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季掌柜哭笑不得。
内劲宗师？
昨儿晚上宰了几个来着？
算了，记不清了。
第一百三十二章 聚五常德，修君子身
陈三笑走了，忙去了。
白天忙着给忠义庄园和周家人收尸，毕竟虽说周家在临江天怒人怨，但毕竟是那么大的人命案子，明面上的功夫还是要做一下的。
至于晚上呢，估计也在忙活，忙着杀人。
昨个夜里，除了忠义庄园和周家发生的血腥屠杀以外，衙门里还有不少官老爷也遭了殃，一些目击证人亲眼看到黑衣白面鬼头刀的身影走进那些个官吏的宅子里，等第二天一大清早的时候，一具具官老爷的尸首便被发现。
都是曾经那些被周家腐蚀极深，甘愿为其徇私枉法，欺压百姓的恶官。
不由引得许多老百姓又是一阵赞叹，说这临江啊，多亏有了割头客这位爷。
但只有季掌柜自个儿晓得，只有忠义庄园的人是他杀的，周家府邸是掮行的人干的，至于那些攀附周家助纣为虐的官员，多半就是眼前的陈三笑动的手了。
收回目光。
季掌柜刚准备回铺子，又被殓事房的吏目叫住了，请他去了殓事房殓尸。
这一次，忠义庄园五六百人，周家一百多口，再加上死在陈三笑手里的那些个贪官污吏，拢共小一千人。
几乎整个临江的阴门师傅都被请去了，还抽调了不少附近乡镇的，一百多个殓尸师傅，忙活了一整天才把这小一千具尸体给殓完了，倒是让临江地界儿的阴门行当师傅们挣了个盆满钵满，一个个收工时都乐得合不拢嘴。
至于一夜之间死了数百人，自然也不是小事儿。
据说衙门极为重视，上报州府，然后把割头客的悬赏金突破了二万两的大关。
当然，只悬不赏，看看得了。且不论有没有人敢触刚刚宰了周老爷子的割头客的眉头，就是真有不怕死的打算揭下悬赏公文，恐怕还没等他找到季掌柜，就被老百姓的吐沫星子给淹死了。
等季掌柜回到铺子的时候，已经是夜里时分了，吃了顿宵夜，把铺子关门打烊，季掌柜来到庭院儿里，取出悼亡镜来。
经过一天的酝酿，地字下品的鬼魂遗泽已经火热出炉。
先是辛凌白的鬼魂余寿，这个年轻的前任县太爷死时仅二十有四，剩下了五十五载余寿，加到季掌柜身上。
如今，泥丸天府法力圆满，离抱丹之境只差一步，季掌柜的自身寿元已经达到了整整三百岁，扣除他十八岁的年纪，余寿二百八十二载。
鬼魂寿元原本还剩下一百八十五年，加上辛凌白的五十五载，也达到了二百四十年的程度。
两两相加，已达五百余载。
也就是说，哪怕季掌柜现在啥都不做，直接躺平，也能够再活五百年的光阴。虽算不上长生久视，万古长青，但也能坐看沧海桑田，云起云舒。
寿元部分，且先不论。
季掌柜看向超度辛凌白鬼魂后，悼亡镜孕育出的遗泽。
第一件，并非实物，而是一缕缕如炊烟一般的白金色岚雾，从悼亡镜面飘荡出去，顺着季掌柜的鼻息涌入，钻进那胸膛中宫里。
——才学之气。
辛凌白寒窗苦读十多年，最后入仕为官。
他的一生涓滴所化作的第一件遗泽，乃是六十缕才学之气。
这玩意儿季掌柜早就不陌生了，在上辈子那些脍炙人口的神话传说和奇闻轶事被他以“兰陵笑笑生”的马甲公布在世后，几乎成了整个临江说书匠们吃饭的依仗，听说其中一些颇为精彩的桥段，比如“孟姜女哭倒长城”、“血溅鸳鸯楼”、“窦娥冤”等场面不大的还被戏园子买去，改成了各种剧目演出来。
不仅如此，上次找掮行二当家商量端了周家的时候，二当家说这些桥段话本已经不仅局限于临江了，开始往周遭的县城和州府传播，兰陵笑笑生，已小有名气。
当然，似乎也引起了州府一些老学究的批判，说是这些桥段故事毫无根据，天马行空，虚无历史云云……
但还是那句话，老百姓喜闻乐见的，你算老几？
丝毫没影响传播。
而这样的结果就是，寻常学子寒窗苦读十载也不一定能在古书经典中累积的才学之气，季掌柜短短时间已经汇聚了五十缕之多——这一般得是声名远播的才学大家，穷极一生才能有的成就了。
而如今，只能说不愧是地字下品的遗泽奖励，第一件就是六十缕才学之气。
汇聚胸膛中宫以后，季掌柜身怀的才学之气达到了一百一十缕！
这会儿，他甚至有信心，只依靠才学之气，便能够轻松战胜真气圆满的先天高手，亦或是呼风唤雨，引动天象异变。
季掌柜满意地点点头，然后看向第二件遗泽，这是一本封皮泛黄的古书，名为《修身法》，名字听起来像是什么炼体的武道功法。
但实际上，完全不是。
翻阅过后，季掌柜惊觉，这《修身法》乃是才学之道的修持经典！
就像玄门修持之道的《抱丹法》、武道修持的《气海正经》一样，《修身法》便是一条专修才学之道的法门。
据书中所说，才学之道的纲领为修身立命治国平天下，也是才学修持之道的四个境界，而《修身法》便是专讲其中修身之境的修持典籍。
修持《修身法》的前提，是胸膛中宫才气满一百缕，而所谓的修身，修的也不是血肉之身，而是“君子身”。
大概意思是，以百缕才气为胚，养“仁、义、礼、治、信”五常之德，修君子之身，坐镇中宫，成诸般玄妙。
季掌柜一寻思，自个儿原本就有五十缕才学之气，如今加上辛凌白遗泽的六十缕，一共一百一十缕才学之气，早已过了《修身法》的门槛儿。
那还说啥了，直接开练。
盘膝坐下，内视中宫。
一百一十缕才学之气，如泛着点点金光的釉白岚雾，氤氲沉浮在中宫内景里。
平日里，季掌柜没管过它们，这些才学之气便无章散乱分布，只有施展言出法随的能力时，才会将其消耗。
而现在，季掌柜按照那《修身法》所述，点头一动，将一百一十缕才学之气调动，一缕缕才学之气如木材石料一般搭建起来，形成一方座台。
座台之上，空空如也。
季掌柜心头明悟，这台座便是用来承载“君子身”的根基了。
继续按照《修身法》修持，取自身五常之德，聚君子之身。
五德之“仁”，季掌柜捐出银钱，修缮慈幼院，救助许多孩童于水火，爱人如爱己，自称得上一声“仁德”。
五德之“义”，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无论是那救了乞丐的更夫，还是相助于他的赵三儿，季掌柜事后都慷慨相报，是为“义德”。
五德之“礼”，无论是官府老爷，还是贩夫走卒街边乞丐，只要是懂礼之辈，季掌柜都以礼相待。而小丫鬟鬼头刀食金虫这些仆从附属之辈，他也从未颐气指使，任意欺凌。甚至孙朝晖长子婚宴因为习俗未曾收他的礼，最后他也以水法真意救其性命，算是随礼，此为“礼德”。
五德之“智”，季掌柜掌望气观山之术，明白是非善恶与忠奸，当有“智德”。
五德之“信”，言行一致，诚实不欺，这一点季掌柜可谓是身体力行，哪怕顶着忠义庄园的各种陷阱坑杀，顶着一位圆满武人的威胁，说要杀人全家，就一定会杀人全家，言出必行，如何不能算是守信之辈呢？
总而言之，虽然其中好像混进去了什么奇怪的东西，但不重要了。
五常之德，无一所缺。
五德齐聚，凝聚一身。
中宫台座，一尊身影，显化而成。
观其模样，和季掌柜完全一样，但却隐隐散发着一股贤人之气，完全不像一位阴门行当的殓尸匠，更像是那德高望重的才学大家。
安身之境，即成。
看似只是一瞬之间，跨入境界。
但实际上，不仅是有一百一十缕才学之气打底，更是季掌柜这些日子以来的所作所为，皆符合君子五常之德。
他曾经的每一次善举，每一次除恶，每一次问心无愧的行事……都如那涓涓细流，汇聚成君子之身！
换了别人，比如说那周老爷子，你哪怕给他一百缕中宫才气，他花一辈子也凝不出君子之身，成不了修身之境！
“呼……”
季掌柜睁眼，长吐出一口浊气，才学之道的修身境成，看似并无太大变化，但却有诸多神妙之处。
其一，君子身成，才思敏捷，季掌柜的悟性与智慧，皆大有提升，往后无论是古文经典，修持法门，哪怕再是晦涩难懂，也能瞬间明悟。
其二，五德聚身，可引天地浩然正气护体，自此，诸邪不入，百病不侵。话本故事中，那些才学大儒，一句话便能使妖邪恶鬼退散而去，便是因为这个原因。
其三，贤才在身，所说之话更容易使旁人信服，比如季掌柜现在去菜市逛一圈儿，砍价功夫定然极为厉害。
除此以外，达到修身之境后，季掌柜还自然而然掌握了两门“本事”。
一唤作“舌灿莲花”，二唤作“声若惊雷”。
第一百三十三章 马良金笔，画假作真
这第一门本事“舌灿莲花”，原指人的口才甚妙，口齿伶俐，如莲花般美妙。
但真正的作用是，口舌之言，可生金莲，金莲妙用无穷，既可悬于头顶，垂下浩然正气，珠连成串，作护身之用；也可加持在刀兵法术之上，增长威能。
季掌柜这会儿就试了一试。
只看他指尖燃起一朵小小火苗，二寸有余。紧接着双唇一张，朵朵妙莲绽放，融入火苗之中，顿时暴涨，至一尺有余！
季掌柜心领神会。
若是先前在忠义庄园时，有此手段，那甚至都不必用上定风幡和分水旗，只需他的水火法术加上舌灿莲花的加持，便应当能突破周老太爷的一身罡气了。
第二门本事，叫“声若惊雷”，原形容声调如雷鸣般洪亮，或指言辞深刻，使人振聋发聩。
但在才学修持之道里却如字面意思那般，能口吐雷鸣，可震慑心神，荡魂撼魄！
除此以外，若是消耗才学之气，便能真正引来天上雷霆，才学之气消耗越多，便能引来更加可怕的雷霆降世！
不过季掌柜并没有立刻尝试，毕竟这会儿大晚上的，甭管是口吐雷鸣还是引来天雷声势都太过浩大，扰人清梦，和上辈子那些大半夜炸街的鬼火少年有啥区别？
——要不然说季掌柜能以五德聚君子之身呢？
都在细节里。
熟悉了两门才学之道的本事后，季掌柜将目光投向了辛凌白鬼魂的最后一件遗泽。
一根一尺长短、通体玄黑、缠绕淡淡金纹的毫笔，带着一股玄奥神秘的气息，不似凡物。
在悼亡镜传递的“知识”里，这金笔的名字叫“马良笔”。
只听到这个名儿的时候，季掌柜就绷不住了。
神笔马良？
那可是上辈子家喻户晓的童话故事。
现在这金笔，也叫马良？
再看其作用，简单易懂，消耗才学之气，可画物为真。
季掌柜愣了。
这是装都不装了？
直接把上辈子的马良神笔搬过来了？
嘶，一阵吐槽过后，季掌柜突然眉头一皱。
悼亡之镜，神秘莫测。
在季掌柜穿越以后，它便突然出现，危急之中，季掌柜成了悼亡镜主，以超度鬼魂为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