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越早在祭出火龙和巨兽虚影后就紧接着施展出了雷网法术,雷网飞出后在半空消掉了些许白色煞气,直接就将后面的鬼头当空网住。
看鬼头被雷网罩住挣脱不能,他面色稍缓,又再次翻出一枚菱形令牌,激发出了数面旋转的金光法盾。
那团白色煞气直接撞在法盾上,发出了刺耳的滋滋声响,竟是有着极强的腐蚀之效!
刺耳声响中,几面法盾中的金光越来越暗淡,才两三息间便被消掉了小半,其旋转的动作也有些凌乱起来。
在这关键时刻,那原本被雷网缠住的鬼头突然张口发出了声极其尖利的低鸣,雷网在这股凝聚的音攻下竟被破出了一道小口,就在破开的刹那间,又是几道白煞从鬼头口中喷出,
翻涌的煞气竟是趁着这个空档直接钻进法盾之后,眼看就要覆至刘越的头上。
刘越此刻的面容反而冷静了几分,他捏在手中的兽皮符纸顷刻间化作了一条由光点凝结的银色大鱼,直接一张口就将这团煞气吞吸了进去。
吞噬掉眼前煞气后,刘越正欲指挥银鱼再往那“黑阎门主”的方向游去,却猛地感知到一股极强的杀意骤然袭至。
急避间,他只觉腰腿、肩胛各处有阵阵微热感传来,继而被一股巨力震得天旋地转,竟是迷迷糊糊往下栽去。
“小心了!”
身在半空时,他才耳听到段任的这声急呼,心神猛然清醒过来,强忍剧痛运转出一丝法力,这才止住了坠落之势。
施出数道黑色指芒的“黑阎门主”已顾不得再去查看刘越的生死,他浮在空中,目光阴冷地投向了另一个方向。
在那里,他感知到有股极强的威胁已在悄然酝酿中。
“该死的老鬼!”
此时他才猜测那穆家老鬼应是趁机藏在了旁边某处,暗中催使着某种针对自己的大杀器。
“给我闪开!”想到被其施展手段的后果,“黑阎门主”突然目中怒火喷涌,直接驱使一团黑气逼向身侧不远处的段任。就在段任祭出一面荧光法盾抵挡时,“黑阎门主”突然出现在其身前猛地挥掌一拍。
只听数下“咔嚓”声响,段任手中的法盾竟被这股大法力直接震裂,他本人亦是嘴角溢出一丝血色,极快地往后飞遁闪去。
“黑阎门主”目光冷冽地扫过其背影,又极快地往另一处驰去,那里正是他感知到的威胁所在。
然而,只往前飞遁了数十丈远,他就脸色大变得停住了动作。
前方的山谷内,那股极其浓郁的灵力聚集似已到了即将爆发的边缘。
“不好!”
“黑阎门主”恨恨出声,几乎不作考虑,当即就转身窜往了后面的山中深处。
身后谷内,随着一串高亢的鹤唳声响起,忽有只形态小巧浑身冒着灵光的黄鹤往空中滑出,直往“黑阎门主”的身后疾扑。
眼见其速度快过自己太多,“黑阎门主”面露狠厉之色,其全身黑气翻涌,掉头对着那黄鹤施出了道道黑影,继而又有无数鬼头、黑芒接连遁出,然而这些手段在黄鹤面前竟是全然无用,才迫近其数丈远时便被那灵光消磨殆尽。
只一瞬间,满脸戾色的“黑阎门主”就被黄鹤在胸口上穿出了一个巨大血洞,尸体在下落时又被几道灵光打的四分五裂。
黄鹤在半空中转过几圈后,又再次飞遁回了那处小谷内。
远处,一些劫后逃生的修士望见这一幕,心下顿舒了口气,有几人还忍不住发出了欢呼声。
只稍作恢复的段任即刻赶了过来,仔细查看这些掉落在地上的碎尸,确认其已然身死后,又去了穆老爷子处。
老爷子盘坐在地,手抚着那只已然颜色晦暗的纸鹤。看段任过来冲自己微微点头后,心中的大石才彻底落下。却见其脚步虚浮面色惨白,这伤势似乎不轻的样子,忙又关切问道:
“段师兄,你现下情况如何?”
“并无大碍的……”
段任苦笑着摇了摇头,青木宗此次在这家伙手中接连损失了两位筑基师弟,回去后,估计师叔都饶不了自己。
念及此处,他才又想起之前被那人黑气击中掉入山林的刘越,忙起身惊呼道:
“险些忘了刘越那小子了,他如今生死不知……”
“轰隆隆——”
他话才说半句,脚下的山体竟又传来了一道剧烈震动,旁边的穆家几人也是面现惊恐之色。
摇晃过后,山中又有股磅礴的灵力往某个方向涌去。
正是方才那家伙的尸体掉落之处!
几人俱是脸上一白,这家伙要是又来一次,恐怕在场所有人都没活路了。
老爷子与段任对视一眼,两人正要纵身往那处赶去探个究竟,脑中却突然传进一阵极强的刺痛,待这阵刺痛褪去后,穆老爷子突然心慌地发现身边的三个孙女已然倒地昏厥了过去。
……
刘越侧躺在一处隐蔽小洞内,身上多处有着血液渗出的痕迹,好在他之前面对“黑阎门主”时,那块残破陶片始终护在头胸要害附近,这次受伤的只是肩胛骨和腰腿部位,虽是看着极惨,却非是致命之伤。
在运转法力落在这处山林后,他耳听见山中有着道道法术和鹤唳声响,紧接着又有些欢呼声传来。
接下来,此地似乎再没了那般大动静,刘越忍不住暗自猜测,那“黑阎门主”极可能已经伏诛。
却不知他们用的什么手段?
半响后,正闭目调息沉思的刘越突然被山中的巨大震响惊醒,他脸上顿时神色变幻,正犹豫着是否要通过铜灯世界逃生时,脑中突然传进道刺耳至极的尖啸,他眼前一黑,直接歪倒在了洞内。
刘越识海内,一股黑气不知从何处窜了进来。
“咦?”
游转一番后,这黑气中突然发出疑惑声,赫然就是那“黑阎门主”的声音。“这家伙的灵根资质如此差?”
“也罢,便勉强夺了此身,此刻再后悔也无用了。”“黑阎门主”话语间颇有些后悔。
他之前虽是厌恶刘越此人,但对这家伙以筑基初期之身击杀李乾意和广肁等人的实力还是颇为认可,再加上看到他施展那神奇的雷系法术,还误以为此子恐怕有着某种神奇天赋在身。
结果现在一看,竟只是个三灵根。
第二百九十五章 阴阳离魂诀
“黑阎门主”修的这魔功,可以让自己剥离出一丝分魂寄托在“金傀大阵”中。
外界分身让那黄鹤击杀撕裂后,其内的主魂受到重创,幸在关键时被大阵牵引至附近隐蔽了起来。
但接下来,那道游离的残魂必须要在短时间内即刻另寻一个寄主,否则便有着散魂之险。
不得已之下,“黑阎门主”只得以分魂全力运转大阵,几乎将阵法剩下的能量耗尽,在把外面即将散去的残魂收束时,又同时对阵法范围内的所有修士发动了一次神识冲击,以借机搜寻合适的寄主。
发现在这小洞内昏厥的刘越后,他大喜之下,便直接驭使残魂遁进了其识海中。
现在既已进来,再生悔意想出去又会有着极大的损耗与风险,不如就此夺舍了,日后再作打算。
打定主意后,这道残魂便开始在识海内各处搜寻,准备吞噬此人在其中游走的神魂。
忽然间,它猛地半途而顿,识海中央的那团灰色雾气中好似多了股让他毛骨悚然之感。
还没等它往后退走,眼前这团诡异雾气突然激烈翻涌起来,现出了其中一盏看着极普通的铜灯来。
“又是灯?”
“黑阎门主”才在外面见过穆老鬼的灯型法器,进来这处竟又碰到一盏灯,心下不由升起丝怪异感。不过,显然是眼前这盏疑似法宝的铜灯更为神异,且不说其有何能力,仅是它能存在于识海内,就是多数金丹法宝都不曾有的异能!
想到此处,“黑阎门主”的残魂顿时贪欲大起,似乎也想明白了此人之所以如此特殊的原因,竟是有着这般大机缘在身!
不过,其这番贪念才生,那铜灯中便猛然传出股极强的吸力,将它往铜灯内扯去。
“不!!”
“黑阎门主”的残魂发出道无声嘶喊,它拼命地在原地翻腾、倒退对抗这股吸力。
“道友放我一马,我身上有着大秘密!!”奋力抵挡间,残魂不停往周边传出求饶信息。在它看来,这铜灯定是受了此人的神魂操控,妄图反过来灭杀吞噬自己。
在这道残魂侵入识海时,刘越已被铜灯的警示唤醒,此刻“他”正浮在铜灯内部,颇有些兴趣地观察着其对残魂发出吸力。
不知为何,他这次进来无意中发现自己对铜灯竟有了一丝丝的控制之能。虽然只是操控铜灯开始和停止吸收的动作,但较之前自己仅是个旁观者已然强了太多了。
这次“黑阎门主”之所以进来识海,铜灯隐在雾气内没有第一时间现身吞噬,确是受了刘越的神魂操控,他还想看看能否在此人身上得到那血毒咒的解除之法。
此刻感知到这残魂内传出的求饶声,刘越只是冷眼旁观置之不理,此人诡计多端,不将其彻底震慑,自己定然是得不到真话的。
“我有直入金丹的功法,可以献给道友!”呼喊了几句后,这残魂果然慌不择言地直接道出了自己身上最大的依仗。
传出这句话后,它感知到眼前铜灯的吸力骤然一停,心下顿时大喜,铜灯果然是被此人在操控。只要还有着交流之机,自己便可借此机会先行存活下来,再图其他。
他却不知,刘越只是听到直入金丹几个字时稍有些感念而已,他现在储物袋内可还有着那“直入筑基”的褫灵大法,又怎会不知此类邪法魔功的弊端。
但既是能入金丹的功法,自己或许也可以借鉴一二,当初的褫灵法,对他晋入筑基也是有着些许作用的。
更何况,那血毒之术的解法极可能也在这功法之中。
“将功法细细道来,或许可以饶你一命。”
在紧张地等待中,残魂终于感知到了这句回应。他忙讪笑道:“道友,我如今神识受创,有些不太灵光,不知可否让在下寄住一些时日,稍作回忆?”
生怕这人误会,他又赶紧补充道:“道友只需为在下随意寻具躯体夺舍即可,届时在下定然将这功法尽数奉上……”
话还没说完,铜灯内的吸力再次传来,似乎较之前还更为猛烈些。
“道友且慢啊!我,在下想起来了一些!”意识到这人没那么好哄骗,残魂只得退让一步,在吸力停下后,才缓缓传出了此功的法诀内容。
“便是这些了,在下也只得了此功前三层而已,另外,在下于一处地方尚还存有些物件……”
“轰隆——”
这次,在沉默后回应它的,只是铜灯内再次爆发出的吸力,经历了反复纠缠已精疲力尽的残魂哪里还能再生抵抗之力,只得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拖进了铜灯中。
“啊!!卑鄙小人!你……其实我知晓全部的九层功法,死都不会告诉你,哈哈……”意识到自己再无抵抗之能,这残魂只得发出阵阵谩骂嘲讽,很快便在识海中彻底消弭无形。
灰白雾气翻涌中,铜灯再次隐入其间,识海内寂静地仿佛什么都未发生过一样。
几乎与此同时,山中密室的阵法内突然传出道凄厉无比的嘶叫声,紧接着,阵法周围架子上那些早已灵力大损的玉质灵物一个个轰然炸开,大阵亦随之崩解。
隐蔽小洞内,刘越缓缓睁眼,目中有抹灵光一现而没。
方才那饶其一命的话自然做不得准,这家伙既已侵入自己识海,见到了铜灯,他怎么可能还敢放其离去?
但刘越更不习惯,自己脑子里多出来一个有自主意识的残魂,特别是此人还是个诡计多端妄想吞噬自己的魔修。
“阴阳离魂诀?”
心中默默琢磨这功法,刘越发现其确有着些可取之处,此功竟是可以炼出一缕分魂寄在阵法中,只要分魂还在,纵是本体身死,亦可以依仗这大阵夺舍复生,简直堪称恐怖。
但此功及阵法需依仗灵脉的灵心维持,更有着诸多血祭、炼魂,阴咒等邪法,修士若是长久沉浸其中,恐有失心疯魔之症。
而且那分魂之术看似极具诱惑,但时间久了亦会有生出自主意识的风险。刘越在关键时刻有着铜灯救命,自然对这分魂不是那般在意。
但是他转念一想,这种能免去搜寻结丹灵物冲击金丹,更有分魂之术这等诡异秘术的功法,想必其他修士定会无比觊觎!
当然,让他最后下决心彻底灭杀此人的,还是他在这功法里探寻到了自己这血毒之咒的解法。
“这法子虽是繁琐了些,却也不算难。”
暗自琢磨了一阵这血毒解法,刘越便听见头顶有几道飞行的衣袂响动传来。
不多时,小洞外面响起了段任的轻声呼唤:
“刘道友,你怎样了?”
第二百九十六章 半月
跟在段任身后的,还有穆老爷子与其三个孙女。
老爷子尚还好些,见了躺在山洞内的刘越,只是面上闪过些许异色,很快就恢复如常。倒是穆家三女,接近过来时都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瞅着他,若不是这气息和服饰对得上,她们几以为刘越换了个人。
穆玲珑更是眸光微微闪烁,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