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花,代表着考官的绝对认可,能直接锁定前百,获取海量资源。
而在此刻,这朵银花,更有着一个极其隐秘且关键的作用。
按照大考规则。
当学子获得考官赐花时,这是一种极高权重的法则干涉。
这种法则的降临,会极其短暂地打断该学子当前正在进行的、所有基于普通规则的阵法判定。
包括……
弃考程序的接引倒计时!
聂争的双指捏住了其中一朵银花。
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锐利的精芒。
他没有去破坏规则。
他只是在规则允许的极限范围内,运用他作为主考官的权力,去给出他对于这种“同道之心”的最高评价。
“我在等。”
聂争在心底轻声呢喃。
“等他们分出胜负。”
“第一个人,出局,是他们的选择,我无权干涉”
“但我可以避免不必要的意外出现。”
“等那个在这场意志博弈中剩下了的第二人,在彻底被判定为弃考之前……”
“把这朵花,送出去。”
水镜中。
那层极其淡薄的接引之光,已经开始剧烈地闪烁起来。
半炷香的倒计时。
只剩下最后的三息。
苏秦和徐子训,依然紧闭着双眼,谁也没有表现出任何退让的迹象。
他们在用这种近乎于执着的方式,去抢那个“逃兵”的名头。
两息。
光幕上的倒影开始扭曲,那股属于【山河社稷图】的庞大空间拉扯力,已经极其明显地作用在了两人的真灵上。
只要再过一息,阵法底层的判定逻辑就会被触发。
一息。
一切,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点将台上,三位仙官的目光,死死地锁在那面水镜上。
谁,会先一步完成真灵的确认?
还是说,真如赵县尊所料,两人将面临同时被判定弃考、双双出局的最坏结果?
“嗡——!”
一声极其短促、却又带着一种极其生硬的切割感的嗡鸣,在水镜中炸响。
那层笼罩在两人身上的接引之光。
在倒计时归零的万分之一息前。
突然。
发生了极其剧烈的偏移。
光芒。
极其突兀地,全部汇聚到了其中一个人的身上!
阵法判定,生效!
有人,抢先完成了弃考的指令!
而第二人只有微弱的数息,就会出局!
“就是现在。”
聂争的左手,极其迅速地探入袖袍深处。
他捏住了那朵散发着清冷光芒的银花。
银花的权重,足以切入【山河社稷图】的底层运算,强行打断另一个人身上即将落下的接引之光。
他要救下那个反应慢了半拍、被迫留下来的苗子。
他要用大周仙朝的规矩,去给这份难得的“义气”,强行留下一颗火种!
聂争的指尖已经泛起了青色的真元,准备将银花掷出。
然而。
就在聂争准备发力的前一瞬间。
一道比他更耀眼、更霸道、也更加不容置疑的光芒。
极其突兀地。
照亮了整个空间!
那是坐在右侧的白县尊。
这位金泽县的天官,这位一直表现得极其冷峻、对“感情用事”极度鄙夷的铁血实权派。
他没有去摸那些常规的银花。
他的右手,极其平稳地从宽大的绯红色袖袍深处,掏出了一个散发着极其耀眼光芒的、由纯粹的【金锐】法则凝聚而成的匣子。
“咔哒”一声脆响。
匣子被极其粗暴地推开。
里面。
静静地躺着一朵。
散发着无尽璀璨光华、代表着大周仙朝最顶级造化、足以让任何一个三级院天骄为之疯狂的金花。
主考官手中,象征着最高认可,唯一的一朵金花。、!
能够无视一切秘境进程,直接锁定前十,获得【免试官身】无上造化的底牌!
这朵花一出。
聂争捏着银花的手,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
他转过头,那双一向平静的眼眸里,破天荒地闪过一丝惊愕。
“白大人,你……”
赵县尊更是连手里的茶盏都险些端不稳。
几滴滚烫的茶水溅在绯红色的官服上,他却浑然不觉。
“金花?!”
赵县尊眼眸微微凝重,似在深思。
白县尊没有去理会赵县尊的凝视,也没有去看聂争那停顿在半空的手。
他那张犹如生铁铸就的面庞上,肌肉极其细微地抽动了一下。
那是他在极其漫长的官场生涯里,看惯了尔虞我诈之后,突然间,被某种极其纯粹的、不讲任何道理的执拗,硬生生击中软肋后的反应。
“大周的官场,讲究个等价交换。”
白县尊的声音很低,像是在对聂争和赵县尊说,又像是在向这冰冷的体制宣告。
“他们拿出了足以跨越生死的同道之心。”
“这份情义。”
白县尊将那朵金花托在掌心。
金色的光芒映照在他那张冷硬的脸上,却透出一种极其难得的柔和与决绝。
“一朵银花,托不住。”
白县尊没有再有任何犹豫。
他极其果断地。
赶在聂争掷出银花之前。
抢先一步,将手中那朵散发着璀璨光华的金花。
朝着那面水镜。
极其用力地。
掷了出去!
“这朵花。”
白县尊的声音,在这浩渺的云海之上,极其清晰地炸响,带着一位大周天官最极致的认可。
“我给了!”
金色的流光,如同划破长夜的流星。
带着足以震撼整个大周官场的破格之举。
穿透了重重叠叠的云海。
直接没入了那片暗红色的空间之中。
“轰!”
金花入体。
属于考官最高赐花的极高权重法则,极其蛮横地、带着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切入了【山河社稷图】的运算。
那道即将落在那个没有完成弃考程序的年轻人身上的接引之光,在这股更高维度、甚至带有部分皇权意志的法则干扰下。
如同脆弱的蛋壳一般。
瞬间粉碎!
弃考程序,被极其粗暴地,强行终止!
......
【混沌】秘境内。
整片坍塌的石门废墟前,只剩下了极致的、让人耳膜发酸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