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挖掘法器一收,刘越身影一晃,直往地面上冲去。
这地底暗洞他还不知会通向何处,若是外面的退路被人堵住,那就太倒霉了!
第五百一十一章 云影流光遁
荒岛上方的半空中,浮着三道身影。
一个遮在黑袍中的高大人影低头打量下面那座现出淡黄色微光的光幕,转头向身后一人道:
“你说的便是这里?”
“霍长老,就是这座阵法,我手下一个炼气修士半月前偶然路过此岛,无意撞到了一处无形避障。其当即心生怀疑,便赶回宗门通知了老道。”
其身侧那个留着三寸小须的灰袍老道以手抚须,点头恭维道:“老道本是想亲自过来一探的,但既然恰逢霍长老从铁檀而来,倒不如请霍长老你练练手呢……”
“老夫的破阵之术,岂是你能比的?”
黑袍人仰头一笑,竟是毫不客气地自夸了起来,继而他又目光一转:“不过,老夫的规矩你是知道的,哪怕有着同门之谊,这里面的收获也是要分一半的!”
“……好,我与佟师弟都没有意见。”
灰袍老道与旁边另一个三十余岁的麦肤壮汉互视一眼,轻轻点头应下。
谈妥了利益分割后,黑袍人也不啰嗦,直接飞身落在了下方小岛上。
再仔细观察一番面前的阵法,他心中渐有了明悟,只见他手中连翻带拍,周身落下了数件奇怪物件。
接着,黑袍人口中轻喝一声“都散开!”
不仅是上面半空观察的两人往后退了些,这大阵周围又多出了五六道踩着法器飞上半空的炼气修士。
“此阵也只是二阶上品而已,便是里面有着什么宝物,恐怕也不会太好啊。”
低头瞧着掌上的一张罗盘,黑袍人暗自嘀咕一句。
不过都到了这份上,自己便权且当做练手也好。
之后,其扬手往旁一甩,有数道青光射去了周边的山石内。在黑袍人的操控下,数道银光从四面八方击向了中间的淡黄光幕。
“砰砰……砰!”
在这些银光的攻击下,阵法光幕渐渐有了稀薄之感,很快就开始摇晃起来,眼看过不了多久就会被破开。
“霍长老不愧是本门第一阵法大家,若是让老道来的话,估计没有十天半月都拿此阵没有办法的。”
半空中,灰袍老道一脸艳羡之色的感叹道。
耳听见老道的奉承,黑袍人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不过很快,这抹笑意就渐渐僵在了脸上,他察觉到这阵法内出现了一丝法力波动,似乎有什么人就要从里面出来!
停顿了半息,黑袍人目中冷芒一闪,仰头张口大呼道:“那里面有东西出来,所有人一起攻击!”
说罢,他手中动作连连,尝试着将破阵之阵转成困敌之阵。
而空中的众人听了这话,顿时都神色紧张地盯着那大阵。待阵法内青影一晃出现道陌生人影后,所有人都毫不迟疑地施展出了各自擅长的法术、法器。
一时间,道道光芒击向了阵法,将光幕打的左右晃荡。
不过,那阵法内的人影却是站在原地不动,丝毫没有冲出来的样子。
就在一些人心中奇怪时,还在布置阵法的黑袍人当先反应了过来,其一声不吭猛地往自己额头上拍去,在额上现出一枚银色云纹印记后,他的身影骤然消失在了原地。
“咦!”
阵法内,刘越凝望向黑袍人遁走的方向,目中露出了极有兴趣之色。
此人虽只有筑基后期修为,但这身遁术之快,却是自己生平仅见啊!
“快逃啊!!”
眼睁睁看着霍长老一声不吭便跑了,场中其他人哪怕还未感知到阵内人影的实力,此刻都歇斯底里发一声喊后四散逃开。
就在这喊声发出间,那阵内突然往外射出了七八道金光。
灰袍老道和麦肤壮汉二人面色惶恐地分作两个方向飞射,才至半空就被身后迅疾追上的金光击中,直接掉进了下方海面。
刘越顾不得收拾现场,忙化作一缕青烟朝那黑袍人的方向追去。
……
海面上,黑袍人脸色苍白,满头的灰发往后乱舞,那原本兜住头顶的黑帽早已不知了去向。
他此刻恨的是自己的遁法修炼还不到家,恨那两个家伙将自己叫去破什么鬼阵法,更恨阵法内突然出现的青色人影。
谁能知道,那二阶阵法里面竟藏着个金丹老怪啊!
转头往后方反复扫视,并未发现追敌的身影,黑袍人才暗松了口气,但转眼又低头吐出了几口暗黑色血液。
方才他一口气遁出数十里已极大的消耗了自身精血,这般元气大伤,怕是至少得养个一年半载才能恢复了。
黑袍人一脸阴沉地往口中倒进数颗丹药,咳嗽了几声后,他辩了辩方向,再次往前飞去,不过这次的速度显然慢了许多。
又飞了数里,黑袍人转去了下方不远的一座荒岛,他准备先暂歇一会。
不过,就在快接近那小岛时,他突然双眼圆瞪,仿佛撞见了鬼一般,一个急转就要抬手再往额头上拍去,脑颅内却猛地传进来一道难忍剧痛,其眼前一黑,从半空掉了下来。
等他再睁眼时,发现自己躺在了一片沙石上。
不远处,一个青袍青年正低头盘坐在地,手中正拿着那枚自己早已熟悉无比的天蓝色玉符。
“云影流光,此遁法分作上下两册,没想到你只习上册便有了这般效果。”
刘越眸光一阵闪烁,转向黑袍人缓缓开口道。
刚才若不是他一刻不停地施展青影罗烟,再加上此人精血消耗太大法力不继,险些就让其从眼皮子底下逃了。
自己之前在筑基后期时,可是绝对跑不过金丹修士的啊!
“……千阵门霍存志见过前辈,方才都是晚辈无意冒犯,还请前辈见谅!”
黑袍人强忍着心底恨意和颅中剧痛,翻身趴在沙地上朝刘越连连磕头。
“千阵门么……”
刘越隐隐有些印象,这似是铁檀海域一个擅长阵法的筑基宗门。
这般说来,此人这门神奇遁法绝不是其宗门所传,而是他自己的机缘所得。否则有此术在,那宗门怕是早就被人踏破了。
“你身上只有这遁法的上册,不知那下册在何处?”
云影流光遁,仅是方才刘越的粗略一观就瞧出此术潜力极大,绝对远超他现在的青影罗烟!
见金丹老怪这般赤裸裸索要功法,黑袍人低头思量几息,苦笑一声道:“我若是说了,前辈可否放我一条生路?”
“你若是说出实情,本尊倒是可以考虑一二……”
刘越微微一笑,今日这人他是定然要杀的,且不说他们破阵封堵后路,见面就朝自己攻击之事,那处暗洞内有着星尘砂的痕迹若是被曝出,还不晓得会掀起多大的风浪,给自己引来多少麻烦。
第五百一十二章 红叶谷与碧波岛
“不敢欺瞒前辈,其实此符……是晚辈早年间在祁国一个名为红叶谷的地方捡到的……”
在刘越的目光凝视下,黑袍人低头轻声讲述了得到此物的来由。
其从自己如何经过那红叶谷,恰巧遇见两人在拼死相斗,之后又趁双方两败俱伤时自后偷袭的经过事无巨细说了出来。
“祁国红叶谷?”
刘越暗自思忆一番,却并无此地的丝毫印象,“而且听那两人的口风,是从附近某处遗迹出来,因分赃不均导致的内斗?既是这般,你当时为何不去那遗迹搜寻?”
“前辈见谅,那两人乃是当地大族子弟,当时晚辈也只有筑基初期而已。得手之后,晚辈确实在附近查找了一两日,无果后只得赶紧离开……”
黑袍人低垂着头颅,继续开口道:“至于晚辈为何断定此符是出自遗迹,是因为当时拿到玉符时,其上面还有着一丝淡淡腐味,晚辈对这些还是颇有经验的。”
“本尊似乎并没有问你此问,你为何这般热心?”刘越忽然似笑非笑道。
这家伙从对自己讲述以来,口中一直话语不停,面面俱到,这可不是一个被挟持之人该有的样子啊!
黑袍人顿了顿,不自然地干笑一声:
“晚辈自是要说的详细些,才能让前辈放晚辈一条性命的。”
他下垂着头,话音里似若有若无地拖着一丝怪音。
“其实,我现在更好奇你这音惑之术是哪里来的?”
刘越的这句话让黑袍人面色骤变,他猛然抬头,一双布满血丝的赤目恶狠狠地死盯向刘越。
对方的表现,让黑袍人意识到自己孤注一掷的底牌暗招终究还是失败了。
他面色涨红,口中发出声怪异尖啸,探出双掌就猛地向刘越扑来,然而身子才刚离地,其就“噗通”一声砸落在了沙地。
尸体就地一滚,露出了脖颈上一个血流如注的血洞。
自始至终,刘越都一直盘坐在地不曾移动半分,此时他指尖捏着玉符,盯向黑袍人的尸体微微沉吟起来。
事实上,他早在此人头颅低垂的时候就察觉到了异常。
其在讲述时,话音里夹带着一丝极细微的音惑之术,说的越多,倾听者中招便会越深。
这种邪法刘越之前也只在一些典籍中有所了解,没想到今日在这人身上见识到了。
也不能怪此人不自量力,他的储物袋早已被刘越提前收下,身上更是多处穴位被禁,不得已之下也只能冒险尝试此法翻盘。
以这法子的出其不意,若是碰到一些神识有损或者身有伤势的金丹初期修士,说不得还真能让其得逞了!
金丹与筑基虽然差距极大,但修炼界中永远不缺少“天骄”“机缘之子”一类的另类,若是大意之下,被修为远低于自己的人击杀、暗算,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祁国红叶谷么……”
想起黑袍人前番那话,刘越再次陷入沉思。
之前此人在讲述时,他一直观察对方的神色表情和心跳变化,现在稍作分析,对方当时为吸引他的注意力,应该多少会有些实话在其中。
“云影流光遁下册的线索只有这红叶谷,届时有暇,再去祁国一探便知真假……”
丢出几团火球将黑袍人尸体彻底焚烧殆尽,刘越又再翻看起其储物袋来。
里面除了些灵石、杂物外,倒是不少和阵法有关的笔记、书册以及两套二阶上品阵法引起了他的注意。
“此人竟还是个造诣不低的阵法师,之后自己习练阵法,又多出了些不错的参考!”
自语了一句,刘越袍袖轻挥化遁向了来时的方向。
赶回至无名荒岛,他先把散落在周围的尸体尽皆处理掉,再将岛上恢复至原状,又进了石洞。
半个月后,只听石洞内阵阵轰鸣震响,一抹青影出现在了地面。
在岛上扫视一圈,刘越面色淡然地将阵法旗幡招出,再化作一道青虹遁入云中。
……
碧波岛地处环翎海域西南边缘,紧邻着铁檀群岛不远。
正是靠着这种地理位置的优势,让两处海域的金丹势力都对此岛聚集的邪修并无多大兴趣。
岛上建筑掩映在布满整个岛屿的茂密丛林中,在夜空中望去,犹如草丛里露出的点点萤火。
山林间不时有哄笑声自某座大殿内传出,此刻殿内正有十数人在案席边肆意吃喝,中间则有数个装扮妖艳的女子翩翩起舞,不时往四周的酒客抛出媚眼。
“大哥,俺老黑再敬你一杯!”
案席后,一个黑壮虬须大汉袒开衣袍,高举手中酒樽,遥敬向中央上首的一个光头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