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恶汉瞅准机会,对着宋三公子腹部就是一顿捅刺!
顿时血流如注,倒地不起!
俩恶汉见状,也猛然清醒,丢下凶器逃了去。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宋三公子听到巷子外传来巡街捕快的怒喝声,知晓那可怜的姑娘喊来了捕快,这才松了口气。
一命呜呼。
后来的事就简单了,姑娘得救了,捕快捉拿了凶犯,衙门通知宋家收尸,布置灵堂,殓容入棺……
走马灯戛然而止。
季青看罢,朝镜中的宋三公子竖起根大拇指。
啥都不说了。
行侠仗义,舍己为人,是个爷们儿!
“冲你这胆魄,不管你还有啥遗愿未遂,我若是能做到,都尽力替你办了!”
季青长吐出一口浊气,喃喃自语。
悼亡镜上,篆字浮现。
【鬼魂:宋远】
【评定:人字下品】
【少年意气冲冠怒,死后喟叹无良缘】
【度化鬼魂,可得奖励】
宋三公子不愿瞑目的怨念,也被季青所清晰感知。
对于宋家而言,宋三公子的死无异于晴天霹雳,白发人送黑发人,古来大悲。
可实际上,对于宋三公子自个儿来说,他这算是死得其所,哪怕再给他选一次的机会,他也会毫不犹豫一头扎进巷子里去!
虽然一番死斗,自个儿命丧黄泉,可那姑娘得救了,那杀人凶手也被衙门捉了。
再加上他家里还有俩哥哥,所以哪怕他没了,俩兄长也能为爹娘送终尽孝。
可谓是身前事了,无甚牵挂。
那他还有啥怨念,致其死不瞑目,无法安息呢?
悼亡镜里,宋三公子鬼魂,好似梦呓般嘀咕念叨。
“媳妇儿……我还没娶媳妇儿呢……抱着媳妇儿睡觉是啥滋味啊……”
季青:“……”
他算是看明白了。
这位行侠仗义的宋三公子,死后最大的怨念竟然是活了一辈子,还没娶到媳妇儿,没享受过那鱼水之欢!
——他想讨个婆娘!
第六章 余寿苦修,纸人通灵
季青哑然,哭笑不得。
这舍己为人的宋三公子,最后的怨念竟是这个!
人死了,还没讨成婆娘!
一时间,跑马灯里那个行侠仗义的宋三公子,在季青印象里多了几分人味儿。
可问题来了。
若是宋三公子还活着,讨个媳妇儿自然不是问题,甚至都不用季青干啥,以宋家的家财,说门亲事还不是简简单单?
但他已经死了。
咋办?
结阴婚配冥偶?
先别说季青去哪儿能搞到一具女尸,单这法子就有伤天理人伦,不成不成。
那就只能……
季青看向满屋子的木架竹条黄纸朱砂,心头一动。
既然那郭豹能接受纸扎元宝,您这宋三公子为何不能讨个纸人媳妇儿?
依葫芦画瓢,说干就干。
原身本就将纸扎的技艺练到了【精深】的程度,季青扎起纸人来自然是轻车熟路。
按照宋三公子的生平和怨念,他喜欢的也不是那种娇滴滴的黄花闺女,而是行走江湖、英姿飒爽的江湖女侠。
季青就按照上辈子印象里那些电视剧里江湖女侠的装扮和模样,给他扎出个女侠媳妇儿出来。
半个时辰后,一具栩栩如生的纸人,在他手里成形。
将纸人送入悼亡镜里。
镜面沉沉蠕动,似不见底之深渊,将一具纸人吞了进去。
可还没等季青高兴呢。
咻一声,纸人又从悼亡镜里被抛了出来。
与此同时,季青感受到宋三公子的念头。
——太假。
咱们这位宋三公子还觉着这纸人太假了,根本不像有血有肉的真媳妇儿。
给季青都整懵了。
不是哥们,你还挑上了?
这纸扎的人偶,咋有血有肉?
不过懵归懵,活还得干。
“罢了罢了,先前说了,我尽力为之!”
嘀咕之间,他却没有立刻动手,反而心念一动,悼亡镜落在手中。
先前那一具纸人,已是原身达到“精深”程度的纸扎技艺能够扎出来的最栩栩如生纸人了。哪怕季青再扎一具,最多也是差不多水平,入不了宋三公子的眼。
所以他没招了?
那不能!
悼亡镜上,篆字浮动。
【镜主:季青】
【寿元:四十载】
【鬼魂余寿:二十七载】
【技艺:纸扎(精深),殓容(精深),缝皮(入门),厨艺(入门)……】
二十七载鬼魂余寿,乃是先前度化郭豹鬼魂以后所得。
这些余寿,不仅可以加持在自身寿元之上,活得更久,更能够用来提升自身的技艺和武功!
这是季青先前就晓得的。
于是,心念一动!
耗费鬼魂余寿,锻炼纸扎技艺!
那一瞬间,一阵幽光自镜面投来,季青只感觉一阵地转天旋!
再睁眼时,悼亡镜仍在身旁,只不过身周一片迷茫混沌,而镜面之中却显出香烛铺子工作间的景象。
季青心头明悟。
这是他自个儿来到了悼亡镜里!
紧接着,混沌深邃的雾气涌动间,一张长桌出现在眼前,桌上摆着剪刀,黄纸,朱砂,竹条,木架,浆糊,画笔,颜料……都是用来干纸扎活儿的材料。
然后,就好似进入了某种空灵奇异的状态一样。
季青忘却了时间流逝,忘却了自己的身份,忘却了一切外物干扰。
开始做起纸扎来。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周而复始,永不停歇。
他不需要吃喝拉撒,永不疲惫,桌上的各种材料也好似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第一年,他日复一日,扎出一具又一具纸扎,纸扎技艺,稍有精进。
第二年,循环往复,日夜苦练。
第三年,夜以继日的深耕与磨炼,他的纸扎技艺愈发成熟,达到【登堂入室】,他所扎出的纸扎,远远望去,已难辨真假,超越了市面上大部分纸扎匠的手艺。
第四年,循环往复,日夜苦练。
第五年,循环往复,日夜苦练。
……
第八年,八年耕耘终有收获,他的纸扎技艺已【登峰造极】,所扎纸人纸马,无论远观近看,皆与实物没有任何区别!
……
第十五年,五千多个日夜的磨砺苦练后,他的纸扎技艺已【完美无缺】,寻常的竹条、黄纸、朱砂颜料在他的手中已能化腐朽为神奇,他扎出的纸扎物件,哪怕亲手触摸感受也与原物没有任何区别,假到真时真亦假,真到假时假亦真!
……
第二十五年,他的纸扎技艺臻至化境,达到【出神入化】之境,其凡技却近乎于道,走到纸扎技艺尽头,领悟“点睛”之法,以血点睛,纸人通灵。
二十五载光阴,一晃而过。
季青自那种空灵奇异的状态中退出,数千日夜的苦练磨砺,好似一场幻梦,消散无形。
但在那日夜苦练中所得到的记忆,却深深烙印进了他浑身上下的每一寸肌肤血肉!
嗡——
地转天旋。
季青重新回到香烛铺子的工作室里,如梦初醒。
悼亡镜上,篆字浮动。
【镜主:季青】
【寿元:四十载】
【鬼魂余寿:二载】
【技艺:纸扎(出神入化),殓容(精深),缝皮(入门),厨艺(入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