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座颇为典雅的庭院中,有一胖一瘦两个造型怪异的修士正在亭内相对品茗。
院门外,脚步匆匆绕进来一个瞧着有些尖嘴猴腮的黑衣男子,才踏进庭院,其便脸色有些不好地唤道:
“二位师兄,方才我发现后山有些异动,恐怕那田长林已经偷偷出岛了!”
亭下的二人闻言相视一眼,面上并无太大变化,那高瘦男子只是眉头微微一皱,看向对面头发灰白的胖脸修士道:
“潘师兄,可是那人的位置所在?”
“岳……田师弟无需担心,此人命理已在我手中,绝对逃不出潘某的手掌。”
胖脸潘师兄却是一脸的从容,其从宽大袖口内掏出数只刻着怪异字符的黑色小木牌,看似随意地丢在身前的石桌上,一声清脆响声后,小木牌在桌上散得七零八落。
潘师兄捏住其中一个木牌,闭目冥思几息后,忽然轻“咦”了一声。
见其他两人都面有不解地望向自己,潘师兄转头看向了紫竹岛的方向:“竟是去了那紫竹岛?”
“紫竹岛?”
田师弟放下手中茶盏,面露疑惑道:“不是说那岛上只有一对夫妇么?”
在进田家之前,他们就曾打听了这三岛的一些“规矩和先例”,就是家族被外人灭门,其他两家都会视而不见,更别说这种族人内部的矛盾纠纷了。
之前有着数个筑基修士的周家都对此选择旁观,更是印证了他们的判断。
但不知为何,这田长林又不死心地跑去了紫竹岛?
“潘师兄,田师兄,或许情报有误,待小弟再去打探一二……”
黑衣男子见状,忙出声试探道。
他们三人才来青葫岛不久,虽是威逼收买了一些田家不如意的低阶修士,但这些人所知亦有限,对不少事都是模棱两可,停留在道听途说上。
第四百六十九章 奇法咒术
目送黑衣男子出了庭院,亭下两人却没了之前的心情。
“潘师兄,可有什么不对之处?”
高瘦男子瞧见对面的潘师兄面色有异,不禁心下一沉。
潘师兄皱眉盯着桌面的几张木牌,探手一扫将其全部抓起,口中默念几句秘语后,又再次掷出。
“有些麻烦……”
仔细瞧着桌上被再次打乱的几张木牌,潘师兄的神色渐渐凝重起来:“此卦……非是吉卦。”
“嘶……”
高瘦男子可是知晓这位潘师兄精通“卜卦”之术的,对他的这番话自然不敢不信。
卜卦亦是修炼界的技艺之一,其有着测凶吉、避祸福之能,作用不可谓不大,之前两人便是仗着此术避开了数次危险。
“莫非是那紫竹岛有了变数?”
想起方才之事,高瘦男子的脸色难看至极。
“多半如此……”潘师兄面沉如水,起身就往身后的院内行去:“再去看看那人……实在不行,只能暂时撤离了。”
他们师兄弟二人本是远海元婴大宗炼尸宗的弟子,一次偶然之下,两人抓了个独行的筑基初期修士,并在其储物袋内有了番意外发现:
那独行修士的祖上乃是出自环翎海域一个姓田的家族,储物袋里有着其田家子弟的一应物证,甚至在某个册子上还详细记录了一种名为“镇妖符”的奇怪宝物。
二人也是由此得知了“镇妖符”的真假法之说和禁地增寿之事。
没想到这世间除了高阶灵丹、灵物外,竟还有着可以无限增长寿元的法子!
要知道,增长寿元的宝物非但极难寻,而且还有着耐药性,通常一个修士服用个几颗便彻底没有了作用。
但这梦境增寿之法,竟是没有任何限制的样子!
册子里的内容让他们如获至宝,特别是那头发灰白的潘师兄,其因修炼了某种奇法的缘由,对寿元的需求更是远超常人。
于是,两人便施秘法从那独行修士身上得到了想要的口供,发现其也是才从祖宅中寻到物证,正欲去那环翎海域田家认亲。
在拿到口供证言后,他们将那人当场毁尸灭迹便直奔环翎海域而来。
之后,在路上又碰巧遇见了方才那嘴猴腮的黑袍男子,其自称乃是龙茗教之人,此人见他们言道出自元婴大宗炼尸宗,便直接巴结了上来。
两人隐约知晓这龙茗教似和炼尸宗有着某种渊源,自也不拒绝这种免费的炮灰打手。
这才有了先前高瘦男子独自一人冒充“散落的田家族人”上门认亲之事。
……
暗室内。
一个面相清瘦的男子双目紧闭,几乎赤条条地躺在块冰冷石板上,若是刘越在此的话,一眼便能认出其就是此时的田氏家主田丘成。
两人进了暗室,潘师兄在昏迷不醒的田丘成身上扫过几眼,从腰间顺手摸出了一把灰白细针,极为熟练地将之一一扎进了田丘成的周身各处窍穴上。
接着,他又小心从掌中翻出根指头粗细的赤色长香,长香燃起后,整个室内绕满了一种瞧着有些诡异的赤色雾气。
做完这些后,潘师兄咬了牙,张口朝面前的田丘成头颅上喷出了一口血雾。
血雾喷出后,其原本灰白的头发似又白了几分。
此时,他却顾不得许多,直接张口轻喝一声,石板上的田丘成竟是缓缓张开了双目。
只是其双眼死死盯着屋顶,瞧着并无丝毫生气。
“将镇妖符的真法背出来……”
随着雾气内的一道怪异声音传出,那田丘成紧闭的双唇开始缓缓张合,低低地念出了大段字符。
听了一阵后,高修男子双眉一挑,忽然沉声道:
“潘师兄,又是新的。”
自潘师兄以奇法对田丘成下咒之后,这已是第三次强行招他诵念那镇妖符的真法了,而现在得到的又是第三版不一样的。
这真假之法除了几处极小的细微差别外,其他几乎一模一样。
但差之毫厘失之千里,进了那禁地梦境里,可是要拿命去赌的!
“莫非是这镇妖符之故?”
潘师兄下意识纳闷道,他以前用此法招供几乎无往不利,但这次却在此人身上出现了意外。
“真法哪有那般简单?便是我,如今也未彻底掌握啊。”
听到这句突然冒出来的话,潘师兄和高瘦男子先是一愣,继而两人仿若见鬼一般齐齐看向了暗室的某个角落处。
那里,不知何时竟多出了一道青袍男子身影。
一股刺骨寒意瞬间从潘师兄的尾椎直窜上了头皮,他脸上颜色变幻后,突然张口哈哈而笑,大步走向了刘越,拱手道:
“这位,莫不是紫竹岛刘道友?”
此刻他们心下亦在连声暗骂:不是说其他两岛最高修为也只是筑基中期么,怎么冒出了个筑基后期大修来!!
现在想来,方才的异卦莫不是应在此人身上?
若早知道如此,他们当时就应该直接跑路,而不是又来这里再拷问真法了。
不过,眼下似乎也不是毫无生路。
高瘦男子轻咳了一下:“田氏新归族人田迟,见过刘道友!”
“刘某便是在紫竹岛上,亦对田家之事有所耳闻,听说老爷子认了个新来的族人,原来就是阁下?”
刘越目光在高瘦男子身上扫过几下,又看向站在自己身边不远的圆脸胖子:
“阁下方才是在做什么?”
“刘道友可是指招供之事?在下受田迟道友之邀,也是不得已为之,此乃是田家内部纷争,想必道友不会随意插手罢?”
潘师兄定了定神,故意将话题转到了旁边的田丘成身上。
“不是。”
刘越阴沉着脸缓缓摇头:“你方才故意接近过来,似是从我身上得到了什么东西?”
“道友说笑了,在下听不懂道友在说些什么……”
潘师兄背在身后的手掌微微抖动,他后退两步,突然低吼一声,在喉咙内发出了仿若野兽般的嚎叫。
紧接着,其满头的灰白头发瞬间成了飞撒银丝,整张脸也好似瞬间苍老了数十岁,几乎变了个人般!
就在暗室内生出这般异变的同时,那原本还立在角落的青袍人猛地往后直挺挺地仰倒了下去。
第四百七十章 镇妖符
潘师兄修有一门神奇咒法,此术只需以对方身上的某些物件甚至气息为引,便可隔空下咒,凡中此咒者重则身陨,轻者亦会昏迷陷入活死人般的境地。
这咒术外人所知不多,几乎防无可防。
唯一的缺陷便是:施术者自己每次施展时亦需要耗费掉极多的寿元。
他方才故意借机接近对方身侧,就以某种手段拽到了其衣袍中的一丝气息。
抓取到这丝气息后,潘师兄原本准备等日后远离了这青袍人,再寻机对其施咒。
毕竟此人有着筑基后期的实力,这般近距离之下,他也不保证能将对方重创到何种程度。
但谁知此人不按常理出牌,竟是直接当场开口叫破。
这般情形下,自己若不横下心来与之拼死一搏,今日恐怕就走不出这间暗室了!
无奈之下,潘师兄只得选择当场爆发,不惜耗掉了自己数十年的寿元为代价,将此人重创当场。
但好在……这咒术终归有了作用!
至于方才自己耗掉的大量寿元,也只能日后想法子去那禁地中慢慢补回来了。
暗室内陷入了短暂沉寂,潘师兄死死盯向倒在地面的青袍人,踉跄着蹲坐在地,面若疯狂地口中反复低喃:
“都是你逼我的!!”
旁边的高瘦男子见状,身形早已腾地跃起,面露凶戾地朝着地上的青袍人射出了一道灰色短匕。
瞧这动作,显然二人已是合作的极为熟练了。
短匕夹着灰芒激射入了灰袍人的头颅中,然而,接下来并没有等来二人想象中的血迹飚洒的景象。
之前还躺在地上的青袍人在那灰芒射至时,却是突然化作了一团青雾消散在了暗室内。
“不好!!!”
高瘦男子猛得厉呼一声,身子如离弦之箭般猛地朝暗室入口处窜去。
但尚还在半空时,他脑袋就突如被巨锤重击了般,双手死死抱着头颅,满脸痛苦地往下跌落,在暗室内翻滚抽搐了数下,这才身子一挺,昏厥了过去。
室内几下嘶吼后,这男子在昏厥之前召唤出来的两只尸傀茫然地转了几圈,突然往后倒下,挣扎几下也没了动静。
暗室内,几缕极细的青雾聚集而起,在角落处再化出了刘越的身影。
从那高瘦男子发觉异常到逃脱被阻,中间不过短短三两息功夫,那伏在地上早已法力空绝,浑身无力的潘师兄亲眼瞧见了眼前过程,却是无能为力。
待看刘越再次现出身形时,满头白发的潘师兄发出了一声不甘的质问:
“你……到底怎么做到的?!”
他自掌握这咒术后,几乎可以说无人能挡,便是筑基后期大修他亦不是没有偷偷试过,只是若要将之重创有着巨大的寿元消耗,自己只是觉得风险过大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