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诸位。”】
【“穿过五兽,越过问刑,走到这里。”】
【“尔等,已有资格承吾衣钵。”】
苏秦的目光极其专注地盯着那些文字。
衣钵。
青玄道人的衣钵。
这座遗迹真正的核心。
【“然。”】
字迹继续浮现。
【“吾之真传,毕生所学,只予一人。”】
【“金门之后,是吾道统正脉。得之者,承吾衣钵,为吾真正的传人。”】
金门。
苏秦的眸光微微一凝。
【“次要之传承,以及一些独特之造化,予二人。”】
【“银门、铜门之后,各有其报。”】
银门。铜门。
【“至于其余诸位。”】
字迹在这里顿了一下,仿佛那位早已陨落的上古大修,在隔着无尽的岁月斟酌用词。
【“凡走到此处者,皆吾有缘之人。”】
【“那六处黑色之境,是吾为尔等各自准备的一份薄礼。”】
【“请入内。”】
【“在那里面,尔等将获取一件宝物。”】
【“以及……最后的考验。”】
文字到这里,戛然而止。
庙堂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六个人的目光,在那三扇门和六个黑色空间之间来回扫视。
规则已经极其清晰了。
金门、银门、铜门,是三份等级递减的核心传承,分别给三个人。
而那六个黑色空间,是给在场每一个人的“薄礼”,但里面藏着“最后的考验”。
“分两步。”
蔡云最先理清了逻辑。
他那张因为七等刑罚而还有些苍白的脸上,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冷静。
“第一步,每个人进自己的黑色空间,拿宝物,过最后的考验。”
“第二步,根据每个人在最后考验里的表现,决定金门、银门、铜门的归属。”
蔡云的目光落在那扇金灿灿的大门上。
“道统正脉。”
他在心底极其缓慢地咀嚼着这四个字。
一个上古大修的道统正脉。
如果他没猜错,这座遗迹的真实级别,早就不是什么上等洞府了。
金门之后的东西,足以让整个惠春分院、甚至整个惠春县的格局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蔡云的眼底,闪过了一丝极其隐秘的凝重。
已经最后一步了。
他那个,决定自身命运的计划...
就在众人准备各自走向那六个黑色空间的时候。
丁洛灵忽然“咦“了一声。
她的目光停留在了视网膜底端的光幕上,那双秀眉极其缓慢地蹙了起来。
“不对。”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极其明显的困惑。
“我的排名……“
苏秦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
丁洛灵的脸上,写满了一种说不出的茫然。
按照常理,他们走到这座庙堂,意味着青玄洞府的探索进度又往前推进了一大步。
探索进度的提升会转化为战功,战功的增加会让排名上升。
这是这一路走来一直在重复的规律。
开箱,排名涨。过关,排名涨。
但这一次。
丁洛灵盯着自己的排名数字,那个数字非但没有上升。
反而。
降了。
“我刚进来的时候是一百五十多名。”
丁洛灵的声音极其困惑:
“现在……一百八十了?”
“我也降了。”
陈鱼羊那双半眯着的眼睛也瞟向了自己的光幕,懒洋洋地开口。
“刚才还在二百九十三,这会儿掉到三百五十了。”
苏秦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排名上。
第三名。
不。
数字在跳。
三。四。五。
六。
第六名。
苏秦的排名,从第三,掉到了第六。
此刻,所有人的排名,都在不同程度地下降。
这是怎么回事?
“别慌。”
开口的是顾池。
这位研吏社的社长虽然伤得最重,靠在莫白的搀扶下连站都站不太稳,但他那颗精于算计的脑子,在这种涉及规则和数据的问题上,反应永远是最快的。
“排名下降,不是因为我们退步了。”
顾池的声音极其虚弱,但逻辑极其清晰。
“是因为……别人在涨。”
他极其艰难地喘了口气,靠在莫白的肩膀上,继续说道。
“你们想想,探索一座遗迹的战功,是怎么算的?”
“不是只算你拿了多少宝物,过了多少关。”
“还有一个极其关键的指标——遗迹的完整探索度。”
顾池的目光扫过庙堂内的众人。
“一座遗迹,从外围杀阵到核心传承,是一个完整的整体。
山河社稷图的底层法则,会给'完整探索一座遗迹'这个行为,单独计算一笔极其庞大的战功。”
“这笔战功,跟你拿了多少东西无关。”
“只跟你'探索的完整度'有关。”
顾池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苦笑。
“换句话说。
哪怕有些人在遗迹里的收获远远不如我们,但只要他们抢在我们前面,完整地探索完了一座遗迹……“
“他们的战功就会在那一瞬间暴涨。”
“而我们还卡在这最后一关没出去,完整探索度还没结算。”
“此消彼长,排名自然就降下来了。”
庙堂内,几个人都沉默了。
丁洛灵极其缓慢地消化着顾池的这套逻辑。
然后她极其缓慢地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
她想起了之前在中等通道里,自己对那些排名靠前的人的轻蔑判断。
她当时以为那些人都是在下等洞府里捡垃圾的蠢货,靠着竭泽而渔冲上来的虚火。
现在看来,是她想简单了。
那些人未必是蠢货。
他们或许只是选择了一条更“稳“的路。
放弃高风险高回报的核心传承,转而追求“完整探索“带来的稳定战功。
“这也是为什么。”
顾池继续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