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云的声音,极其残忍地,揭开了这个在众人心头压了许久的伤疤。
“他原本,是我们这支队伍里,除了我和苏秦之外,战力最强的一个。”
“是能在年考中,稳稳杀进前百,前三十,甚至去摸一摸前十门槛的核心战力。”
蔡云转过头,看了一眼站在苏秦身后的王虎。
眼神里没有任何鄙夷,只有一种极其客观的资源评估。
“现在,他被淘汰了。”
“这就意味着。”
蔡云一字一顿地说道。
“除了苏秦的第十名这个优势之外...”
“我们整个惠春分院,在顶级战力上,出现了一个极其致命的断层!”
丁洛灵和钟奕陷入了沉默。
他们知道蔡云说的是实话。
大周仙朝的年考改制,一百七十多个县同台竞技。
那些排名靠前的大县,底蕴何其深厚?
养气中期的天骄,在别人那里可能一抓一大把。
而他们惠春分院呢?
满打满算,也就他们薪火社这几个核心。
少了一个徐子训,对于他们争夺团队总排名的计划来说,是一个极其沉重的打击。
“但我蔡云说过的话,就一定会做到。”
蔡云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狂放。
“我要让惠春分院,在这近百万人的大绞肉机里。”
“杀进前五!”
前五。
这可是能够得到朝廷直接赏赐【二十四节气】本源的通天造化。
是足以改变整个惠春县政治格局的恐怖奖励。
“想要达到这个目标。”
蔡云极其用力地指着那面水银镜。
“常规的打法,已经不够了。”
“我们必须,独占!”
“独占这座【上等】洞府里,所有的,最顶级的机缘!”
“哪怕它下一关是刀山火海,哪怕它是十死无生!”
蔡云的目光扫过众人。
“我也必须去闯!”
“只有把难度拉到最高,把奖励逼到极限。”
“我们才能在这短短六个时辰的年考里,拿到足以抹平与其他大县底蕴差距的筹码!”
“才能让你们这些人,不仅能晋级三级院,还能在里面挺直了腰杆做人!”
蔡云的这番话,没有画什么虚无缥缈的大饼。
他极其赤裸裸地,把残酷的现状和唯一破局的方法,摆在了众人面前。
为了惠春分院。
为了那前五的荣誉和极其恐怖的资源倾斜。
必须,拿命去赌。
“至于风险……”
蔡云极其缓慢地吐出了一口浊气,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其深沉的承担感。
“有什么扛不住的。”
“我来扛。”
“所有的因果,所有的反噬。”
蔡云极其平静地说道。
“我蔡云,一个人,接着!”
这。
就是薪火社社长的担当。
也是他作为被那些大人物批过命格“贵不可言”的天骄,在这绝境之中展现出的、足以让所有人折服的领袖魅力。
他没有用什么强权去逼迫。
他是用自己扛下所有风险的决绝,去换取众人的追随。
大殿内。
长达十息的死寂。
丁洛灵咬着下唇,那双漂亮的眸子里,之前的犹豫和保守已经被一种极其强烈的野心所取代。
她极其郑重地,向蔡云点了点头。
“蔡师兄。”
“洛灵,领命。”
她懂了。
在这个把利益交换奉为圭臬的大周仙朝,能够遇到一个愿意把所有风险扛在自己肩上、只为带着大家一起飞的领路人。
是何其难得。
钟奕也极其缓慢地,握紧了那双比砂锅还大的拳头。
他没有说那些冠冕堂皇的场面话,只是从喉咙深处挤出了一个字。
“干!”
莫白那只按在刀柄上的手,极其轻微地松开了半分,那双死水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锐利的寒芒。
“算我一个。”
顾池看着蔡云,这位一向以理智和算计著称的研吏社社长,此刻也极其罕见地,露出了一抹释然的苦笑。
“既然蔡师兄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
顾池极其规矩地交叠起双手。
“顾某本就是来帮忙的,哪怕最后这【绝等】机缘我拿不到,能助蔡师兄一臂之力,也是一笔极其划算的买卖。”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
都汇聚到了苏秦的身上。
这位刚刚拿到金花,如今不受战功榜影响的第十名。
他的选择,将决定这个团队的最终走向。
苏秦端站在原地。
他那双幽青色的眸子,极其平静地看着蔡云。
他的大脑,在极其迅速地推演着蔡云这番话里的水分。
“蔡云是个合格的政客。”
苏秦在心底极其客观地评价道。
“他知道用什么样的话,能激起这些天骄的血性。”
“他把‘为惠春分院争光’、‘为团队拿资源’作为道德制高点,逼得所有人不得不陪他一起疯。”
“但。这也是阳谋。”
“因为他说的,确实是目前唯一能破局的方法。”
苏秦并不反感这种阳谋。
大周的官场,不怕你有野心,就怕你连画饼和承担责任的本事都没有。
既然蔡云敢扛雷,那他苏秦,也不介意在后面推波助澜,顺便,把最大的那块蛋糕切进自己的盘子里。
至于金花保底前十?
苏秦的嘴角极其隐晦地牵扯了一下。
他苏秦,什么时候需要靠保底来混日子了?
“既然蔡师兄有此雄心。”
苏秦极其缓慢地抬起右手,一指点向了半空中那个散发着血色光晕的【不想】印记。
“苏秦。”
“奉陪到底。”
.....
青玄洞府的外围,是一片极其广袤的灰白色戈壁。
天空始终维持着那种死气沉沉的暗红色,没有日夜更替,只有极其压抑的静谧。
站在这片戈壁上的,只剩下了二十多个人。
他们是这学子大军中,最先从那“问灵、问力、问心”三关之中,杀出重围的精锐。
能站在这里的,没有一个庸才。
他们身上穿着代表各自县城二级院最高荣耀的华丽法袍。
只是此刻,那些原本纤尘不染的冰蚕丝、云隐木料上,或多或少都沾染了暗黑色的血迹。
法袍的边缘有烧焦的痕迹,有的甚至被撕裂了几道深可见骨的口子,勉强用真元封堵着伤口。
这绝不是一场轻松的试炼。
陈南站在人群的边缘,粗重地喘着气。
他身上的那件短打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胸口处有一道极其狰狞的爪痕。
虽然用凝血散止住了血,但那种深入骨髓的麻痒感,依然在时刻提醒着他之前经历的生死一瞬。
他是贫家子出身的学院派,习惯了在刀尖上舔血,但那“问力”关卡的心魔,还是超出了他的认知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