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从草芥肝成仙官 第9节

  “你……刚回来?这么急,也是要去找教习?”

  在他看来,苏秦一回来不回宿舍休息,直奔山腰教习处,肯定是为了去求教习帮忙,或者是去办那令人惋惜的退学手续。

  苏秦点了点头,神色淡然:

  “正是。我也要去找教习。”

  他是去申请二级院考核的,自然要找教习,流程如此,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目光中流露出一丝了然,以及深深的同情。

  果然是去“搬救兵”的。

  甚至可能是去“告别”的。

  这苏秦也是个可怜人,家里遭了灾,前途又要断送,这会儿还能保持这份体面,不哭不闹,也算是条汉子。

  “那正好同路。”

  王虎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想缓解一下这沉重得让人窒息的气氛,便随口说道:

  “我们是去买降雨符的。

  这天太旱了,咱们那点微末道行不顶用,一级唤雨术跟撒尿似的,根本不解渴。

  只能大家凑钱,花钱消灾,买张符顶一顶。”

  “买降雨符?”

  苏秦愣了一下,目光扫过众人手里攥着的、带着汗渍的碎银子,又抬头看了看那万里无云、令人绝望的燥热天空。

  他忽然想起了前世在职场上看到的那些为了KPI焦头烂额、不得不自掏腰包填补窟窿的同事,又想起了苏家村那些为了几亩地就能拼命的淳朴乡亲。

  大家都不容易。

  都在这红尘泥潭里挣扎求存。

  “买符就不必了。”

  苏秦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就像是在说“今天不用带伞”一样自然,没有半分炫耀,只是单纯的陈述:

  “那东西挺贵的,二两银子一张,还要看教习脸色。几位同窗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省着点花,留着买点丹药提升修为才是正经。”

  赵立一怔,眉头瞬间蹙了起来,满是愁容:

  “苏秦,你这话什么意思?不买符,这地里的庄稼怎么办?难道眼睁睁看着它们旱死?”

  “我们也知道买符贵,可若治不好这农田,月末再评个丁字,还怎么在这道院呆?”

  话音未落,天光骤暗!

  大片浓烈如墨的乌云凭空涌现,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沉甸甸地覆压在干渴的农田上方。

  巨大的阴影瞬间将几人吞没,在那昏暗的光线中,他们僵硬地仰着头,神情呆滞。

第8章 受命于天

  风起得毫无征兆。

  不是那种燥热的熏风,而是一股带着湿润土腥味、能钻进毛孔里的凉风。

  王虎手里的银子还没攥热,便觉头顶一暗。

  他下意识地抬头,原本万里无云、毒辣得能晒脱一层皮的苍穹,此刻竟似被人泼了一砚台浓墨。

  墨色翻涌,低垂得仿佛触手可及。

  “轰隆——”

  云层深处,一声沉闷的雷鸣滚过,像是老牛拉着沉重的铁犁碾过干硬的荒原。

  紧接着,豆大的雨点便砸了下来。

  不是那种软绵绵的毛毛雨,而是那种只有在盛夏雷暴时才会出现的急雨,每一滴都饱含着充沛的水汽与元气,砸在干裂的土地上,激起一蓬蓬细小的烟尘。

  “雨……下雨了?”

  赵立伸出手,雨水打在他掌心,生疼,却凉快得让人想哭。

  他呆呆地看着天空,又僵硬地扭过脖子,看向站在他们面前的苏秦。

  苏秦依旧是一袭青衫,雨水落在他周身三寸处便自动滑落,仿佛有一层无形的气罩将他护住。

  他单手负后,神色平静地看着那片干渴的农田,右手食指微不可查地轻轻勾勒着。

  随着他的动作,天上的乌云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牵引,精准地悬停在那几亩外舍弟子的责任田上空。

  哗啦啦——

  雨幕如帘,将天地连成一线。

  干裂的土地贪婪地吮吸着甘霖,原本卷曲枯黄的庄稼叶片,在雨水的滋润下,肉眼可见地舒展开来,重新泛起了生机勃勃的绿意。

  “行云……布雨……”

  刘明喃喃自语,声音都在发颤:

  “这是二级行云术配合二级唤雨术……而且,这控制力,竟然没有浪费一滴雨水在路边的杂草上。”

  在这个修仙被量化、被科举化的世界里,他们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聚元二层,双法术二级。

  这是那些内舍精英弟子的标配,是他们梦里都不敢想的境界。

  苏秦收回手,云气渐歇,只余下绵绵细雨还在滋润着土地。

  他转过身,看着面前这三个泥塑木雕般的同窗,嘴角微微上扬:

  “省下的那二两银子,够去城东的‘聚宝阁’买一瓶品质不错的‘养气丹’了。

  怎么,还打算去买符?”

  王虎猛地回过神来,那张胖脸上的肉剧烈抖动了几下。

  他像是触电一样把手里的银子塞回怀里,然后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苏秦面前,抬起那只还沾着泥点子的大手,狠狠地拍在了苏秦的肩膀上。

  “好小子!你……你这是深藏不露啊!”

  这一巴掌拍得极重,没有半分嫉妒,只有一种宣泄般的狂喜。

  王虎眼圈有些发红,咧着嘴,笑得见牙不见眼:

  “我说你怎么那么淡定!原来是不声不响地突破了!

  害得我们这几天一直在替你瞎操心,生怕你回不来了!

  你这可是把我们瞒得好苦!”

  赵立也走了过来,他平日里总是透着股看透世态炎凉的冷硬,此刻那张紧绷的脸上,线条却柔和得不可思议。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把胸中郁结了三年的闷气全部吐尽。

  “我就说嘛……”

  赵立看着苏秦,眼神复杂而明亮:

  “咱们这群住外舍的泥腿子,也不能总是一辈子烂在泥里。

  总得有人爬出去,总得有人让那些住在半山腰的家伙们看看,咱们不是只有做肥料的命。”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语气郑重:

  “苏秦,干得漂亮。”

  刘明则是在一旁嘿嘿傻笑,看着那片被雨水浇灌透了的田地,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这一刻,没有那种话本里写的什么同窗嫉妒、背后捅刀。

  在这个等级森严、上升通道狭窄的大周仙朝,他们这些底层学子,就像是被困在同一个深坑里的蚂蚁。

  看到同类爬了出去,他们感到的不是恨意,而是一种感同身受的振奋。

  因为那证明了,这坑,不是死的。

  这命,是可以改的。

  苏秦是他们中的一员,他的成功,就像是在这漆黑的漫漫长夜里,点亮了一盏灯。

  虽然那灯光照不到他们身上,但至少让他们知道,前面是有路的。

  “运气好,略有所悟罢了。”

  苏秦没有躲闪王虎那沾满泥污的手,任由他拍打着那件干净的青衫,笑容温和:

  “走吧,这雨够下半个时辰,地里的事算是结了。”

  “对对对!地保住了,考评就不会得‘丁’了!”

  刘明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大腿,脸色一变:

  “哎呀!坏了!光顾着高兴,忘了时辰!

  胡教习的课马上就要开始了!

  今天可是讲《大周律·法术篇》的公开课,要是迟到了,那老头能把咱们的皮扒了!”

  “什么?胡阎王的课?”

  王虎也是浑身一激灵,刚才的豪情壮志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那股子来自外舍学子对教习天然的畏惧瞬间占了上风。

  “快走快走!苏秦你也别去教习处了,这会儿教习肯定都在讲堂。

  等下了课,你直接拿着这布雨的成绩去找他申请考核,那是铁板钉钉的事!”

  赵立一把拉起苏秦的袖子:

  “先上课!那老头的规矩大,去晚了咱们都得在外头罚站!”

  苏秦也没推辞,点了点头,任由几人簇拥着,快步向着山腰处的讲堂走去。

  ……

  讲堂名为“明法堂”,是一座宽阔的木质建筑,依山而建。

  虽然比不上内院那些雕梁画栋的精舍,但也透着一股肃穆庄严之气。

  几人踩着最后一声钟响,气喘吁吁地冲进了后门。

  还好,教习还没来。

  讲堂内很是宽敞,足以容纳两百人,但此刻却显得有些空荡荡的。

  前排最好的位置,稀稀拉拉地坐着几个衣着光鲜的弟子,正百无聊赖地翻着书。

  那是内舍偶尔来旁听的“优等生”,这种基础理论课对他们来说只是查漏补缺。

  而后排的大片区域,更是空了不少位置。

  那是原本属于外舍弟子的座位。

  “怎么这么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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