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腾的洪水里，只有少数侥幸逃过一劫的护卫死士们，宛如汪洋中的一叶扁舟，在滚滚洪水里随波逐流，面露惊骇之色，惊恐的呼喊也被一个又一个恐怖的浪头淹没！
忠义庄园外。
紧盯着忠义庄园的各方势力探子，也在这一刻，瞪圆了双眼，惊骇欲绝！死一般的寂静里，有人惊愕地喊出声来！
“天河倒灌，水淹人间！”
“此乃……天怒啊！！！”
第一百二十八章 决战开启，武人宝体
正月十八的临江格外热闹，特别是靠近忠义庄园的那一片城区，大街小巷的酒肆茶铺都是爆满，座无虚席。
其中除了许多看热闹的老百姓以外，大多是各大势力的探子。衙门的，掮行的，前朝余孽的，归一教的……除了这些以外，还有许多临江本地并不算大的势力，都有探子混迹在老百姓里，死死盯着忠义庄园的任何一点儿动静。
只是他们预想中的血腥杀戮亦或是风平浪静都没有发生。
只有一条浩浩荡荡的江河从天而降，宛如天灾那般淹没了整个忠义庄园，使周家三天来日夜不休的布置全数落空。
许多不明所以的百姓和探子，不由惊呼“天怒”。
然后，一只只信鸽从忠义庄园起飞，振翅，穿过夜色，将今夜忠义庄园发生的一切，传递到自家主子的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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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观的老百姓和探子们，尚且惊骇欲绝。
那亲自体验到那天河倒灌一般的恐怖灾难的周家死士和护卫们，则是在吓破了心胆的恐惧中，被从天而降的汪洋洪水拍得粉身碎骨。
能够侥幸活下来的，要么是周贵通这样的高手，要么就是运气实在是好，恰好躲在坚固的梁柱下，没有被滚滚洪水直接冲击的幸运儿们。
他们以为逃过了一劫。
却殊不知，一切只是开始。
忠义庄园外，眼看季掌柜手持古朴海碗，召出一条滚滚大江瞬间淹没了整个庄园。
辛凌白目瞪口呆，久久没回过神来，喃喃问：“这是……什么？”
“原汤化原食。”
“？”
季掌柜没再多理会他，一跃而起，落在忠义庄园的门口。
伸手一指。
一抹冰晶雪花，在他的指尖凝成，轻飘飘落在那滚滚的洪水里。
刹那之间，雪花好似一枚美丽的种子，在漫天洪水里开枝散叶，茁壮成长，一根根坚硬森冷的冰锥好似增殖那样在滚滚洪水里蔓延而去！
紧接着，原本滚滚翻涌的洪水便好似突然陷入绝对零度，瞬间凝固成冰！
那些还以为逃过了一劫，惊恐哀嚎地护卫死士们，在这一刻彻底被森森的尖冰所凝固，可怕的低温在一瞬间爆发，彻底蒸发了他们的所有生机。
而那身为真气高手的周贵通，同样好不到哪儿去。
哪怕身怀真气，能够减缓被冰冻的速度，但仍只是杯水车薪，坚持了几个呼吸后便缓缓被被冻结和凝固。
无法动弹的冰冷死寂里，他望向百寿楼的方向，眼眸中充满了各种各样的情绪。
惊恐，不解，绝望，茫然……
那里，是周老爷子坐镇的方向。
“爹，救我……”
最后一丝微弱的呼唤，戛然而止，这位先天真气高手也化作了一具森冷的冰雕，拄在原地，一动不动。
水法真意·变化。
宛如美丽白玉一般的冰面之上，黑衣白面的身影迈步而行。
这一切正是季掌柜水法圆满后，参透的“变化”真意——使流水汽化，使汪洋结冰，几乎不消耗任何法力，便能达到这般恐怖的杀伤力。
至此，周家所有布置，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砰！
突然之间，一声恐怖的巨响，回荡在忠义庄园。
百寿楼的废墟处，同样已被坚冰凝固。
但和周贵通这般被冰冻以后便彻底无法反抗的土鸡瓦狗不同，身为武人的周老爷子，硬生生一拳轰碎了数丈厚的坚冰，化作一道金光冲天而起，轰散落在冰面之上，砸出来一个巨大的深坑。
他放眼望去，只看整个忠义庄园，已经变成了一片冰天雪地，那些忠诚于周家的护卫和死士，甚至于周老爷子最器重的周贵通，都变成了嵌入其中的一座座冰雕。
失去了生命的气息。
这一刻，周老爷子只感觉……莫名其妙。
先前的一切说起来漫长，但实际上就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滚滚天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倒灌下来，无尽洪水凝结成冰，冰天冻地。
从头到尾，不过几个呼吸。
天河倒灌时，周老爷子只来得及以开了气海的肉身宝体，硬抗那恐怖的天地伟力。
冰天雪地时，他便用浑身罡气护体，然后一拳轰碎无尽坚冰。
突破封锁后，落在冰面上，便见到了这让人绝望的一幕。
——这便是“武人”的局限性了，虽然武道一途在众多修持之道中，拥有几乎最顶尖的正面攻击力，但其手段颇有局限。比如周老爷子在这般天灾般的攻势下能保证自身不受任何伤害，却也鞭长莫及，无法顾及到其他人。
周老爷子那如鹰隼一般的目光，扫过白玉盘一般璀璨的冰面。
最后，落到了眼前那黑衣白面的身影之上。
瞬间明悟过来。
方才的一切，都是这割头客的手笔。
这一刻，这位临江唯一的武人眉头死死皱起，心底里也充满了茫然和疑惑。
他的眼界和见识，比起大多数人都要来得宽广。再加上家里有个水工玄士，虽然周云瑞平日里对他都有所保留，未曾交待许多手段和底牌。但一些玄门修持的大概情况，周老太爷还是知道的。
比如一个很简单的道理，水火不容。
一般修持水工法术的玄士，难以同时兼修火工法术，反之亦然。
而眼前的割头客，已经被证明了是一位火工玄士，但看眼前的模样，他竟还精通水法？
纷乱的思绪在周老爷子脑子里，一闪而过。
但仅一瞬间，就被压下。
事已至此，再想太多，已无任何意义。
既然割头客已经来了，那今天的目标就不会变。
——杀了他。
而在周老爷子打量着季掌柜的时候，季掌柜也在打量着他。
据掮行的情报，周老爷子已经超过九十岁了。
但从模样上看，除了那雪白的须发以外，完全看不出任何一点苍老的痕迹。
虎背熊腰的身躯，盘虬卧龙的筋肉，龙行虎步的架势，如滚滚江水一般汹涌澎湃的气血……好似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横亘在季掌柜身前。
更让季掌柜啧啧称奇的是，周老爷子的表情。
漠然，冷静，毫无情感。
按理来说，精心布置被一招破除，自家数百精兵强将乃至血脉后代都死在眼前。
一般人，怕是早就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但季掌柜通过望气之术，虽然看到周老太爷的脑门儿上那几乎好似要冲破天际的怨怒。
但他的呼吸，心跳，脉搏……所有的一切气息都在最稳定，最平静，最适合战斗的状态。
只有那双眼眸里，森森凛冽的杀意，刺得人眼睛生疼！
“我会杀了你。”
周老爷子说。
没有咒骂，没有怒吼，只有好似宣告一般毫无感情的声音。
然后，出拳！
简简单单的一拳，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招式，就像是初初学拳的学徒。
但伴随着那一拳轰出，黄金色的滚滚洪流自拳中绽放，宛如海浪一般奔涌而来！
罡气！
和只有化作剑气刀光时才会显化形态，平日里无形无质的真气不同。
罡气是能够看得见摸得着的可怕力量，独属于“武人”的摧枯拉朽的攻击手段！
黄金的拳罡，凝结成一枚马车般大小的恐怖拳头印，从天而降，一拳砸来！
其中还凝结着和银月刀意一般的“意境”，勇往直前，所向披靡！
季掌柜的小身板儿哪敢硬刚？
泥丸法力涌动，瞬间滚滚浪头将他卷起，升上高天！
轰隆隆！
就在他离开原地的瞬间，马车大小的恐怖拳印瞬间落下！
一阵恐怖的炸响声里，方圆三丈的坚冰瞬间炸裂，化作漫天冰晶！
但下一刻，这些无尽冰晶好似有生命力那般，同时对准了中央的周老爷子，嗖嗖嗖嗖嗖嗖激射而去，宛如天罗地网，覆盖下来！
周老爷子眉头一皱！
他曾和周云瑞以切磋之名进行比斗，因此对玄士的战斗手段颇为了解。
这些法术的威能虽说相当恐怖，但都需要花费时间构筑仪轨，掐动法诀，才能施展固定的法术！
可眼前的割头客，就好似完全不必遵循这规律，那漫天冰晶就好似他的手脚一样如臂指使！
但即便如此，周老太爷也怡然不惧，浑身罡气缠绕，躯体盈盈生光，仿若稀世珍宝一般！
叮叮叮叮叮叮叮！
无尽冰晶攒射，狠狠扎在那血肉之躯上，竟发出金铁交击之声！
“区区冰屑，也妄图伤老夫宝体？”
周老爷子一声怒吼，声如气浪，瞬间荡平漫天冰晶。
而他那覆盖一层盈盈宝光的躯体，毫发无伤，似人间珍宝那般！
武人宝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