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家被劫掠的金丹世家,稍加反抗,便被屠灭满门,寸草不留。
族中筑基之上的修士,皆被炼成阴尸带走。
云川方家这等规模的世家,正是此宗修士的目标。
无怪乎方戬会有隐忧。
如今,据说藏山教修士又盯上了云梦山这家在金丹宗派中实力近乎垫底的存在,寻衅滋扰,屡有摩擦。
“阴阳宗数位长老都在寻找藏山教的山门,最后得了线索,此宗可能搬到幽冥鬼雾中了。”
方泓开口说道。
他和霍青樾那晚喝酒时,也谈及藏山教,毕竟此女师娘花采苓在藏山教金丹修士手中吃了亏,事后多有探查,她也听到些风声。
“幽冥鬼雾!”
方戬和云烟绫对视一眼,骇异之中,又有些恍然。
“难怪如此无法无天……”
对于绝大部分筑基和金丹修士而言,幽冥鬼雾深处就是生命禁区。
也只有幽冥鬼雾过境之时,才会又能冒险进入其中,小范围活动,寻找机缘。
云烟绫沉声道:“藏山教定是在鬼雾中得了无上机缘,否则绝难做到此事。”
“日后遇见此宗修士,千万多加小心。”
方戬叮嘱道。
闲聊几句之后,方泓趁机向云烟绫请教蟠龙角的下落。
云烟绫听罢后讶然问道:“你要此物做什么?”
方泓言道:“我修行一门神通,需以此角参悟冥龙神韵。”
云烟绫微微摇头,说道:“你还是另寻他法罢,龙族绝迹多年,现在存世的龙族宝物本就不多,且俱是罕见奇珍,像蟠龙角这种宝物,我修道多年,都未曾听谁得到过。”
说着,又详细给方泓介绍了一番龙族的渊源。
原来当年龙族繁盛之时,蟠龙在龙族当中,也是行踪罕见的一支,常年蛰伏在地底和深渊之中,很少现世。
故而龙族匿迹之后,有关蟠龙的宝物更是少之又少。
方泓仍不死心,继续追问:“云姨,不知天龙寺中有没有此宝的线索?”
云烟绫正色道:“据我所知,大概也不会有。”
方泓点点头,心中暗忖:‘看来只能去晋渊海域中寻找了……’
不久后,他和苏瑶告辞离开。
方戬脸上既是欣慰,又满怀感慨:“泓儿和瑶瑶在道途上这般勇猛精进的势头,对比我当年,当真让人唏嘘。”
云烟绫握住他的大手,柔声道:“后辈成材,乃是好事。”
方戬笑了笑:“我只是有感而发,当年错失机缘,才导致如今蹉跎岁月,空耗光阴。”
他筑基时未能修得上乘道法,且筑基大药也是寻常,能结成金丹,乃是另有奇遇,全靠仙缘成就。
正因如此,他仙基道台不够稳固,若要继续修行下去,必然无法承载金丹的煌煌威能,最后只会落得仙基道台崩塌的结局。
虽是金丹大修,却被困在初期境界,多年来难得寸进,这般感受,任凭放在谁人身上,都不好受。
平日也还好。
现在藏山教已有几分祸乱天下的苗头,方戬忧虑之余,又深感无奈。
云烟绫自然知道他心中所想,开口宽慰道:“天无绝人之路,此番你我再去探索那座古修洞府,说不定能找到传说中的外丹之法。”
“但愿如此罢。”
方戬长叹一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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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牛山东麓。
山中古树参天,灵花琪草遍布,仙禽异兽随处可见,颇具仙气。
一座凉亭内,两名气度不凡的男子正在对弈。
其中一人是位少年公子,生得英俊潇洒,风流不羁。
另一人三十几岁的样子,相貌平平无奇,却自有一股威严沉稳之气。
两人皆是落子极快,在小小的棋盘上杀得难分难解。
就在这时,一个身材壮硕的男子走了过来,冲那少年公子拱手一礼:“见过师兄。”
“徐师弟何事?”少年头也不抬,目光盯着棋局,淡淡问道。
徐师弟看了一眼旁边与他对弈之人,欲言又止。
少年皱了皱眉,面色不悦:“我等皆是客人,有什么事不能当着萧兄的面说?”
徐师弟沉吟片刻,低声道:“金老魔的徒弟来了。”
少年手中的棋子正要落下,忽然停在半空。
“哪个?”
他转过头来,脸上露出认真之色。
徐师弟回道:“就是孙真君点名的那人,方泓。”
少年目中闪过一抹异芒:“他来九鼎宗干什么?”
一旁的中年男子神色微动,淡淡开口道:“那位是方蠡师弟同父异母的兄弟,想必也是为师弟此次大婚而来。”
少年抛下手中棋子,脸上阴晴不定。
第177章 十大经典秘戏(求月票)
少年目光闪烁了一会儿,缓缓开口道:“徐师弟,你去给我向他下一封战书。”
“就说我乃孙衍之徒曹行之,明日午时,我会在此地等他,与他一较高下。”
他声音温和,意态从容潇洒,就像再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九鼎宗的萧姓男子皱眉道:“曹道友,大喜之日,何必旁生枝节?”
少年不以为意地说道:“阴阳宗金老魔劫夺在下同门师姐和师妹,令师门蒙羞,耿耿至今,此番既然得遇,那这份恩怨便着落在他这个做弟子的身上。”
言语之中,却是丝毫不把此间主人九鼎宗放在心上。
萧姓男子见他心意已决,便知多说无益,只念在二人相交多年的情分上,提醒了一句:“那方泓天资高绝,神通手段尽皆不凡,你多加小心。”
少年点点头,权作听闻,说道:“萧道友放心,我太华门的神通也未必弱于他人,你且看明日,曹某如何在他身上洗刷师门屈辱。”
萧姓男子把玩着手中棋子,神色平静,不再多言。
越是表面温润的人,心底就越是桀骜。
曹行之出身够好,父母皆是金丹大修,祖父亦然。
师尊原本是金丹榜上名列前茅的高手,后来更是一举突破元婴境界,名震天下。
他修行多年,素有天骄之名,又得元婴大能亲炙,手中数件厉害法宝,岂会怕了一个区区筑基不久的后辈?
他只担心一件事,那就是魔宗修士向来不在意名声,哪怕落个怯战之名,也不会接他的战书。
那位徐师弟匆匆离去。
曹行之捻起一枚棋子落在棋盘上,轻笑道:“萧道友,这一局棋,你怕是要输。”
萧姓男子也落了一子,说道:“我看未必。”
同时,心中冷冷一叹:“古今多少人才,皆因一傲字致败。”
……
苍牛山一片森林中。
处处是拔地而起的参天巨树。
古树枝干虽然极繁茂,天光不透,但下面行列却极稀疏,每株占地亩许,离地十数丈以上才见树枝,树身又是极巨,人在其下,犹如蝼蚁。
林中冷翠扑人,天光明暗驳杂,别有一番幽趣。
林中一座雅致的庭院内,方泓、方雪、方蠡、方沅姐弟四人,以及苏瑶,正围坐在石桌前闲叙。
此院是方雪的修行之所,院后有一口二阶灵穴,灵气十分浓郁。
姐弟几人重逢,自有不少话要说。
方雪大方持重,方蠡沉稳内敛,方沅则是跳脱活泼。
方泓和苏瑶向方蠡送上大婚贺礼——一颗硕大的翠绿灵果。
果中灵蕴惊人,即便是修为最低的方沅,也能察觉出其不凡之处,猜测道:“三哥真阔绰,这果子至少是二阶中品罢?”
方雪看他一眼,笑道:“不懂就别乱猜,此乃三阶灵果,便是金丹大修服用了,都对法力有不小的助益。”
方蠡神色复杂,肃容道:“三弟,多谢了。”
他自幼就得知自己有个同父异母的弟弟。
但他多数时间内,都不太在意这位兄弟,在他心里,方泓应该和现在方沅差不多,都是天赋平平的纨绔子弟,没什么出息。
直至方戬大寿。
从那时候开始,他开始发现自己和三弟之间有了差距。
而且随着时间推移,这差距越来越大!
‘若是他成婚,我定然拿不出这等贵重贺礼。’
方蠡心中苦笑,渐渐释然。
“三阶灵果!”
方沅一脸震惊,仔细打量了灵果一会儿,这才转头看着方泓:“三哥,我成婚之时,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啊!”
方泓笑言:“你才多大,就开始操心婚姻大事?”
方沅一脸惫懒道:“我天赋平常,也没什么大志向,将来不会拜入宗门修行,自然会早早成婚,为家族开枝散叶。”
“你给二哥准备了什么贺礼?”
方泓又问。
“自然不能和三哥三嫂的比。”
方沅讪讪一笑,方蠡的神情也有些不太自然。
方沅有些畏惧地看了方雪和苏瑶一眼,又向方泓传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