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叙礼落座后,方泓笑问道:“师兄何事找我?”
赵守一正色道:“特向师弟来请几日假。”
方泓闻言面色微动:“师兄可是要去海上寻找天地灵物,为突破筑基做准备?”
“看来张师兄都告诉你了。”
赵守笑了一声,坦然说道:“不瞒师弟,我此番参加血岩仙役,本就是为附近海域上的‘沧星元霖’而来,眼下看天候,应该用不了几日,就能等来这场灵雨了。”
“原来师兄要炼制‘沧元丹’。”方泓顿时了然。
他在《东莱方志》中看到过“沧星元霖”,此乃海上一种奇特的灵雨,乃是海洋深处本源灵气升空,与域外星辰灵机交融而成。
“沧星元霖”是炼制沧元丹的一味臣药,不可或缺。
修士服下沧元丹后,可大幅提升对天地本源之气的感应,增加筑基成功机率。
赵守一笑道:“正是此丹,内子精擅炼丹,如今只差这最后一味药引,即可开炉炼制,师弟日后若有炼丹之需,也可来找我。”
“沧星元霖”落下之后,不可隔夜,必须立刻使用,否则效用全无,与凡雨无异。
赵守一应该是凑齐了其他炼丹灵药,最后才来血岩岛寻找此雨。
方泓看了一眼那条白狐,笑道:“既然师兄开口,那日后少不了要叨扰二位了。”
“都是自己人,不用客气。”赵守一道。
能够感应天地本源之气的灵丹向来十分珍贵,不仅仅是因为炼制难度极大,更主要是所需灵药也很罕见。
很多炼气境修士被卡在这一关,无法钓取天地本源之气,导致筑基频频失败。
更遑论找到契合自己功法的天地本源之气,那更是难上加难!
‘此界修士钓取天地本源之气如此艰难,莫非是因为穿越者掠夺太狠的缘故?’
方泓心中闪过一念。
碧霄神庭的命卡每时每刻都在吸去此界的天地本源之气,可惜一旦返回万界古舟,就会被碧霄神庭收走,全部兑成混沌符钱。
‘本土修士仇视穿越者不是没有缘由……’
两人聊了一会儿筑基之事,方泓就祭出护岛大阵的掌御阵旗,打开阵法一角,让赵守一离开。
随后,他就回到屋里,自行修炼起来。
这座大院内的灵穴比他阴阳宗的洞府都高了一个品阶,修炼起来自然十分舒爽。
唯一遗憾的是,苏瑶不在身边,夜深人静时难免有些寂寞。
岛上两个女修,一个楚月钗,方泓避之不及。
另一个沈柔又和晏飞煌有一腿……
‘好在半年时光转瞬即过,倒也不难捱,而且还有风月画册,多和言素月大战几场,也就没有杂念了。’
方泓暗暗思忖。
……
这天,方泓正在屋内静坐入定,忽觉岛上传来阵阵灵机波动,似有人在斗法,旋即被惊扰而醒。
他起身走出大院,果然看见南边灵田上空,三团灵光斗在一处,声势不小。
定睛看去,斗法之人竟是晏飞煌、楚月钗和沈柔三人!
其中,楚月钗和沈柔激烈交手,恶战不休,晏飞煌居中阻拦,又不敢下狠手,一时间相持不下,二女反而越斗越狠。
柴宏舟遁法极快,空中一道幽影闪过,便到了方泓身前。
“师兄,我正要找你。”柴宏舟一脸古怪之色。
方泓皱眉问道:“怎么回事?”
柴宏舟怪笑一声,低声道:“女子心窄,见风就酸,小楚最近和晏飞煌走得很近,沈师姐吃醋,不久前小楚更是被抓奸在床,二人当场起了争执,就斗了起来。”
“捻酸吃醋,妇人常态,晏飞煌也忒没本事,连两个女人都摆不平。”方泓脸上闪过一丝愠色,当即起身朝三人斗法之处飞去。
他人在半空,就清喝一声:“还不住手!”
音落,一抹犀利无匹的金色剑光倏然飞出,中途一分为二,朝楚月钗和沈柔斩去。
第63章 厌胜术(求追读)
两道剑光犀利森寒,直逼二女眉心,杀意凛然。
二女心中一惊,皆有种若不抵挡,必将横死当场的悚然感。
两人急忙变换法术身形,催动法器挡在身前。
铮!
剑音清越,响彻血岩岛上空。
只见两道剑光幻闪跃动,顷刻间绕开二人法器,洞穿其护体灵光,在两人脖颈处绕了一圈。
二女浑身一僵,只觉脖颈一凉,心悸不已,下意识地伸手一摸,才发现只是一道淡淡的血痕而已。
“剑光分化!”
晏飞煌收了玄金傀儡,回想到刚才方泓轻描淡写的剑法,暗暗心惊。
楚月钗和沈柔皆是炼气九层,且各怀手段,他御使二阶玄金傀儡兽,在不伤及二人的同时,始终无法阻止两人斗法。
当然,二女也是有几分故意,吃定了他不忍下重手。
方泓收了剑光,来到三人近前,看向楚月钗和沈柔脖颈处的伤痕,淡淡道:“小惩大诫,若再敢在岛上动手,休怪方某翻脸无情。”
二女眼中闪过忌惮畏惧之色,脸上虽有不忿,但也不敢多言。
“师兄……”
晏飞煌刚开口,就被方泓抬手打断。
“你随我来。”
方泓袖袍一展,返回北边大院。
晏飞煌干笑几声,闷头跟了上去。
……
大院中,方泓冷着脸训斥道:“晏师弟,你好歹也是有几分能耐之人,怎可让她二人如此胡闹?”
晏飞煌轻咳一声:“师兄息怒。”
以前他虽然不敢小看方泓,但也有几分桀骜自矜在心底,但自从鱼龙会上受到方泓惊吓,再加上栖凤岛方泓亲手诛杀胡粲之后,对方泓就多了三分惧意。
刚才方泓一剑逼退楚月钗和沈柔时,杀意凛然,他心中本想出手阻止,但手上却未能反应过来。
他这才惊觉,鱼龙会后短短没多久,这位方师兄的剑法又有提升。
方泓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仙役结束之后,你们三个爱怎么干都行,但在仙役期间,如果再不安分守己,我可就没今天这般好说话了。”
晏飞煌点点头:“飞煌省的了,师兄放心,一定下不为例。”
“她二人若是再出问题,我唯你是问,师弟好自为之。”方泓说罢转身朝屋内走去。
晏飞煌知道这是下了逐客令,识趣地离开大院。
……
“师弟,方师兄没为难你吧?”
方泓院落大门外,楚月钗莲步款款地迎了上来,水汪汪的眼睛瞧着晏飞煌,娇声细语,满脸关心之色。
晏飞煌摇摇头,叹了一声:“没事。”
“没事就好,此事因我而起,师兄若惩处你,我便进去当面和他说清缘由。”楚月钗一张小脸我见犹怜。
晏飞煌握住她的手,原本因为方泓斥责而产生的郁闷,瞬间消散了不少。
远处的沈柔看到这一幕,脸色又阴沉了几分。
晏飞煌见状,拍了拍楚月钗的手,温言道:“我去与她说几句话。”
楚月钗乖巧一笑,善解人意道:“没关系,我回去等你。”
说罢独自起身,飞回自己小院。
晏飞煌来到沈柔身前,脸上有几分埋怨:“师姐,这又是何苦?方师兄性子凶恶,你在他眼皮底下生事,就是不给他颜面,惹恼了他,你我能讨得了好?”
沈柔冷笑道:“师弟,想不到你竟如此薄情寡义,那贱人暗算我之事,你是一句也不提了?”
晏飞煌眉头一皱:“暗算之事纯熟子虚乌有,师姐没有证据,休再胡言。”
他顿了顿,拉起沈柔的手道:“好师姐,你若能和楚师姐好好相处……”
沈柔一把甩开他的手,俏脸含霜道:“你不替我做主也就罢了,还要我和她一起陪你?真当老娘死了道侣就没人要了?”
“啧!”晏飞煌脸色也是一冷,不耐烦道:“那你究竟想要怎样?”
晏飞煌,你竟然用这种口气和我说话,亏我这些时日对你千好万好……
沈柔皱眉看着他的表情,显然气不过,酥胸剧烈起伏,咬牙切齿道:“我要你和她断绝关系,总之,有我没她,有她没我。”
“这……你这不是为难我么?自冯师兄陨落之后,你就变得疑神疑鬼,简直——不可理喻!”
晏飞煌也是怒上心头,瞪了沈柔一眼,干脆大袖一甩,转身离去。
沈柔望着晏飞煌远处的背影,神色如泥塑木雕。
良久,她嘴角却往下一抿。
这一抿,杀气盎然。
……
楚月钗小院屋内。
少女身穿一袭素雅的贴身长裙,诱人曲线凹凸有致,性感妖娆。
她悠然坐在椅中,双腿交叠,手中拿着一个栩栩如生的人偶,其相貌赫然与沈柔一般无二。
这人偶的脖颈被一根黑红双绳紧紧缚着,额前脑后皆有黑针刺入。
楚月钗又取出一根黑针,缓缓刺入人偶心口。
若是有妙音楼高手在此,定能认出这人偶的来历。
——厌胜术。
中术者轻则心神不宁,难以入定,重则识海被魔魇笼罩惊扰,神魂癫狂而亡。
这时,她听到屋外有响动,便立刻将手中人偶收了起来。
晏飞煌一语不发地走了进来,重重坐进椅子里。
楚月钗起身,凑到晏飞煌身边,把手放在少年肩膀上,轻声地问:“师姐又惹你生气了?”
晏飞煌摇摇头,楚月钗便识趣地闭上嘴,只轻轻按捏着他的肩膀。
过了片刻,晏飞煌才道:“钗儿,你实话告诉我,有没有暗算沈师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