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符道天才!
之后,两人在此论述符道直至夜间昏时,一番交流下来,双方都是受益匪浅。
道别时,蓝姓女子似不经意地出声:“云城主体内的邪煞之气……非寻常手段可解。”
又意味深长地看了看刘越,沉声道:
“刘道友此刻回来的却不是时候,本巫且忠告一句,此间复杂,还是莫要轻易插手为好。”
此刻的刘越在她看来,还是当初那个通脉初期,贸然卷入其中,定会受到反噬,殊为不智。若是有了闪失,却是浪费其一身符道天赋了。
“多谢蓝主巫提醒!”
刘越自然听明白了其话中之意,诸瑛是自己的弟子,如今城中恐怕人人皆知,她在云葵身边做护卫,其他人也自然知晓了自己的立场。
好在这海晏城还没有女子继任城主的先例,不然,恐怕他此刻已被那几个公子们抱团针对了。
从巫庙出来后,刘越顺便去购买了一批制符材料,几乎将身上的晶元耗尽。归家之后,他又再次埋头钻进了对新学符术的研究中。
时间一晃,大半个月已过。
房间内,刘越凝神埋首案桌上,面前的兽皮突然无火自燃,化作飞灰,却是在最后一刻功亏一篑了!
轻舒口气,刘越擦了擦额角的汗水,从案桌前起了身。
不管是外界还是铜灯世界,速度一直是他的短板,这也是他这次迫不及待去巫庙交换此符的主要原因。
但自己终究只是占了来往两处的信息差异便宜,自身还真非是什么制符天才啊!
他脑中正思量、复盘着方才制符的得失时,外面院中的槐树忽然无风自动,有片落叶飘到半空时竟诡异地悬停。
“嗖!”
一道灰影如鬼魅般掠过院墙,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泛出死灰,灰影在院内方一现身,便从中飞出一团青灰色的淡雾窜去了刘越所在的厢房。
就在这团淡雾才刚窜出时,灰雾中的人影忽然心头一惊,就要慌忙遁走,就忽见头顶有道刺目电光疾速闪来,一张由丝丝雷光交织而成的大网直朝自己罩来!
灰雾中的人影避之不及,被雷网当空罩住半截身子,显出了其中消瘦佝偻老者的身形。
“刘道友!有话好说,我乃是前来拜访之人!”老者察觉到了这雷网的恐怖之处,挣扎时忙开口求饶道。
“哼,刘某可从未见过这般鬼祟恶意的访客啊!”
刘越脸色深沉,方才那团淡雾中有着极重的邪煞气息,让他想起了之前蓝姓主巫提到之事,那云城主不就是被邪煞所伤?
这家伙,恐怕也是牵扯到了城主之事中,却不知是哪个公子背后之人?
老者面上绣着诡异的黑色纹案,声音沙哑道:“我乃黄沙城巫庙执事,你若伤我,我家主巫大人必定亲至……”
竟是巫庙之人?刘越眉头微皱,却是指尖又接连射出了几道金芒,既是对自己怀有恶意而来,他也不介意让对方先吃点苦头。
“好歹毒的小子!”
佝偻老者疼得脸皮抽搐,却是面色阴冷一笑:“这点手段可困不住老夫!”
说话间,其周身灰雾突然大散,凝出了十数道灰线,灰线在半空化成道道细小飞针,朝着刘越面门袭来。
刘越随手拍出张护魂符,一只巨兽虚影在他身前骤然现出,兽影咆哮出声,大口一张,将这十数根细针尽数吸下。
待将灰影的攻击化解后,院中早已没了那老者的丝毫踪迹。
刘越面上却并无丝毫意外之色,这家伙显然极擅长影遁之术,但他方才受了自己的雷网,想必会有些不好受。
“黄沙城,巫庙?”
凝视着眼前有些凌乱的院落,刘越心中有些诧异,依他之前的了解,这铜灯世界的巫庙应该是不会轻易干涉世俗的城主权位的,为何这个什么黄沙城的巫庙却敢如此堂而皇之了?
方才这家伙虽然只是通脉境初期修为,但能从自己的雷网中逃脱,也算的有些本事,却不知其口中的主巫,又会是何种实力?
思虑数息后,刘越心中紧迫感更甚,又再次加快了绘制符箓的速度。
……
“师父,这是云姐姐托我带给你的东西。”
数日后,诸瑛又一次回了府邸,神秘兮兮地给了刘越一个碧色的圆形玉佩。
又说道她趁着探望之机悄悄和云葵说起刘越归来之事,云葵便将此物交给了她,托她转交给自己。
“这是何物?”
刘越以神识将这玉佩扫视几遍,并未发现其中有何玄机。
就是块普通的玉佩而已。
“云姐姐说,这是她过世的娘亲留给她的,一直被她视为最宝贵之物珍藏在身上……”诸瑛转达这话时,看向刘越的眼神有些怪异。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只稍作思忖,刘越就明白了云葵之意。
早在云葵之前接近诸瑛时,刘越便已察知了此女的某种心理,此刻其被软禁,若是无意城主之位,自然不会将这件身上最宝贵又不会被探查出来的东西托诸瑛带过来对自己示意。
这女子,果然还是对城主之位有着念想呢。
第三百九十九章 无名马队
浓雾渐起时,村庄后方的山峦、树影都缓缓隐入了灰蒙蒙的雾气中。
酉时未至,小村各处已渐次升起袅袅炊烟,沿着河岸往两旁层层递进,显得颇有些神秘。
伴着不时响起的犬吠,在外面忙活的村民也陆续归家,有扛着锄犁步行的,也有赶着牛车载货的,众人闲聊招呼间又瞅见了旁边灰雾里钻出来的几个村中青壮。
这几人都是一副猎户装扮,身后染血的板车上赫然载着只形似野猪,大如小山的邪兽,几个青壮“哼哧”着将其抬出时,旁边已有几个路过的村民抢步上前帮忙。
“哈呀,这家伙可不小啊!”
村口大坪上,不少闲聊休憩之人见状纷纷围上前去,对着那已经死透的邪兽指指点点起来。
“还是常哥儿有本事啊,这是这个月来的第二只邪兽了吧?”有人壮着胆子挤上前,偷偷摸了把邪兽脚上梆硬的皮毛。
“可不是,常哥儿小时候就有出息的很,老头子当年抱他的时候就说这小子滋尿都老有劲,听说,先前还有仙人想要收他为徒呢!”
人群中,一个白发老者抚须呵呵笑道。
领头的黝黑壮汉瞧着三十余岁,被这些人围拢起来一顿吹捧,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但他也心知这帮村民特意来说此番话的目的,清了清嗓子后,他开口道:
“诸位叔伯,各位乡亲,待我回家将这邪兽分解后,到时候村中各家都会有份的……”
这句话一出,场中气氛立时热烈起来,所有人都没口子的出声夸赞,簇拥着板车就要往村里而去。
就在此时,村外泥石路上的灰雾里忽然传出几声清脆的铃铛声音。
怎么会有这等声响?
前些年那恐怖的月乱还让人心有余悸,一些性子谨慎之人此时已脚步后退,微有色变,这莫不是什么邪异?
“哒哒,哒哒……”
随着铃铛响动越近,有连串的马蹄声越发接近过来,雾气中,竟影影绰绰现出了一支马队。
不多时,一队有着上百人马的队伍出现在了村口的泥道上,队伍气势森严,高壮彪悍的骑手们个个腰佩刀剑,目光如电,中间则簇拥着几架颇为华贵的马车。
队伍领头的是个骑着鹿角怪马的虬髯壮汉,壮汉垂目扫过面前的一众村民,又在那板车中的邪兽尸体上停留了两眼,一声不吭地拔转坐骑回去了队伍中。
“……快去请里正!”常姓汉子朝身边同伴低声呼道。
被震在当场的村民中终于有人反应过来,分出了几人朝着村口跑去。
陌生队伍中的骑手将村民们的动作看在眼中,却是目有蔑色,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那虬髯壮汉却是行至半路便翻身下马,来到当先的那辆华贵马车前,凑近了低声禀告着什么。
半响后,马车内传出道听不清的声响,虬髯大汉忙抱拳应命,转身去队伍里安排起了去村庄中扎营的事宜。
通常来说,这种长期有人定居的村庄都有着附近城池的正神或者自身周边的小神之力庇护,夜间可免遭邪兽、邪异的侵袭。他们队伍中虽有着通脉境高人坐镇,不惧大部分邪异,但总归是要耗费不少心神,哪里有来这村子里扎营来的舒服?
不多时,村口处一个拄着拐杖的白发老者在几个村民的搀扶下颤巍巍走了出来。
“老汉管腾,乃是这管家营的里正,受封海晏城,不知各位贵人从何处来?”
管老汉年纪虽大,心底却是铮亮,这帮人瞧着行装衣着便不似海晏城中之人,海晏可没有这般多马的。倒像是自己年轻时曾见过的那“济安城”之人的样子。
听见这话,那健壮的鹿角马边转出个虬髯大汉,其目光漠然盯视了管老汉一眼:
“你便是里正?来得正好,我等今日路过贵村,欲借村中大坪扎营一宿。”
见管老汉有些欲言又止,大汉周身气势一散,冷声警告道:“你等该做什么便做什么,其余的不必多问。”
管老汉心头一惊,连这队伍领路的都有着自己曾见过的“仙人”那般气势,自己一个几百人的小庄子可万惹不起这伙人啊!
万幸这些人现在看起来还算得颇为客气,却只是在坪中扎个营而已,他几乎不作思虑,忙连连点头应了下来。
“好好,大家伙都散开,不要堵在路口上了……”
听见老里正的这声呼唤,村民们忙将路口那载着邪兽尸体的马车抬在了旁边。
之后,所有人都忐忑地立在道旁,耳听着马蹄哒哒自身边而过,常姓汉子无意间抬头,发现那些骑在马上的骑手个个看起来龙精虎猛,甚至其中还有些个貌美如仙的女子。
若是我当年能寻到仙人,会不会也是今日这般!
他心中艳羡地暗想道。
待这支队伍缓缓进了村庄后,村民们也才陆续归家,众人虽是远远看见这队伍之人在村口的大坪上扎营,但受了里正的告诫,并无人敢凑上去围观。
天色越发暗淡起来。
浓雾如幕,将整个村庄都团团包围了起来。
原本今夜村中狩猎了只邪兽,应该是颇为喜庆热闹才是,但无故多了大批陌生人,村民们都有些心下不安,纷纷将自家房门紧锁,早早歇息了起来。
子夜时分。
夜幕中似有一丝如烟的淡雾缓缓渗入庄子里。
村庄边缘角落处的某座茅草屋内,一个独身青年忽从沉睡中惊醒,他揉了揉双眼,无意识地行至旁边房角的木桶中方便了下。
然而,待他再要返回床榻上继续沉睡时,不知怎的就神使鬼差忽然一抬头,盯上了床榻边上的纸糊窗台。
青年双目猛地瞪圆,他看见那窗纸上竟趴着只似人非人的黑影在上面来回蠕动!
“什……”
才刚要呼喊出声,那黑影突然破窗而入,化作一团粘稠的绿雾,直往他口鼻中钻去,青年口中声音戛然而止,直接仰面往后栽倒,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再起身时,双眼已变成诡异的惨绿色。
村口坪台上,中间一座精致帐篷内正闭目打坐的华服老者突然睁眼,面上闪过一丝惊疑之色。
第四百章 万灵邪尊
神识探出反复扫视了周边数息,确认这村庄内并无任何异样后,华服老者这才放下心来,再次闭目入定。
营地中央升起了两三处篝火,多数修者都在旁边各自席地而坐,篝火旁散落着不少吃食野味的残羹。
这一路行来,队伍多数时候都是露宿在野外,即便有着家族强大的通脉境修者庇护,所有人都得绷紧神经,时刻备战。如今到了这安全得多的村庄范围内,不少人都是难得的放松了些警惕。
营地边缘处,有两男一女三名年轻修士倚在村口大树下张望警戒。
“柳师妹,可有什么不对?”
一个方脸男修见旁边的女修神色有些异样,忍不住低声问道。
被称作柳师妹的女修约莫二十出头,杏眼樱唇,瞧着模样颇为乖巧,此刻其却是眉头紧锁:“不知为何,我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
她从口袋内取出一张青色兽皮,兽皮表面泛着淡淡的灵光:“你们看,我这张护身符的灵光,虽然不明显,却一直在减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