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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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慈幼院二楼，一直暗中看着小豆丁，生怕她夜里出什么事儿的老院长。
自然亲眼见证了一切。
惊得目瞪口呆！
他年纪大，见多识广，年轻时有幸见过一位出马弟子，所以对出马之事大概知晓一二。
只是他未曾想到，那声名鹊起的“割头客”竟是一尊仙家，并且还收了小豆丁当出马弟子！
回过神来后，赶紧匆匆下了楼，来到季掌柜面前。
只看漆黑莲台之上，黑雾涌动，伟岸仙家盘膝而坐，宝相庄严，而小豆丁正酣睡在他的怀中，神色安然。
老院长纳头便拜，敬称仙家。
仙家道：“我对这弟子颇为满意，汝等悉心照料她数年光阴，当受大赏。”
老院长直称职责所在，不敢受赏。
但仙家不辩，只是卷起黑雾，将小豆丁托付到老院长手里，紧接着化作黑风，滚滚而去，不见踪影。
只有老院长耳边，仍回响仙家之声，如洪钟大吕。
“——明日赠你院里，两份大礼。”
第二天一早。
慈幼院接收到一笔从掮行转交的匿名善款。
数额之大，足够慈幼院安安稳稳运转好几十年。
老院长惊喜之余，想来这便应当是那位仙家的第一份礼了。
他不是贪心之人，已无比惊喜满足。
但人性如此，依旧颇为好奇，那位仙家口中的第二份大礼为何物？
直到有位年轻训导，惊喜地跑进来告诉他。
大年初一那个来慈幼院闹事的礼房孙吏目。
死了。
死得凄惨。
第一百零八章 千捆香火，摘了周家
咋回事儿？
老院长心有所感，赶紧追问。
训导如实答来。
说今个一大清早，住在城西的孙吏目隔壁的街坊起了床，寻思出门买点油条包子，结果刚一打开门，就瞅见孙吏目门口立着个雪人儿。
因为昨晚后半夜下了大雪，街坊也没太在意，结果等他买完包子油条回来，才发现这雪人咋有些不太对劲儿？
仔细凑近一看。
哎呦！
吓得包子豆浆都洒了一地！
这哪儿是雪人，分明就是个真人，早已咽了气儿！
街坊哪敢耽搁，赶紧报了官！
城西班房很快来人，扫尽浮雪，露出了尸体真容。
正是孙吏目！
只看他的尸体模样极为诡异。
在漫天风雪里，就像个雕塑一般，双手平伸抬起，捧着他死不瞑目的脑袋，端端正正朝着南方跪下。
满街哗然。
都说活该。
这孙吏目原本还是街上一懒汉时，便经常干些偷鸡摸狗的活计，后来攀上了周家某个庶出公子哥儿的大腿进了衙门吃官家饭后，更是变本加厉，街坊邻里的都不待见这混账。
如今死了，却是没人为他哀悼，只觉痛快！
训导还在絮絮叨叨讲着。
但老院长却敏锐捕捉到了关键。
孙吏目，朝南跪，慈幼院正好在南方，再加上小豆丁被那割头客收为出马弟子，而孙吏目恰好刚欺负了小豆丁，还要摔割头客的牌位……
老院长恍然，这就是第二份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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筒子街。
刚回家的季掌柜在院落的水缸里洗了个手，拿抹布擦干，然后在庭院的小亭子里坐了下来。
这小亭子是小丫鬟平日闲着没事儿的时候搭起来的，因为她瞧见季青大部分时候的夜里，都在庭院里吞吐天地之气修持。
而这段时间临江又是风雪漫天，季掌柜早上修持完毕后基本上都被淹成了雪人儿，小丫鬟每次还要费劲给他扒拉出来，索性就搭了个小亭子，阻挡风雪。
毕竟季掌柜虽有永贞玉牌护身，但天上无根雨雪可算不得污秽之物。
往亭子里一坐，季掌柜双目一闭，念头出了窍，来到出马界。
属于他的那团黑墨一般的岚雾里，已经出现了一座颇为古朴的香火堂口。
堂口里，香案一条，香炉在案，线香袅袅，案上正供奉着一尊莲台，而香案下，有个紫红色蒲团。
正是属于他的香火堂口。
而那紫红色的蒲团，则是代表他的出马弟子小豆丁儿。
季掌柜往莲台上一座，便见香案上多了两枚凤凰蛋和一枚雪花飘。
耳边，响起小豆丁活泼的声音，“仙家大人仙家大人，请用早膳，这是弟子今早从食堂取的热气腾腾的鸡子和大白馒头！”
季掌柜莞尔：“小丫头，你正在长身体，可不要为了供奉饿肚子。”
“仙家大人您放心，弟子有好好吃饭，老院长今天跟弟子说要好好侍奉仙家大人，供奉都可以从食堂取！”
季掌柜听了，这才放心，然后把钱大师的《出马术要记和注解》里的知识都传给了小丫头，让她自个儿钻研琢磨去了。
这本书里可不止包含了出马的流程，更有如何开七窍，借仙家法力，施展各种厉害手段。
然后，拿起桌上的鸡蛋和大白馒头。
刹那间，两件吃食，化作星星点点的香火之气，钻进鼻腔。
——出马界是精神世界，现世的鸡蛋和大白馒头自然不可能出现在此，鸡蛋和馒头都是小豆丁的供奉香火所化。
香火入鼻，逆流而上，涌入泥丸天府，化作法力。
季掌柜舒服得哼了一声。
自个儿这出马弟子的供奉的香火，比起那三位保家仙儿送的贺礼，还要精纯。
足可见小豆丁的虔诚。
服食完小弟子的供奉后，季掌柜看向案台上的香火炉子。
可别忘了，季掌柜急着寻出马弟子的原因并非只是为了出马弟子的供奉的香火，而是……整个临江。
牙市一战后，临江震荡。
割头客之名，彻底响彻整个县城。
许多百姓，反应不一。
那些靠牙市捞偏门过活的牙子，战战兢兢；牙市背后的周家，震怒异常；衙门官老爷们寻思着是不是要再给割头客加点赏金……
而除了他们以外，许多贫苦百姓却近乎是一个劲儿拍手叫好！
尽管碍于周家势大，他们不敢公然立牌祭祀。
但老话说，人心不可违。
不少百姓，茶余饭后，讨论之间，多表达出对割头客之名的赞颂与叫好。
虽不是明面上的供奉和祈祷，但这丝丝缕缕的香火气儿却也汇聚起来，萦绕不散，笼罩临江。
先前，季掌柜为活人之身，只能望着这庞大的香火气儿干瞪眼。
但如今立了香火堂口后，这些散乱的香火气儿便好似百川归海一般从四面八方涌来，汇入堂口的香炉当中。
季掌柜伸手捞起一瞧。
这些日子以来，无数百姓称颂赞叹，足足化作了三千多缕香火之气！
换算下来，也就是三百多捆，比得上当初打劫哼哈二仙的两倍了！
除此以外，季掌柜也发现了自个儿身上和其他仙家一些不太一样的地方。
先前和三位保家仙交谈时，他们曾提到过，对于仙家而言，香火就像是“粮食”一样，不可或缺。
但每一位仙家，每日可服食的香火之气，也有极限。
一般而言，哪怕道行深厚的仙家，一百缕香火之气，也就是每日服食十捆香火，就到头了。
就像人不可能一口吃下几百碗饭一样。
可季掌柜却发现，他没这个限制，上次直接吞了一百捆香火，全部化作了泥丸法力。
他心头有所猜测，这一切的原因，恐怕都源自于他泥丸天府的特殊性——当初超度了麻道人鬼魂后，对方羽化飞升时，度给了季掌柜一缕金光，让他的泥丸天府变成了黄金之色。
当时，季掌柜服食天地之气的效率暴涨。
同时隐隐察觉，这金色泥丸天府，恐怕还有妙用。
如今，更是让他可以无限制服食香火之气。
思虑之间，季掌柜正准备将这三百多捆香火服食。
结果突然发现，自个儿堂口之外，一团团岚雾裹挟着一位位仙家，降临而来。
季掌柜一看，都是临江地界儿附近的仙家，感受到他立了堂口的动静，前来拜访。
一些大方的呢，不少都送出香火贺礼，哪怕比较小气的，虽是两手空空，但也颇为热情，诚心恭贺。
对于这些仙家，季掌柜自然伸手不打笑脸人，侃侃而谈。
那还是那句话，有良善仙家，自然也有如哼哈二仙一般秉性恶劣的仙家。
等一大堆拜访的仙家离开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