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头望去,那道人正一脸苍白地朝自己这边疾奔,而远处在其身后追击的赫然就是齐天舟!
刘越静静立在原处目光闪烁地看向这两人,待奎元道人奔至数丈处时,悬在他身侧的剑丸突然凌空窜出,往道人的头颅上急速穿去。
从始至终,他可从没想过让这家伙安全离开此地的。
此人先是莫名其妙对自己种下金血,接着又神魂降临夺舍。若不是有着铜灯之助,他此时早就魂飞天外了。
更关键的是,即便道人从未开口询问识海之事,刘越也不敢去赌对方有没有察觉到铜灯存在。
这种人,自然只有让其彻底闭嘴,自己才能真正放下心来。
“你果然要害我!!”
道人身形骤停,突然往旁翻身一窜,同时手中现出了一面骨制令牌。
在剑芒穿至时,令牌上突然白光大耀竟将剑芒逼退了开来。
“前辈也背着在下藏了好东西啊。”
见奎元道人脚步停住,其后面的齐天舟也随即遁速大减颇有兴趣地盯向自己,刘越心底陡然一沉。
第五百六十章 灵宝之气
“此人当真如你所说,乃是身怀气运之人?”
齐天舟的面色极为憔悴,他此刻虽对着身旁的奎元道人发问,目光却死死盯向刘越上下打量。
“齐道友莫小瞧了此子,其手段可是不弱的。”
奎元道人将几许阴戾暗藏眸底,垂头苦笑道:“你也知晓老道对气运之道有些探究,若是将此人擒下,想必贵宗的牵鸾灵尊会极为喜爱的……”
先前在道人追去另一枚灵叶时,殿内并无其他金丹修士敢与他争抢此物。
然而,就在其自以为对这宝物手到擒来时,却被半路突然窜出的齐天舟出手摘了桃子,甚至连他本人都被这家伙暂时控制住了。
再眼见另一边的刘越顺利夺到灵叶,道人心下暗恨,直接告知了齐天舟刘越身负气运之事。
齐天舟闻听此事果然来了些兴趣,他真霞宗内有尊四阶的镇宗灵兽,此灵兽犹喜吸食天地之气,其中修士之气运更是对其有着提升实力的绝强功效。
气运之说向来飘渺无定,但身为真霞宗的元婴大修,齐天舟对此也是有些相信的。
“奎元道友对我真霞宗还是颇为关心啊。”
似笑非笑地看了奎元道人一眼,齐天舟出声讽道。他此次的幽城之行收获不大,却是接连遭遇不测,可谓狼狈至极。但眼下看这个多年老对手也是这般下场,其心中顿时快意了不少。
“老道别无所求,只盼道友能兑现承诺……”
奎元双眉低垂,俨然一副已经认命的姿态。
“好说,我齐某人还是能说到做到的。”
齐天舟微微一笑,身前突然有抹紫芒窜出,在半空化作一条紫色飞蛇往刘越身上甩去。
刘越双目微眯看清了紫芒中竟是条紫色的绳索状法宝,再结合先前二人所言,显然此人是想出手将自己生擒控制的。
好在这齐天舟方才在城主幽魂手中受创不小,此刻其法宝的威能瞧着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恐怖。
早在绳索法宝射出时,藏海珠就已出现在了刘越身侧,待绳索逼近时其突然往前喷出团青光将之罩了下来。随着他指尖法诀暗掐,藏海珠中的青光层层激出呈愈发浓郁之势,一时竟将绳索阻在了半空。
“齐某记得这珠子可是道友之物,怎的到了此人手中?”
齐天舟自是一眼认出了这件奎元道人的常用法宝,对此宝的威能他还是有几分了解的。
“齐道友尽管放手施为,无需担心此物。”
奎元道人眸中划过一抹异色,其口中默念法诀,双手快速掐出了几道怪异手势。
这珠子本就是道人故意留在刘越手中的一道底牌,在此刻动用却非是他本意。
发现了道人的动作,刘越正皱眉间,就察觉那与紫色绳索僵持的藏海珠突然在半空一阵晃动,竟有了脱离自己掌控的迹象!
与刘越留在珠内的神念交手一番,奎元道人在心底暗暗吃惊起对方的神识之强。他突然张口咬破食指指尖,待血滴入口,又猛地往前喷出了一蓬血雾。
血雾喷出后,藏海珠似是受了什么刺激般,非但摆脱神念之力大盛,更是直接将青光收了回去。
失了青光控制的紫色绳索骤然加速,就往刘越的脖颈上套去!
但下一刻,齐天舟与奎元道人面上才刚泛出的笑意又渐渐凝固。
就在绳索要套上刘越的前一瞬,他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根有着道道蓝纹的乌色藤条。这藤条当空一振直接缠住了紫色绳索,接着其又自手中脱手而出将仍在半空晃动的藏海珠也一并卷下。
“那是什么东西?”
齐天舟脸色微变,一道无形掌力自他掌中想也不想地拍出。
在紫色绳索被卷住的瞬间,他竟感知到法宝内的灵力、神念在被加速溶解、吞噬,这可是自己之前不曾遇见过的奇物!
念及此处,齐天舟心下顿时贪欲大起。他身子一纵就待要飞身上前亲自将此人擒住,却忽听耳旁一道低沉嘶嚎急速逼近了身后。
竟是城主幽魂又追过来了!
转头望去,远处的矮胖头陀此刻盘坐在一处角落里,其周身层层黑芒大闪,不知是用什么法子摆脱了幽魂的追击。
之前齐天舟也是用了类似的手段将之摆脱,才抽空去抢夺了灵叶,没想到此人也有样学样了!
幽魂只顷刻间在他脑后划出一抹剑光,齐天舟只得就地往后纵腾狼狈退去,连那刘越也暂时顾不得了。
旁边的奎元道人亦脸色难看地往另一处疾遁,在这尊城主幽魂面前,哪怕是一道余波对他来说都可能是致命的。
“噗!”
才刚来得及将乌藤收至掌中,刘越身外的法盾就应声而裂,整个身躯突然被一股无形掌力拍出了数丈远。还在半空时,他再压制不住腹中热意,张口喷出了大口赤血!
顺势翻滚着落下地面时,他心下忍不住有些骇然。
想来这齐天舟之前并未施出全力,在见紫色绳索被夺时,才真正对自己有了几分重视。
望着那人被城主幽魂追向远处的身影,刘越将嘴角血沫一拭,突然起身一跃往某道身影窜去。
奎元道人往大殿深处皱眉疾奔,脑中反复思量着眼下该如何破局。
突然,他前奔方向的半空中突然划下了道黑色刀光,直朝自己头颅上劈来。
道人似早料到了这道伏击,他将手中骨制令牌往前一照,激出的白光“唰唰”挡住了压下的黑色刀光。
前方一根石柱上,随即现出了绿袍童子的身影。童子满脸阴冷地盯着道人,尚未开口时,就听殿内又是一震,只见一尊巨大的飞鸟傀儡从殿外突然窜了进来,直朝城主幽魂的身后袭去。
接着,另一道周身被黄芒缠绕的人影也随即射进殿内。
在黄芒之后,又有抹青色窈窕身影现出在殿门处。
竟是三位元婴大修齐齐赶了过来!
就在奎元道人转头分心之际,他心头突然警铃大振,猛的就待往旁拔腿闪开。才奔出两步,却“噗”地一声被一道白芒自后背穿透了胸口。
回头盯向疾跃而来的刘越,道人嘴角似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冷意。这才扑通栽倒在地,没了气息。
将道人的储物袋一把收起,刘越只望了眼那又再次消失身形的绿袍童子方位,又赶紧掉头往殿内的一道雕像处狂奔而去。
此时洛皇、隗笑和那咒阴殿的女修三人一同赶至大殿,没有了城主幽魂的追杀压制,齐天舟极可能又会抽出手来对付自己!
“奎元此人的夺舍之法诡异无比,我怀疑他还没有死……”
遁出十数丈后,绿袍童子的传音自身后隐隐传至他耳中。
不过此刻的刘越连心惊的间隙都没有,他直遁至一尊雕像面前快速激发了手中的幽城令。才等幽魂从雕像上钻出,剑丸便呼啸着从其头颅中穿过,接着他手中火红长刀当横一划,将这只相当于金丹初期的幽魂瞬息灭杀!
雕像后方丈许远的传送阵骤然现出异状,其周围一圈玉石上的符文闪出道道流光,已是被激发的模样。
刘越两步跨向传送阵,又突有感应般脖子一偏,接着身子一晃,有道细小赤芒从他肩头急速掠过,在肩膀上留下了一个硕大伤洞。
强忍着肩头剧痛转头望去,果然见远处那齐天舟抽出了手,正满脸阴狠地盯向自己。
再也顾不得其他了,他转身一脚就踏进了传送阵。
然还尚未站定时,刘越又是一阵头皮发麻,旁边正有道巨大黑影往自己这边掠来!
这黑影,赫然就是城主的幽魂!
此刻这幽魂与殿内数位元婴大修和傀儡大战,正嘶吼着往下方传送阵这边窜来。途中两个正与其他幽魂激战的金丹修士避之不及,被其手中黑剑随手抹杀。
随着黑影离自己愈发逼近,刘越额上冷汗瞬间直下,只觉脚下的传送阵竟似被定住了时间般。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将铜灯具现,把油盘内才吸收不少的所有灯油直接往前抛去!
“轰——”
原本威势滔天的城主幽魂在一触及这道油光后,瞬间停在原地一震。
接着,整座大殿轰然晃动起来。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大殿中央城主雕像手中的盒子突然张开,从内飞窜出了五道乳白色光华!
“这是……?”
“灵宝之气!”
随着殿内数道声嘶力竭的厉喝怒吼,所有的元婴修士都转朝跃出的光华疾追了上去。
才刚将铜灯归回识海,刘越就惊讶发现其中一道光华以迅雷之势朝自己掠来,几乎顷刻间钻进了体内。
“竖子你敢!!”
在眼前陷入黑暗前,他只隐约看见不远处的齐天舟那张愤怒有些扭曲变形的脸。
第五百六十一章 鲁平
幽深山谷间,一湾清溪潺潺而淌。
鲁平肩挑着两只空水桶,熟练地行至溪边。
望着水中自在嬉戏的几条鱼儿,他暗叹口气将手中水桶“啪嗒”罩下,再拉出来时已盛出了大半桶水。
这装水也是有学问的,盛得越满路上浪费的反而越多,还不如现在这般呢!
待两只水桶都装了水,鲁平缓缓弯下腰暗运口劲正要将之挑起,眼角余光却发现溪水内有了些异样。
他口中轻“咦”一声站了起来,顺着溪流上游的方向仔细望去,突然有些震惊地伸手揉了揉眼睛。
他竟在那水底看到了一具从上面飘下来的人尸!
尸体身着一身青色袍子,是个年轻男子模样,日光透过溪水在其腰带上的几颗珠子上折出了刺眼的亮芒。
鲁平晃了晃眼,放下手中扁担就准备下水将那珠子捞上来看看,却又忽地面色连变,他似乎看到那躺在水底的男子眼皮子动了动!
“扑通!”
他想也不想地直接跃进冰冷溪中,一把抓住了青袍人的胸口衣襟。这人的身体极沉,连鲁平这种常年干体力活的半大少年都险些一把脱手。
费了好大一会,他才将青袍人拖到溪旁的杂草上,伸出手指在其鼻间一探,真的没死!
南家杂院。
几个半老徐娘正蹲在院子中间的水井旁清洗菜叶,有一搭没一搭的叨着家常。
听见外面院门处传来的板车响动,几个妇人纷纷转头朝门口望去。
“哎呦,鲁哥儿今日这般早下工了。”
见鲁平低头费劲地拖着辆两轮板车自外面进来,一个嘴角长颗黑痣的妇人连忙起身迎了上去,一边还张口笑道:“莫不是最近谈人家了,特意将你娘老子的嫁妆当了去换的彩礼?”
“哈哈哈!!”
水井旁的几个妇人闻言也凑趣地哈哈大笑起来。
尽管杂院里的各家各户都是南家的帮工下人,但下人间也是有地位等级之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