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结果呢？
对方不仅毫发无伤，更是有多余的法力，发出那一枚枚恐怖的沸腾火星！
若非他及时祭出了晋王妃高价给他买来的法宝百川海碗，护住周身，恐怕早已被那滚滚烈火烤熟了去！
这也是很多年来，周云瑞第一次徘徊在生死的边缘！
“不可能！你的法力应该只有三成圆满才对！”周云瑞死死盯着季掌柜。
“法力是会增长的。”
“你增长个鬼！”
周云瑞咬牙切齿！
离牙市城被灭才几天？
那是除夕夜发生的事儿，今天才大年初四！
短短五天，法力至少翻了个倍？
你他妈开了吧？
那季掌柜就有话说了。
他不是开了，他只是没关。
君不见，哪怕这会儿都有丝丝缕缕的香火之气，汇聚到李掌柜的仙家堂口。
而在立堂口之前，季掌柜的泥丸法力，就已经达到了两成半到三成圆满的样子。
立了堂口，服食整个临江百姓茫茫几千缕香火，更是直接让他的泥丸法力，暴涨五成！
所以，在决定杀周云瑞的时候，他的泥丸法力，实际上已经达到了八成圆满。
而既然周云瑞可以通过百寿楼的痕迹，探查季掌柜的道行。
那季掌柜自然也可以通过大壮走马灯里，周云瑞的出手，判断他的深浅。
——六成法力圆满。
这就是这位渔栏东家的实力。
八成对六成，哪怕是在乌梢江面这种水法加成之地，也是巨大优势。
再加上季掌柜出神入化的火工法术，不灭真意，完全可以碾压周云瑞。
这也是他有把握单枪匹马斩了周云瑞的原因。
至于周云瑞的怒骂，他压根儿没当回事。
——遇到事情首先想想自己的原因，这些天有没有努力修持，法力有没有涨。
“你以为……你赢了？”
周云瑞咬牙切齿，将手中海碗一敲，刹那间，明明只有一尺来宽的海碗里，竟涌出一条大江，滚滚江水瞬间淹没了无边火海！
然后，滚滚江水裹挟滂沱巨力，朝季掌柜倾泻而来！
其恐怖威猛，丝毫不亚于先前周云瑞的淘沙大浪术！
季掌柜眉头一皱，踏雪无痕，踩过水面，朝侧面飞掠出十来丈远，躲过那浩荡江水的倾泻！
但诡异的是，脸色铁青的周云瑞，只是伸手一指，那碗里涌出的江水便好似如臂指使，继续朝季掌柜杀去！
每一击，都有方才淘沙大浪的威力！
而且，几乎不消耗法力，随意施展！
这是什么宝贝？
季掌柜好似翩翩蝴蝶，灵巧躲闪的同时，心头颇为惊讶。
“山野粗鄙之人，不识我法宝之威！”周云瑞哼道。
在这世间，存在许多神异之物，或天然生成，或人工炼制，有神异之能，称为“奇物”。
比如季掌柜的永贞玉牌，英雄侠胆，都是奇物。
奇物众多，威猛各异，小如永贞玉牌，可以让季掌柜拉屎不用擦屁股；但有些更恐怖的奇物，甚至蕴藏着能瞬间毁灭一座城池的力量。
而所谓的“法宝”，便是奇物的一种分类。
法宝基本上都是由玄道修持之人炼制，一般需要滴血认主，然后以泥丸法力激活，方能掌控使用，有许多奇异威能。
所以“法宝”，也被称作玄道修持之人的专属。
周云瑞手里的“三江海碗”，便是一件由三江道门炼制的法宝。
那些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大修，硬生生将一条江水炼进了一口海碗里，施展时以法力激活，精神操控，便能驾驭碗中江水，用以对敌！
不必说，自然也是晋王妃花了大价钱给周云瑞请来的。
是他最后的保命底牌！
当时，甚至周云瑞自个儿都有些怀疑，晋王妃对他都不像是亲姐了，像是亲妈！
言归正传。
虽说周云瑞以法宝“三江海碗”，暂时压制住了割头客。
但他心里却没有任何畅快的感觉。
因为他杀割头客的目的，本就不是因为仇恨。
而是他要证明，他是临江的唯一修持之人，命定之人，注定长生久视的天之骄子！至于割头客，不过土鸡瓦狗！
可现实狠狠打了他的脸，眼前的割头客不仅火法造诣已经达到了摒弃法诀的程度，泥丸法力也远远超过了他！
哪怕今天他用法宝将其镇杀，那也改变不了割头客比他更胜一筹的事实！
周云瑞甚至隐隐有种感觉，恐怕在日后的修持之路上，和割头客的这一战会成为他的“心魔”。
但如今他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甭管心不心魔，先活下来才是正道！
于是，精神念头一凝，那滚滚大江更加浩荡滂沱，宛如一条巨大水龙横亘天地，死死咬着割头客不放！
只可惜，周云瑞不知道的是，哪怕有法宝，他似乎也杀不掉眼前的敌人，
因为自始至终，对阵周云瑞的时候，季掌柜所施展的也只有火工法术。
就是为了全身心感受第一次和玄道修持之人的斗法。
可结果呢？
周云瑞这厮拼法力拼不过，就不讲武德！
用那么大个法宝欺负人！
那没什么好说的了。
季掌柜也要用玄道以外的手段了。
于是，他在某次辗转腾挪时，突然停下来。
这让周云瑞误认为，割头客已精疲力竭，打算下一招结束战斗。
于是，再度耗费精神操控滚滚大江，化作一条恐怖水龙咆哮杀去！
但就在那一刻，他听到割头客惨白的脸谱下，有沙哑的声音响起来。
“天材地宝，有德居之，此等法宝，同我有缘。”
这些天来，季掌柜没关的可不只是香火之气。
还有，才学之气。
随着上辈子无数的传说神话，在掮行的运作下变成说书人们的桥段广泛传播，甚至被编成戏剧唱给更多人听。
人们听闻，人们感悟，人们传颂……化作一缕缕才学之气，汇入季掌柜的胸膛中宫。
时至如今，他的中宫才气，已达四十缕之多。
四十缕可改换天地，逆转规则的才学之气，附加在那十六个字上，言出法随！
与此同时，周云瑞听了季掌柜的话，原本铁青的脸上都忍不住露出一抹讥笑之色。
这人失心疯了？
死到临头，还想着夺他的法宝？
可下一瞬间，他的表情僵在脸上，笑不出来了。
因为他感受到，他和自个儿滴血认主的法宝三江海碗之间那股冥冥中的联系，好似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暂时掐断。
这代表着什么呢？
代表他在短时间里，无法再使用法宝！
周云瑞惊骇至极！
这是他从未遇见过的状况！
但更加令他头皮发麻的事儿，还在后面。
他只感觉眼前一花。
手中那氤氲着苍蓝光阴的古朴海碗，竟凭空消失了去！
再看时，它已出现在对面的割头客手中，安安静静躺着！
周云瑞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你他妈真开了？
演都不演了？
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
因为晋王妃的原因，周云瑞不仅踏上了修持之道，更是曾多次去凉州府城，见多识广。
有一次，见到一位府学大儒，恰逢当时暴雨滂沱，城里积水，百姓受灾。
那大儒只是一句，天当艳阳，百水尽通。
大雨顷刻停下，艳阳高照；积水汩汩疏通，露出地面。
后来，晋王妃才告诉他，那是读书人的才学之气，可暂时命令天地，无视规则。
彼时彼刻，正如……此时此刻。
一言出，万法随！
周云瑞懵了。
所以……这割头客不仅武道功夫了得，玄道修持深厚，还他娘的是一位才学大家？
要知道，他这一身玄门道行和手中法宝，全靠了那位晋王妃拼了命的资源扶持，才在二十五岁的年纪，达到如此程度。
这割头客凭啥？
我姐是王妃，你姐是皇后吧？
此时此刻，这位自恃超然物外、乃天命所钟之人的周家天骄，彻底破了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