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眼下看场中二人表情站位,似乎也有些不对付的样子,否则今日恐怕有些麻烦。
“陶某就是。”陶崇不着痕迹地点头应下,又神色有些怪异道:
“此物突然自外界而来,却是将我的灵虫伤害不轻,既然是道友的灵虫,可否先将其招回?”
“这是自然!对陶寨主这里造成的损失,刘某稍后也会折价赔偿,还请寨主见谅!”
刘越心中微动,与旁边那面露凶相的魁梧壮汉相比,这陶姓寨主对自己却是友好许多,言语间竟是颇为客气。
说完这话后,刘越拍手翻出一张半掌大小中间有抹红色血迹的符纸,将符纸捏在手中后正欲将其点燃,旁边却突然响起了一道阴冷之声:
“这灵虫怎么可能是你的!你莫非以为随意作番邪法就想将其抢夺走么?”
说话之人,正是那魁梧壮汉。
“敢问阁下是?”刘越却不答,转向此人好奇反问一句。
“哼,我的身份,你这小修……还没有资格知晓。”王姓壮汉满脸不虞,这家伙这般问话,意思分明是说此间主人在此,还轮不到自己一个外人管太宽。
他见此人只有筑基初期修为,但在自己面前竟是不卑不亢,一副有所恃的样子,心中也不禁生了些疑惑。
他倒要看看,这家伙耍什么把戏。
见其有所退让,刘越眼眸低垂手中符纸突然无火自燃,一股青灰色的淡烟朝着那黄翅天蚕的方向卷去。
黄翅天蚕体内早已融入过他的一丝精血,其在这秘术下自然有了反应,闻到淡烟后它先是尝试着再往外逃,但身体却是不受控制般地往这边慢慢挣扎着飞近。
陶崇此时哪里还看不出来,眼前这青袍男子八成确是怪虫的真正主人。他目光不经意地瞟一眼那王姓壮汉,对其之前的欺瞒起了厌恶。
“赶紧给我停下!”王姓壮汉脸色阴冷至极,突然朝刘越发出一道厉喝,同时手中飞出一颗黑色圆物,那东西掠至半空刮起的劲风霎间将淡烟吹散了几分,黄翅天蚕趁着这个机会,赶紧挣脱了出去,又绕去了那峭壁之上,远远避开着刘越。
“道友这是何意!”
纵是刘越一向好脾气,面对此人的霸道无耻也是心生了怒意。
这家伙在他到来不久,就对自己莫名生出了一股极强的敌意,现在看其反应,竟是要公然抢夺灵虫的样子。
但黄翅天蚕乃是刘越多年的心血,自然不可能在此人的威吓下放弃。纵然这家伙有着筑基中期的实力,刘越今日也退不得。
看这青袍男子竟还敢向自己发出质问,王姓壮汉不禁怒极反笑。
“陶寨主,你我今日相谈甚欢,结成了针对白元城的同盟,此人既是来自白元城,你就不怕他回去城中多嘴一句?”壮汉直接将刘越视若无物,突然转头阴恻恻地对陶崇笑道,话中的挑拨之意昭然若揭。
“说不定,这家伙就是白元城的先头探子,外面还不知潜伏了多少帮手,欲要就此诛杀了你我……”
看陶崇仍旧站立不动,像是不曾听见般,王姓壮汉忍不住轻喝出声,话语中竟是隐隐有了些威胁之意。
刘越从其这几句话中迅速分析出了某些情况,自己似乎撞见了什么不该碰到的东西。
他默不作声地再次退开了些距离,转向那陶姓寨主道:
“陶寨主明鉴,在下只是白元城中暂居的散修,对城中事并无兴趣……”
陶崇面上神色变幻不定,片刻后,却是缓缓摇头叹道:“你们之间的事,便自行解决罢,我天雄寨无意干涉……”
他可不会没脑子的被壮汉几句话忽悠,而且这家伙的人品他已有见识,对他的话非但不信,甚至心底又有了新的疑虑生出:万一这青袍人也是其找来在自己面前演戏的雪雾山之人,诱使自己攻击了“白元城修士”后,天雄寨岂不是就彻底被其绑上战车了?
既生了这般念头,他不仅决定冷眼旁观,甚至又往后退开了些,作出了一副看戏的姿态。
“好,很好!”
王姓壮汉见使计不成,顿有些恼羞成怒,其实对他来说,青袍男子是不是白元城的并不重要,但只要这家伙确是那灵虫之主,今日自己就必杀此人!
那神异灵虫看着确似刚进阶不久的样子,眼下正是相互间联系最脆弱之际,自己击杀了此人,灵虫最后还是有极大可能存活的。
左右不过只是个筑基初期而已,要怪,就怪他自己不知死活地跑来这里。
半空中,王姓壮汉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狞笑,其身影突然散作一团黄烟消失在了原处。
刘越心头警兆大振,仅静立两息后,他猛地翻手向着身后某处疾拍而出。
“砰——”
随着夜色里这道巨响传出,刘越受了掌中渗入的法力反震,忍不住往后退了两三丈。
不远处,那壮汉的身影突然显出,更是往后连连倒退了数丈之远。两人身侧,一道巨大的无形震波向四面荡开,将下方满地的草木都刮得凌乱翻倒。
王姓壮汉早已收起了面上的讽笑,取而代之的却是一脸的凝重之色。
方才这一招的比拼中,他发现此人的法力极其雄浑,甚至与自己相较,也是差之不大!
他可是筑基初期啊!
原本,王姓壮汉施展出这一手,是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探手将之擒杀,若对方只是普通的筑基初期修士,极可能看不破也挡不住其势,被他一击击杀,自己既灭杀了此人,又可借此向陶崇示威一二。
然而,他这自信满满的杀招,却被对方随手拍出的一掌逼开,二人这双掌对上,看着似是打成了平手,但王姓壮汉此刻只觉得自己面上一片火辣。
远处的陶崇不禁双目微亮,看向刘越露出了一丝颇有兴趣的神色,那姓王的用意他自然瞧了出来,两人方才也是丝毫没有演戏的样子,如此说来,这青袍人与此人确不是一伙的。
白元城中,什么时候有这等陌生散修了?
二人的这番对拼动静,很快引得远处的数道遁光飞来,到了近处后,其中有两男一女三位筑基初期修士赶去了陶崇身后。
而剩下的两人,却是去了王姓壮汉的旁边。
第三百零七章 反杀绿袍
见场中多出了几个筑基修士,那壮汉旁边的两人不仅对他怒目而视,甚至还散开了些,隐隐有着对自己夹击的架势。
刘越略作沉吟,他先是往后退去少许,继而直接转身猛地窜去了后方夜空里。
竟是一副要就此逃之夭夭的模样!
这般干脆的动作,让之前还对其颇为看好的陶崇都为之一愣,不过转眼他又想到对方如今面对三个强敌,此时选择退走倒也合情合理。
此人或许实力不俗,有着勉强与筑基中期修士对抗的资本。但若再加上两个同阶之人在旁相助,纵然是自己,恐怕第一时间想的也是如何避开。
修士在面对不可力抗的强敌时,躲避并不可耻,想方设法活下去才是一种明智之举。
他身旁的几个副寨主,更是微微点头,露出了一副“我早有所料”的表情。
王姓壮汉摸着满脸胡渣,也瞧明白了刘越的意图,脸上再次浮现出阴冷的狞笑。还没等他有所动作,其身后的一个绿袍修士早已袍袖挥动飞身追了出去,同时口中大喝:
“今日你跑不了!”
疾飞间,绿袍修士手里亮出了一支泛着赤光的爪状法器,将这血色长爪抛出后,他对着此物连拍入了数道法诀,血爪表层的赤光愈发浓厚,其内猛然发出道短暂鸣啸,转眼就遁入了半空,直扑去了已飞出数十丈远的刘越后背。
绿袍修士并未亲见刘越和黑面壮汉交手的那一幕,即便刚刚有了些了解,但眼下见他这般干脆逃窜,心中也顿起了轻视之心。
在他看来,这家伙方才或许只是施展了某种让自身暂时强化的特殊手段,如今面对自己三人便直接现出原形,只剩逃亡一途了。
甚至在追击刘越时,他为了保证自身速度,也仅在身上拍出一道普通的护身法罩而已。
眼看着血爪极快地接近了刘越身后近处,绿袍修士目中闪过一抹喜意,他口唇微颤,手中法诀再掐,血爪表层的赤光突然往外扩张,赤光内有大团血芒好似活物般窜向了刘越的后脖颈。
然而下一刻,他突然眼珠大瞪。
却见刘越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般,低头往旁扭身避开,手里多出了块巴掌大的陶片将血芒挡地向一边弹开,紧接着,他回手随意甩出了根黑色藤条,那柔软藤条瞬间接触到血爪,又极快地攀附而上,竟自行缠了上去!
绿袍修士目中闪过一丝慌乱,初时,他只在血爪中感知到自己神识有被遮蔽的迹象,然而仅在几息后,他脑中一痛,血爪法器就似要脱离自己的掌控而去。
这藤条是什么鬼东西!
他面色一白,赶紧接连掐诀,同时嘴里默念数道密语,血爪上霎间血光大涌,在半空中挣扎着往后退走,却只僵持了一个来回,就在黑色藤条的盘绕之下,很快落入了下风。
这血爪可是他最为依仗拿手的极品法器,绿袍修士被眼前这状况骇得再不敢追击刘越,此时他只想拼命设法将法器夺回。
同时心底生出了一丝悔意,早知会如此,刚刚自己就不这么积极了。
然而,纵是他拼出了全力,血爪法器还是很快被藤条整个缠绕包裹了起来,其内的神识被彻底隔离开来。
刘越回身直接抬手一招,那血爪法器就被藤条卷着往其手中飞去。
“不!”
绿袍修士目眦欲裂,他红着双目再次翻出了一面黑色小旗,正要施法将其祭出,耳中突然传进了一道熟悉的疾喝声:
“小心!”
他忙将手中黑旗挥展护在身前,就待往旁边瞥去时,只见身侧极近的夜空中有道细小的白色流光宛如游鱼般滑近了眼底,接着噗呲两下声响,自己的护身法罩就被流光轻易破开。
不对!不只有这白色流光,还有伴随在其旁好似无物的一道黑光……
这是绿袍修士看清近身后的最后一个念头,之后,他只觉一股强烈的疲惫骤涌上来。
一白一黑两道流光穿透了绿袍修士的躯体后,又直往刘越手中梭去,化作了一对两尺来长的黑白双剑。
“给我死!”
绿袍修士的尸体往下栽倒时,那黑面壮汉已满脸暴怒地疾扑了过来,在他身前,早已有着一只银钩,一根钢叉以及一面怪异的彩色面具三件法器呼啸而来。与此同时,他手中法诀掐动,足有十数道数尺大的火圈在半空翻滚直朝刘越席卷。
绿袍修士在雪雾山算得是他的铁杆心腹,这次本以为只是一次简单的历练揽功,便顺便带上了此人,谁知竟是在这短短十数息间便身陨当场。
还是在自己面前!
王姓壮汉自认对青袍男子已有了足够的重视,没想到此人不但有些实力,心性更是果决狠辣无比。
此人不除,他日后就是回了雪雾山,都睡不着觉。
这次他含怒出手,直接就施展出了全力,誓要将此人就地挫骨扬灰!
十数道各色法器、法术在半空发出刺耳尖啸,直朝刘越头顶罩去,看似杂乱无章,却又各有形迹,竟是将他的几道退路都隐隐封住了的样子。
仅是如此,王姓壮汉还有些不放心,他阴笑着又在腰间一拍,指间多出了道黄灰色的符箓,咬破指头后,往符箓中滴入了一滴鲜血,那符箓顿时冒出大团灰雾,直往前面翻涌而来,灰雾中影影憧憧,似有着什么隐藏在其间的凶物。
远处旁观的陶崇忍不住眉头紧皱,这姓王的已有些穷凶极恶了。如此诸多手段齐出,别说是那青袍男子,就是自己遇上都会有些手忙脚乱,第一时间恐怕就是脱身再寻他法。
这青袍男子危险了!
陶崇此时还想到了更多,雪雾山已死了一人,按那姓王的性子,绝对不会就此善罢甘休,这次定然是要做些文章的。
比如说,击杀了这青袍男子再嫁祸到自己头上,营造出天雄寨反抗白元城的假象……
就在陶崇心间忧虑时,他身后几个副寨主都不约而同发出了小声惊呼。
陶崇猛地目光一凝,却是看到了让自己也颇为震惊的一幕。
第三百零八章 运转法力试试?
看到这面黑壮汉同时诸多法器、法术齐出,刘越也是暗吃了一惊,这不是他自己之前擅长之事么?
想来,此人也是对自身法力掌控和神识强度有着自信之人。
待对方的三件法器飞至半空时,刘越亦是神色肃然地接连掷出十数件法器迎了上去。法器飞出后,他手中又有数张防御符箓拍出,在周身现出了几层荧光。
“怎么可能!”
乍见刘越也如他一般祭出多件法器,甚至其数量还远多于自己时,王姓壮汉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起来:“区区一个筑基初期,竟有这般手段在身,阁下莫非是哪家的真传不成?”
见刘越面无表情地专注操控法器,对他的惊讶疑问毫无回应的兴趣后,壮汉低头口中轻喃几句,再投向刘越的目光又多出了几分贪婪之色。
他倚仗此手段,之前在雪雾山同阶中可都是战力拔尖的存在。
身为此道中人,他自然知晓这种战法的优劣,凡擅使此法者,几乎无不都是法力深厚之辈。这等人,若非名门大派的核心人物,那定是有着非同一般的机缘在身。
想不到,自己只是偶然出门一趟,竟能撞见这等人物!
不过好在,此人现在只有筑基初期,其驭使的十数件宝物看似气势不凡,但都只是些上品法器而已。
暗松口气的同时,王姓壮汉心底也生出了一丝莫名预感,这次他若是让此人走脱了,日后恐会是自己的心腹大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