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苏秦没有。
他两世为人,太知道力量的来之不易了。
在没有绝对的实力之前,所有的清高和理想,都是一戳就破的泡沫。
所以。
他咬着牙,硬生生地扛了下来。
终于,在昨天夜里。
他的修为,极其平稳地,踏入了养气五层。
苏秦极其缓慢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的右手在袖袍内极其自然地握了握拳。
感受着体内那股极其磅礴、仿佛随时都能喷薄而出的力量感。
他的心情,却没有丝毫的轻松。
养气五层,这确实是一个极其值得骄傲的成绩。
但。
大周仙朝的养气境,养的从来都不是普通的元气。
苏秦内视丹田。
在那里,静静地悬浮着五缕颜色各异、气息截然不同的气。
其中三缕,呈现出一种极其纯净的透明色。
这是【清气】。
是养气境修士最基础、也是最容易获得的底蕴。
它能让修士在绝灵之地依然能施展法术,能让真元生生不息。
但。
也仅此而已了。
它没有法则的加持,没有果位的气息。
在面对那些拥有更高阶底蕴的修士时,清气的拥有者,天生就低人一等。
苏秦的目光,掠过了那三缕清气。
落在了另外两缕极其特殊的气上。
一缕,呈现出一种极其温润的淡金色。
那是【万愿气】。
是他将《万愿穗》推演至归宗之境后,利用那庞大的众生愿力,硬生生转化出来的本源之力。
它极其万能,可以转化成任何一种他需要的节气。
这已经是非常极其逆天的底蕴了。
但。
苏秦的视线,最终却钉在了最后一缕气上。
那是一缕呈现出极其深邃的紫黑色、散发着一种让人心悸的厚重感的气。
【民生气】。
这是他作为“护生使”,在青云养灵窟内复活了上万灾民后,天道法则赐予的极致造化。
它的说明极其简单,却极其霸道。
“每隔一定周期,将诞生一缕民生气。民生气由万民心气所化,经历世界百态,四季来回,用途极其广泛,可化二十四节气。”
苏秦的眉头极其轻微地蹙了起来。
这半个月来。
他每天都在极其仔细地观察着这缕民生气。
他本以为,只要时间足够,他就能像割韭菜一样,源源不断地收获这种顶级的底蕴。
但现实,给了他极其响亮的一巴掌。
整整半个月。
十五天的时间。
这缕民生气,就像是一滩死水,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更没有像说明上写的那样,“诞生一缕”新的。
“看来……”
苏秦在心底极其冷静地分析着。
“这个‘一定周期’,比我想象的要漫长得多。”
“或许是一个月,或许是半年,甚至可能是数年。”
“这一切都说不准。”
“只有产生了第二缕民生气,才能进行估算个大概。”
“果然,在这大周仙朝,越是逆天的东西,其产出的代价和周期就越是恐怖。”
苏秦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护生使】的被动产出上了。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在确定了修行的果位后。”
“必须主动出击,去收集一些特定的节气。”
“将体内那三缕毫无用处的清气,彻底替换掉。”
苏秦的眼神变得极其坚毅。
只有用最顶级的节气,筑就最稳固的根基。
他才有资格,在未来那场足以绞杀无数天骄的铸身境雷劫中,活下来。
才有资格,去角逐那些高高在上的果位。
苏秦站起身。
他走到窗前,推开木窗。
深秋的凉风极其蛮横地灌了进来,吹散了屋子里那种因为长时间闭关而产生的沉闷感。
苏秦看着窗外那些在风中摇曳的青竹。
他的脑海中,极其自然地浮现出了一个女人的身影。
白芷。
那个在白松院外,极其直接地向他抛出“道侣”邀约的金泽县天官之女。
这半个月来。
出乎苏秦预料的是。
白芷没有再找过他。
哪怕他们在白松院里天天碰面,白芷也只是像对待一个极其普通的同窗那样,点头致意,然后错身而过。
没有纠缠,没有试探。
甚至连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
“她还真是有耐心啊。”
苏秦在心底极其客观地评价道。
他太懂白芷的心思了。
这种从小在权力倾轧中长大的世家女,最不缺的就是耐性。
她在等。
等苏秦在这三级院的深水里撞得头破血流。
等苏秦发现,没有庞大势力的支撑,哪怕他天赋再高,也寸步难行。
等到那个时候,她才会带着长明学党的庞大资源,如同救世主一般降临。
到那时,她给出的筹码,就不再是商量的口吻,而是绝对的支配。
“可惜。”
苏秦的嘴角极其微弱地向上牵扯了一下。
“我苏秦,从来都不是一个习惯把命运交到别人手里的人。”
他收回视线。
将那件青色道袍极其规矩地穿好。
这半个月的沉淀,不仅让他的修为迎来了暴涨。
更让他对这三级院的局势,有了一个极其清晰的认知。
“还有七天。”
苏秦的声音极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就是二级院的年考改制之期了。”
一百七十多个县的二级院,同台竞技。
争夺那一千五百个进入三级院的名额。
这绝对是一场极其惨烈的厮杀。
而他。
作为惠春分院灵植一脉的“魁首”,作为唯一一个在试听期就取得了如此逆天成绩的学子。
他不仅要在这个考场上活下来。
他还要去争那个前十的位置。
去争那个,能够【免试官身】的绝世造化。
“是时候了。”
苏秦的目光,投向了三级院深处的某个方向。
那是薪火学党在三级院的驻地。
也是那个在二级院里呼风唤雨、在三级院里却极其神秘的蔡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