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成想,前几日他无意中看到这几人在一处水塘边鬼鬼祟祟地窥探打捞着什么东西。
这不是自己曾做过之事么?
他当时便心下起了疑,一路尾随数日,才终于确定了这几人的目的。
眼珠转动间,广成和尚一把将几人身上携带的储物袋扯下,直接以神识强行侵入了其中。
铁山等人顿时口中轻哼,面露出痛苦之色。在主人还未身死时,旁人若以大法力强行探入对方的储物袋,无疑会对原主人造成极大的神魂创伤。
但广成和尚可不管这些,将几人的储物袋都仔细检查一番后,他脸上现出疑惑之色。
这几个人身上竟然没有碎石碑!
也就是说,他们的背后有着其他人在指使?
“说出你们背后之人,或许还能留条性命!”
将两个中年修士唤醒,广成和尚阴恻恻地对着四人说道。
看了看眼前这几人,他脑子里也慢慢反应过来,早知道自己也找几个人帮着找了。
不过,眼下更重要的是要知道另一块碎石碑的所有者是什么人,要不要将此人除掉将石碑夺过来。
铁山等四人被解除了一些限制,可以开口说话,但每个人都沉默着闭口不言。
这游仙寺是个亦正亦邪的势力,在白元城中名声算不得多好,对他的话,没人敢轻信。
而他们背后的刘越可同样是筑基大修士,看着也是不好惹的样子,要是将其出卖,定然下场不会太好。
“没人说?很好。”
看出了几人想法,广成和尚冷笑出声,他手中五指突然弯曲成爪,掌中一股巨大吸力传出,一个半躺着的中年修士突然被其凌空抓了过来。
广成和尚将五爪扣在那中年修士的头颅上,法力运转后,指尖渗出丝丝阴寒气息,争先恐后地钻进了中年修士的颅内。
这是游仙寺一门专用来逼供探秘的邪法,能越过对象之人的自主意识,强行逼问其神魂,但结果便会是被询问之人魂飞魄散,彻底死亡。
半响后,中年修士双眼翻白一声不吭栽倒在地。
广成和尚面上浮现出一抹复杂之色,方才这中年修士在他的强行逼问下,如实回答了所有问题。
这些人的背后果然是有着指使。
不过,怎么听着那背后指使的人,与那日在洞中躲避之人那么相像!
搞不好还真是这家伙,那日对自己所说的姓赵不过是哄骗而已!
往日的仇怨再次涌上了心头,广成和尚沉吟片刻,马上有了想法,只要自己将此人设计出来,将之除掉,岂不是既报了心中愤懑,又少了一个竞争对手!
而且他也可以有样学样,找几个低阶修士帮自己去寻,比如眼前这几人看起来就很有经验的样子。
想到此处,他当即行动起来,随手抓起了那女修,再以五指扣住其头颅,女修脸色煞白,竟闭着眼自己拿出了一张传讯符,在上面轻语几句,随着传讯符向半空遁走,女修直接便倒地陷入了昏迷。
若是得了这消息,即便对方有所怀疑,多半也会不自觉来现场查看一二。
设下陷阱后,广成和尚将那死掉的修士直接施法化成飞灰,另外几人则被直接带着远离了此地。
接下来为防万一,他还需要再寻个帮手……
第二百零九章 杀意
小院,制符间内。
刘越坐在桌旁,手持符笔在面前一张发黄的兽皮符纸上小心绘制。
昨日,他才服下炼化了最后一颗神衍丹,神识强度再次较之前又提升了不少。
在连续两颗丹药药力的激发下,他的神识探索范围也由之前的一百三十余丈增至了一百四十丈左右。
当然,这亦是因为他之前便有着强大的底蕴,丹药的效果才能发挥如此之大。若是换成普通的筑基初期修士,便是同样服用此种丹药,也不可能有着这种效果的。
感受着体内暴涨的神识,刘越又一次沉浸到了古符的绘制之中。
这次他在符昌宫与其他符师的交流中明悟了更多与二阶符箓相关的认知,又相应地调整了符笔、符纸的材料,再加上随着自身神识提升,对制作手法的掌握也更为细致。
这一次,他心中竟莫名有了些许成功的预兆。
果然,没过多久,他手中符笔一落,指下兽皮符纸上骤然耀出一篷淡银色的微光。
这,便是此符成功的迹象!
片刻后,待微光散去,一张崭新的二阶“银鱼符”就此出现在了桌上。
“银鱼”之名乃是刘越在那“通灵符记”中悟出此符制法时窥见银鱼游穹之言,忽有所感,故以此名之。
银鱼符面上隐然有着一条淡银色的鱼型图案,古符虽是新作,却仍能在其上的气息流转中感受到一丝古朴韵律。
刘越心下估摸着,此符虽是二阶下品,但其威力恐怕不下于一般的二阶中品了,全力施为下,对筑基中期修士亦有着一定的威胁。
但这张古符的制作材料可不便宜,更是自己百般巧合之下所出,连刘越自己都无丝毫把握再次成功。
若要提高其成功率,后续还要继续投入才行,接下来,又将是一大笔支出……
尽管如此,刘越心中还是颇为振奋。
毕竟,这是他两世以来第一次成功绘制出二阶符箓,甚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古符的难度还要更大些。
手捏着新生的银鱼符,刘越自桌前长身而起,出门来到院中。忽而他神色一动,抬手轻招,半空中有抹灰芒掠至手中,却是一枚传讯符。
但凡他在房中修炼、制符期间,布置在院中的“四象绝心”阵始终在不停运转,这传讯符便是被此阵拦了下来。
看样子,这传讯符应该已来了有段时间了。
莫非,是铁山等人的消息?
闭眼将传讯符按在眉心处,刘越忽然面露出欣喜之色。
果然是!
这传讯符乃是燕娇所发,其在传讯中表示,他们几人不负所托终于找到了那处所在:在某个水塘底下的淤泥中发现了一个透着奇异气息的破损石门。但在探索的过程中,铁山被妖兽所伤,受伤不轻,需要刘越前去支援。
竟然这么快就发现了那地方!
尽管刘越心底保留了些许疑问,但这传讯中又无丝毫异常,说不定是那几人撞了大运呢?
也是说不准的事。
刘越决定还是自己亲自过去看看为好。
沉吟片刻后,他将阵法留在了院中,带上一应所需之物后,直接飞身往城外西南方向而去。
于此同时,他也掏出了一张传讯符,向燕娇此女询问了一番后续之事。
然而,这张传讯符发出后便仿若泥牛入海,过了一个多时辰,他已出现在了城外数百里,都再未收到对方的任何回应。
刘越心中顿有了不好的猜测,此种情况,要么是连那燕娇也遭遇了某种不测,要么,甚至连先前的那道传讯符都有着问题。
他悄然降下遁光,落入了一处不起眼的山谷内。片刻后,山谷的另一端,一个脸色蜡黄的黑袍中年汉子走了出来,踩着飞梭往天际飞去。
……
“广成师弟,你确定此人真会过来?”
林中巨石上,并列着两道人影,广成的旁边,盘膝而坐着另一个耳廓奇大的老和尚,此人正一脸疑惑地转头向他发问道。
这大耳老和尚之前欠了广成一个人情,这次恰好在附近被其召来,说是要在此埋伏一个仇家,请他过来相助。
虽说对埋伏一个筑基修士心存着疑惑,但大耳和尚看在广成在寺中有个好兄长的份上,还是点头应了下来。而且己方有着精心准备的两人,对付对方一个才入筑基境不久的散修,定是毫无难度的。
却没想到,两人接连在这里蹲伏了三四日,都不见任何一个筑基修士的影子出现。
广成和尚不知作何回应,他自己现在也有些暗暗纳闷,按理说消息传到白元城,那人接到传讯再赶来此处,最多也就是一日的功夫而已。
莫非对方恰好正在闭关修炼,或者,是察觉到什么问题选择了退缩?
他却不知道,因随手将燕娇等人丢在了某处,正好错过了刘越的那道传讯符。
而此时,刘越已悄然潜伏过来有两三日时间了,匿息术全力运转下,再加上远超同阶修士的神识,他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在那传讯符中所说之地,他并未看到燕娇、铁山等人的存在,反而察觉到了两股筑基期的气息!其中一人,竟隐隐有些熟悉之感,赫然就是那日在洞内躲避的游仙寺名唤广成的光头修士!
只一瞬间,刘越便在心中反推出了这其中的门道,铁山几人很可能在找寻水塘时被此人盯上,遭了其毒手,那传讯符应是在此人逼迫之下发出,亦或者,是在某种诡奇手段控制下所致,为的便是引自己上钩。
此等邪门手段,他虽未亲见,却多有耳闻。
刘越心中微怒,面上却未有丝毫异色。上次自己使法器吸收雷电时就是让此人故意拖累被迫躲入山洞中,而那人非但没有愧意,在他的敏锐感知中,竟还隐隐对自己藏着敌意。甚至最后离去时,他都怀疑那暗中埋伏之人与此人有关。
这光头修士又怎么会无缘无故盯上铁山他们?
到底是这家伙一直在暗中盯着自己,还是仅仅巧合才碰上的?
如果仅是巧合,那也没有必要随便看到个炼气修士便打杀,若是如此妄为被人发现,立时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剩下还有个可能,就是这光头修士身上也有着碎石碑的存在,他才会对铁山等人这般关注在意!
不管是哪种情况,如今这人已经知晓了自己的存在,亦知道自己在找寻那水塘中的藏宝入口。
这人,留不得了。
念及此处,刘越已是杀意顿生,他那日不想多生是非,才对此人刻意忍让。没想到这家伙寸寸紧逼,已经威胁到自己的安全了,若不将此人解决,自己日后在白元城中必然再无宁日。
而且这段时间以来,他神识增长不少,又新制出了二阶古符,手段较上次相遇时有了大幅提升。若是自己抓住机遇暗中抢先下手,纵是对方有着两人,自己也不是不能冒险出手。
大不了,伏击失败了,自己最多就此远离这白元城罢了。
第二百一十章 反袭
“师弟,看来你的办法也不是那般有用,那人说不定已被你吓到,就此直接逃窜了!”
见广成黑着脸在旁一言不发,大耳和尚开口调笑道。
广成对他所说是以那仇家的亲近弟子要挟,诱其上钩。大耳心底对此却不以为意,至少这种法子于他是无用的。
既然在这里空等没有后续,他已不准备陪着继续干坐下去了。
见广成没有回应,大耳和尚从原地站起身,张嘴正待再说些什么时,突觉脑中钻进了道轻鸣声,颅内如被一道重锤猛击,又仿佛瞬间有亿万根金针同时扎进了脑髓!
这种骤然爆发的巨痛让他浑身一震,面上顿时失了血色,大耳双目发直,眼珠死死盯着前方不动,继而身子晃荡两下,噗通一声仰面栽倒在地。
“谁!!!”
广成才刚察觉到附近有股强大神识出现,就见身旁的大耳和尚面现诡异之色,一副遭受了重创的模样,他哪里还不知道其是被人以神识秘法暗中袭击了。
此刻见大耳和尚直接昏厥倒地,更是被惊地肝胆皆颤,他想都不想,下意识就往身上拍出了两张护身法符,纵身往神识袭来的反方向猛遁远离!
到底是什么人!!
飞在半途中,广成又忽地反应过来,若对方真有那般强悍,恐怕自己此刻也跑不掉了,对方选择先偷袭一人,而且至今未曾现身追击过来,说明其并没有想象的那般恐怖——极可能那神识秘法对自身亦有着反噬!
他再细细回忆,刚刚这股将大耳击伤的神识强度虽超出一般的筑基初期,却还远没到筑基中期的实力。
想到此处,广成脚下遁速大减,面上涌起一股羞赧,自己这是被对方狠狠耍了一回。
此时能出现在这地方,而且一出现就袭击自己等人,定然就是那姓刘的散修无疑!
他压抑心中愤怒,翻手祭出件圆钵法器浮在了头顶三寸处,直接钻进了下方一片树林中。
一处隐蔽所在,刘越闭目盘膝而坐,稍后又仰头吞下数颗调理神识的丹药,脸上泛起阵阵红白交替,过了数息才勉强压下了胸中不适。
为了谨慎起见,他在这二人附近潜伏了下来,又继续暗中观察了两三日,基本确认对方再无第三个援手,这才选择了出手。
这次出手,他全力施展出第一层大成的八门玄音,直接瞬间将对方一人重创,现在那人即便没有当场晕厥,也会短时间丧失战斗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