致的‘道成’之境外……”
“少不了,果位的加持。”
“果位”二字一出。
苏秦端坐在蒲团上的身躯,极其微小地僵直了一瞬。
他那双藏在宽大袖袍下的手,悄然握紧。
“真正能将修仙百艺,运用得炉火纯青、化腐朽为神奇者。”
蓝才的声音在这白松院内回荡,带着一种剖析规则本质的厚重感:
“少不了果位之力的帮助。”
“只有能熟练引动、甚至借用那虚无缥缈的果位法则,将其融入自身百艺之中……”
“才称得上是,真正的高等百艺师!”
话音落下。
白松院内,落针可闻。
许多来自偏远小县、靠着自己一路摸爬滚打上来的寒门天才,此刻皆是面露茫然之色。
果位的加持?融入百艺?
这等论调,他们在一级院、二级院的公开课上,从未听任何一位教习提及过。
在他们的认知里,果位就是做官,百艺就是干活。
这两者,是如何产生这种深层次绑定的?
然而。
站在白松树下的徐子谦。
那张粗犷的脸上,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却在蓝才的话音落定后,逐渐扩大,最终化作了一声极其洪亮的、透着几分肆意的大笑。
“好!”
徐子谦松开了揽着女人的手臂。
他大步走上前,目光如炬地盯着蓝才,毫不吝啬自己的赞赏:
“不愧是修仙望族的子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