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快走……有人找你……”
接连唤了几声,其话音杂乱有些胡言乱语起来,刘越铁青着脸忙低头凑过去:“师尊,忆薇呢?”
“……忆薇?……忆薇!!”
第五百二十四章 紫鹤门之变
紫鹤门地牢内的几道凄厉惨叫传至院外,引起了宗门内一些人的警惕。
“怎么回事!?”
随着一声苍老的暴喝响起,接连有三四道身影从旁边的各处院落疾扑向了地牢处。然而还不等这几人飞至院子上空,就被下方院内射出的几束金芒穿透了脖颈,如断线的风筝般滑落着滚去了地面。
“有敌袭!!”
这骇人的一幕惊得之前还在观望看戏的其他紫鹤门弟子纷纷慌乱起来,不少人都面色惨白地开始脚步后挪。
他们可是瞧清了,刚刚那几位都是门中实力不凡的筑基期师长啊!
仅一个照面的功夫就被直接灭杀了?!
“所有紫鹤门人都站在原地,凡擅动者杀无赦!”
就在众人准备掉头往外四散而逃的时候,一个面无表情的青袍人影浮在了半空。
听见此人这道阴冷的警告,多数人都下意识停下脚步,满脸惊恐地面面相觑起来。但还是有十数人完全不管不顾,踩着各种法器继续往宗门外窜去,同时嘴里还不停地凄厉大呼,引起了城内不少人的注意。
刘越只在腰间轻轻一拍,一团拳头大的黑云“嗡嗡”钻出灵兽袋,又在半空分作十数条黑线,射去了外逃者的背后。
仅三两个呼吸间,被黑灵蜂追上的十数个修士尽皆嘶喊着掉落在地,浑身血肉都化成了乌黑一片。
“前辈……我之前是被强迫进来的,从今日开始,我不是紫鹤门弟子!”
人群中,一个面相精明的男子眼珠转动几下,迅速脱了身上的紫色衣袍,仰头高声喊道。
见刘越并无回应,他壮着胆子往后飞纵,但才出了外院边界,其就骇然发现有团黑蜂转向自己追了过来。精明男子一边声嘶力竭地求饶、谩骂,一边丢出各种法术、法器手段抵挡。
但这一切显然只是徒劳而已,被黑蜂裹住后,男子只挣扎了几下很快就倒地身亡。
此刻躲在某处院墙后的一个矮壮男修浑身大汗淋漓,他亦是当初见过刘越的人之一,见这时自家门主不见了踪影,却是这人跑来宗门大肆杀戮,那门主的下场……
如今唯有趁着所有人一起四散逃开,自己才能寻到一线生机了啊!
想到此处,矮壮男修突然身影快速闪动,同时一边高声呐喊道:“现在走是死,等着还是死,不如大家和他拼了……”
不少紫鹤门人听见此话,顿时面露意动之色,再见到有人带头奔走,当真有几人跟着高呼:
“和你拼了!”
紫鹤门内顿时乱作一团,有数十人不要命地朝刘越所在的方向疾冲而来,但更多的人却是蜂拥着往四面八方疯狂逃窜。
刘越目中冷芒跃动,在指间接连弹出道道金芒间,他将手中灵兽袋当空一抛,无数的黑灵蜂从中滚滚涌出。
一时间,紫鹤门内惨叫连连,血气冲天。
“那是紫鹤门的方向……莫非是得罪了什么强者!?”
“……要出大事了啊!”
城中不少人被这番动静惊动,四面八方都不停有修士飞上半空往这边张望,更有数道金丹修士的强悍神识朝紫鹤门的方向铺展窥探。
离紫鹤门不远处的另一片华贵建筑上方,有三道人影聚在了半空,几人先是面有惊疑地互视几眼,这才凝重地转向那道在紫鹤门中伫立的青袍人影。
“……这,这不是刘越刘道友么?”
其中一个面容柔和的灰发老妪在认出刘越后,忽然脸色复杂地低呼出声。
其身旁的黄袍壮汉和枯瘦老者乍听此言,顿时转向老妪:“方长老认识此人?”
“只是数年前知晓姓名的点头之交而已,此人自称是才来岛上的散修,怎么与紫鹤门闹成这般,竟是一副要灭门的架势?”老妪拄着手中木杖,疑惑地摇头道。
“灭门,嘿嘿……怎么可……”
黄袍壮汉先是下意识冷笑,继而忽地想起了什么,忙与旁边的枯瘦老者对视一眼,两人均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一丝惊骇。
此人敢这般肆无忌惮来紫鹤门杀人,却不见那一惯霸道的叶老怪现身,无论背后是什么原因,都足以让他们心惊了。
“南浔要变天了啊……不过,此人还是太冲动了。”
枯瘦老者目中惊色一退,缓缓摇头笑道:“我等都知,城主最看不得的便是有人在城内动手,更遑论其这般恶行了。”
“听闻城主近些年都在闭关修炼,此时被这人中途打搅,定是心情不会好的……”
旁边两人听罢,俱是默然不语。
天火真人修为高绝,盖压南浔城上百年,绝不是眼前这瞧着年轻的金丹初期散修可以抗衡的。
其背后或许有能牵制、抗衡叶老怪的势力帮手存在,但面对天火这位百年前就已跨入后期之境的强者,那是完全没有可比性啊!
“何方狂徒,敢来我紫鹤门闹事!!”
在紫鹤门内的惨叫声渐渐消退时,一道灰芒急匆匆自城外遁来,现出了里面一个灰色劲装的马脸汉子身影。
看着宗门内的这幅惨状,马脸汉子额上青筋暴起,却还是强忍下了心中惊怒。眼前这人虽与自己一般只是金丹初期,但那些正在宗门内四散追逐的怪蜂瞧着可并不好惹的样子。
马脸汉子乃是紫鹤门的金丹护法,日常大多停在城外自宅,方才他便是收到了友人的传音才知晓此事赶回。
“你也是紫鹤门的?”
刘越冷冷盯视此人一眼,不待其应声就抬手一指驱使着散在四周的黑灵蜂往这马脸汉子疾速卷去。
“欺人太甚!”
见对方一言不合就出手,马脸汉子更是暴怒不已,忙在身上连拍出了一黄一蓝两件法宝迎出。放出法宝后,其两手结印,在身前凝出了一朵宛如红花般的诡异虚影。
然而,就在马脸汉子面现狰狞地正要丢出这团红花时,他又突然脸色大变地惊呼:“这不可能!”
在他的神念感知中,被自己当先祭出的两件法宝只击杀了少量黑蜂,就被蜂拥而至的蜂群包裹住,在几息功夫间其内的灵力就如水泄般散去。
马脸汉子咬牙将红花虚影拍出,忙运转神念尝试着将法宝唤回,但为时已晚。
两件法宝才飞至半途时,就突然灵光散尽,当空裂成了几块凡物废铁。
见眼前的黑蜂又呼啸着转向自己,马脸汉子眸中聚满惊惧,其慌忙遁身而走的同时口中连呼:
“这是个误会,道友有话好说!”
才遁出数十丈时,马脸汉子突觉脑颅内一阵震痛,他身子在半空一滞,团团黑云已蜂拥上来,将他整个人包成了一个人形蜂巢。
第五百二十五章 天火道人
“啊!!”
马脸汉子掉在地面,双掌状若疯狂地往自己身上猛拍。黑灵蜂被其施出的罡气击中,出现了大片死伤。
但只拍出了十余掌,其身躯就突然停止抖动,“噗通”一声仰面栽倒,彻底没了气息。
除了仍在“嗡嗡”飞窜的黑灵蜂,紫鹤门周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的低阶修士再看向刘越的目光都满是惊惧之色,纷纷慌乱着往后退开,连城中各处往此地施展窥探的金丹神识都变得谨慎了许多。
这紫鹤门的金丹护法,他们当中可是不少人都认识的。
堂堂金丹大修,在那神秘怪蜂面前竟这般脆弱么?
场内不少人都觉自己的认知受到了极大冲击,脑中一时都转不过弯来。
“若是老夫所料没差,此人方才还施展了某种神秘音功拖慢了姓唐的遁逃速度,不然他还是能逃出那怪蜂包围的……”
盯着远处聚散不定的蜂群,消瘦老者满脸凝重之色。他口中虽说的简单,但心下暗忖如果此刻面对那人的是自己,恐怕结果也好不到哪里去。
黄袍汉子缓缓点头,沉声应道:
“这怪蜂确实诡异,竟连法宝都能在短时间毁掉,此人在同阶中怕不是……”
话至一半,他又脸色渐变,脑中想到了某个可能:
“该不会!?”
老妪和枯瘦老者微微一惊,亦猜到了其心中所想。
若当真如此……除了天火,其怕是在城内无人能制了!
这人,当真只是个散修么?
……
灭杀了马脸汉子,刘越稍作番收拾,又在紫鹤门中茫然四顾起来。
在他最后向玄岳道人询问其孙女的下落时,道人已处在最后弥留之际,高声呼唤几下后就直接咽了气。
方才击杀紫鹤门众人时,他也以神识彻底将这整个宗门反复探查了数遍,依然没有颜忆薇的踪迹。
此刻冷静些后,他脑中的纷乱思绪再次如潮水般翻涌而上。
此事说起来皆因自己而起,玄岳,颜家……本不该是这样的……
一幕幕过往画面如根根长刺扎地刘越心头痛闷不已,他冷着脸扫视一圈远远窥伺的人群,又忽然一惊:
那个假丹修士呢?
自己刚刚在紫鹤门可是始终未发现此人!
就在刘越当空窜起正要向某个方向遁去时,他猛地转头望向了身后。
离自己上千丈远处的空中,正有个身形矮小,佝偻驼背的道袍老者朝自己电闪般驰来,转眼就至了面前。
“咦。”
见这青袍修士满脸警惕地盯向自己,天火道人原本盛怒的面容微微一变。
这家伙的神识感应竟这般强?
方才二人的神识在顷刻间交错,道人已大致揣摩出了对方的神识强度,恐怕还远在一般的金丹中期修士之上啊!
“阁下这是要去哪里?”
凝目望向下方紫鹤门的惨状,天火道人眉头微皱:“擅自在城内争斗,造成如此严重后果,莫非你就想这般一走了之?”
紫鹤门与他并无什么利益往来,真说起来,那姓叶的家伙还隐隐对自己颇有不服。
但在城内争斗可是自己执行多年的铁律,若是今天轻易放他走了,日后还如何服众。
“不知真人待如何处置在下?”
刘越虽从未见过天火道人,但在此刻出现的金丹后期修士,还作一副道人打扮,不是此人还能是谁?
回应的同时,他心下盘算着自己此时的筹码,即便眼前之人是尊恐怖的后期强者,但真要放手施为,自己也未尝没有抵挡之力。
“如果本座没猜错,叶门主恐怕已死在你手上了罢?”
天火道人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幽幽叹道。
此问一出,城内不少注意此处的金丹修士都仔细观察起刘越的神色来。见他面色不变,既不点头也不否认,不少人都心中有了数。
对方这般反应,让道人都有些暗暗吃惊:
“……如今既然连苦主都没了,那你……便接老道三招罢,三招过后,老道便放你离去,如何?”
“如此,小子倒是多谢真人了。”
刘越面无表情地探手一招,无数的黑灵蜂又呼啸着聚在了身侧。
天火道人微微颔首,目光在黑蜂上停留片刻,瞧着似是动作缓慢地往前弹出一指,那指头上燃出了一朵灰白色火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