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复灵】。”
四个字。
犹如四柄重锤。
狠狠地、毫无预兆地砸在了苏秦的胸腔上。
苏秦的心脏,在这一瞬间。
停跳了一拍。
血液的流速在极短的刹那间出现了停滞,随后以一种极其狂暴的姿态冲刷着血管壁。
他的瞳孔边缘,出现了半寸的急剧收缩。
那隐藏在袖袍下的十指,指甲极其微小地抠进了掌心的皮肉里。
【冬至·复灵】。
这个在二级院月考中,因为他在青云养灵窟复活灾民,而获得关注的果位。
这个他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去三级院的浩瀚典籍中去查阅、去寻找线索的果位。
徐子谦。
新民学党。
手里竟然握着直通它的果位法。
这不仅仅是一个巧合。
这是一种极其恐怖的精准对口。
在三级院,想要找到一门与自身获得关注的果位完全契合的果位法。
无异于大海捞针。
很多天骄,终其一生,都只能选择相近的节气进行修炼,承受着成功率大幅降低的代价。
而现在。
这根针,就摆在了苏秦的面前。
徐子谦看着苏秦那极力掩饰却依然泄露出了一丝端倪的生理反应。
他直起了腰。
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不仅如此。”
徐子谦的语速加快,带着一种图穷匕见的凌厉。
“在那些大党里。”
“就算他们手里有你需要的果位法。”
“你也修不了。”
徐子谦冷笑一声。
“果位唯一。”
“这是铁律。”
“一门果位法,如果其指向的果位,在朝堂之上,已经有一位大周仙官坐在了那个位置上。”
“那么,这门果位法,就是废纸一张。”
“你练得再深,也成为不了铸身境。
因为神权,已经被垄断了。”
“在那些大党里,好的果位法,早就被那些老怪物的子嗣、嫡系预定了。”
“他们宁愿让果位法烂在藏经阁里,也不会拿出来给一个外人,去培养一个潜在的竞争对手。”
徐子谦的右脚重重地踏在青石板上。
“但我可以向你保证。”
“用我新民学党这百年来积攒的所有底蕴和情报网向你保证。”
徐子谦一字一顿。
声音犹如砸在铁砧上的重锤。
“【冬至·复灵】这个果位。”
“目前在这大周的朝堂上。”
“是空的。”
空的。
没有人占据。
没有仙官坐在那个位置上。
这是一条没有任何阻碍的通天大道。
只要苏秦拿到这门果位法。
只要他按部就班地修炼到养气九层。
他就能顺理成章地踏入铸身境。
不需要去经历那些惨烈的同位竞争。
不需要去面对那些盘踞在朝堂上的老怪物的打压。
直接登顶。
苏秦的呼吸,在这一刻,变得极其深长。
胸腔的起伏幅度变大。
他将肺叶里的废气彻底排空,换入新的空气。
那剧烈跳动的心脏,在他的强行压制下,一点点地恢复了原本的节奏。
黄色的松针在身下散发着极其微弱的暖意。
那股三倍悟性的加持,让他的大脑在极度的亢奋中,依然保持着一种冰冷的清醒。
他想起了那个在二级院里,高高在上的身影。
赵县尊。
那个通过丁巡检的口,给他传来口谕的男人。
【“若是进入三级院,你愿意的情况下,可以加入【新民学党】。”】
【“那曾是他所呆过的学党。”】
【“你若是加入了新民学党,找一个叫吴尘的人...他会给你一个东西。”】
原来如此。
苏秦的视线微微下垂,落在那道明暗交界线上。
赵县尊。
早就安排好了一切。
他知道自己获得了【冬至·复灵】的关注。
他也知道新民学党手里握着这门对应的果位法。
他笃定,在面对这种直指大道的诱惑时,没有任何一个修行者可以拒绝。
这根本不需要什么强迫。
这是一种极其高明的阳谋。
把最肥美的肉,挂在了唯一的一条路上。
你只要想活,想往上爬,你就必须走这条路。
这,就是上位者的手段。
不落痕迹,却将一切算计到了骨子里。
苏秦的眼角微微跳动了一下。
徐子谦站在阳光下。
他看着重新归于平静的苏秦。
那张布满横肉的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居高临下的掌控感。
他不需要再多说什么了。
筹码已经抛出。
这是任何一个有野心的人都无法拒绝的价码。
他只需要等待。
等待苏秦点头。
道场内,再次恢复了死寂。
白松的阴影,随着日头的偏斜,极其缓慢地向着苏秦的位置蔓延。
一寸。
两寸。
苏秦的双手,依然搭在膝盖上。
他的目光从地面上收回。
缓缓抬起,再次对上了徐子谦那双充满笃定的眼睛。
“这门果位法。”
苏秦开口了。
声音没有如徐子谦预料中的那般充满渴望与急切。
反而透着一种极其渗人的冰冷。
“新民学党,握在手里多少年了?”
徐子谦愣了一下。
他没跟上苏秦的思路。
这不该是这个时候该问的问题。
但他还是下意识地回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