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炼界中,一般只有正式的师徒关系之间,才会以长幼、次序论辈分。而其他的旁人,一律以修为论高低,若都是炼气期,那便以师兄弟相称。
张胖子虽有些讶然,手中动作却未停下,他也只是听凌道人简单介绍几句,具体如何应对,他也作不得准。
当下唤过身后一仆从交代一番,仆从听了后小跑着离去。
“师弟见谅,此事非是寻常弟子入山造册,我特意请了殿中轮值主事,让他与你了解一番如何?”
“可以”
刘越自无不可。
当下张胖子便要领着刘越前往另一边去。
“此番奔波,多谢凌师兄一路护送,待师尊回来,我定会告知他老人家。”
知晓此人的关心之处,刘越便顺着其心意说了这句讨喜的话,凌道人听了,果然有些喜形于色。
“刘师弟,我就住在此处往西数十里的青茅岭上,你若有暇,师兄随时在山上恭候!”
站在一旁的张胖子撇了撇嘴,暗暗羡慕这家伙的运道,当下带着刘越自后面楼梯上了二楼,来到了另一个房间。
敲开房门后,其便悄然退下。
房中矮几后端坐着一个面白长须老者,竟是一身炼气巅峰修为。
刘越前世入山时未见过此人,虽有些许面熟但并无什么印象。
见刘越进了房中,长须老者朝着他微笑点头:“师弟请坐,老道姓严,师弟唤我一声严师兄便可。”
“多谢严师兄!”
刘越施礼后坐在其面前的蒲团上,严姓老者微微颔首不再多说,直接拿出只测灵盘循例给刘越再做了一次灵根测试,确认了其是三灵根资质。
“听闻你乃是玄岳师叔在卫国收的弟子?”
收起了测灵盘后,老者温和问道。
刘越点头默认。
“可否将玄岳师叔见你的情形再叙一遍?”
刘越早知入宗有此一关,便将前世先贤录中的一些信息斟酌透露了些许。
严姓老者全程并未插话,只是微微点头,少年所述与他了解的大差不差,虽有着微小差异,但此已是数年之前的事,当时这少年才多大,能知晓这么多已是不易。
“师弟见谅!”
待刘越说完后,严姓老者拿出了一张两指宽的符箓,手指一弹,那符纸飘起贴在了他的眉心处。
刘越双目紧闭,只觉一股迷离昏睡感骤然袭来,顿时有些头晕眼旋,就在下一刻,他识海中铜灯一震,耀出了微微毫光,那股涌上的失神感又顷刻间散去。
“可否将玄岳师叔见你的情形再叙一遍?”
脑海中传来了严姓老者的幽幽细语,刘越装作毫不知情地再次一一回应。
又是一番重复对答后,紧贴在他眉心的符纸掉落了下来,化作了一片飞灰。
严姓老者依然端坐在矮几后,见刘越睁眼,他微微一笑,又拿出张符纸捏在指间,口唇微动,那符纸化作一道金光,从窗口瞬息遁出。
第六十章 毓秀峰
“不知玄岳师叔是否教授了你玉羡山之法?”
送出了传讯符纸,严姓老者又试探着向刘越问道。
通常来说,带着修为半路入门的弟子,都要对来其历功法查验一番,以防有什么邪修魔修或者敌对宗门钻了空子。
但此子既是玄越师叔收的弟子,那便可以有些特殊待遇,此时他也只是依例询问几句,以为刘越会随口说出玉羡山的什么炼气功法。
“师尊当初教授的并非我玉羡山的初阶功法,而是其自身机缘所得的另一门功法。”
刘越知晓他这功法迟早要现出人前,还不如借此机会套在那玄岳道人的头上。
“额……既如此,那老道却也不便多询问了。”
严姓老者闻言一滞,摇头苦笑道。
宗门的规矩历来如此,既是本人在外机缘所得的功法宝物,如何处置就全凭个人意愿,若是瞧着门人弟子有什么好东西都要强逼着交出,那这宗门人心早就散了。
玄岳师叔修为高绝,自己私藏着些什么功法也不足为怪,赐与弟子亦是应有之义,此子既然敢当面承认,那定然是得了其师父的首肯。
玄岳师叔出门已有数年,想来随时都会回宗,他可不相信这炼气二层的少年敢当面撒这般谎话。
“除了功法外,师尊当初还教授了我一些符术,目前我已能绘制出几种一阶下品的灵符……”
“此话当真!”
严姓老者果然被刘越抛出的另一句话吸引了注意力,顿时低声惊呼,原本他检测到刘越只是普通三灵根资质时,心底还有些纳闷,以玄岳师叔那般高傲的性子,怎会收个三灵根的徒弟?
若这少年所言非虚,那当初玄岳师叔收其为弟子,多半便是看重其制符的天赋了,而且很可能还极高!
念及此,严姓老者看向刘越的眼神已有了些变化。
制符这门技艺可谓易学难精,若只是消耗大把的时间精力去研究,或许有可能成为低阶符师,但要再往上走,甚至二、三阶以上都需要一定的天赋支撑了。
事实上,修炼界中的修士会两手低阶符术的不在少数,连严姓老者自己勉强也能绘制出一阶下品的灵符,但这,可是他花了大半辈子,熬到如今年近古稀才取得的成绩。
作为一个勉强入阶的符师,他自然知晓刘越这番话代表着什么。
偌大玉羡山中,如今也只有一位筑基后期的长老能够绘制二阶灵符,此子如此年纪,已能制出一阶下品的灵符,而且似乎还是在凡俗间的几年中自学成才,这等符术天赋若能得到培养,此子日后在宗门的成就不可限量啊!
正胡思乱想间,窗外一声轻鸣,先前那道符纸又飞了回来,严姓老者略带歉意,探手接住传讯符,闭眼感应符中之意,只两息后就笑着对刘越道:
“刘师弟,恭喜加入宗门!”
……
毓秀峰。
“此处便是宗门安排予师弟的清修之地。”
从严姓老者那里出来后,张胖子态度殷切,亲自带着刘越来到了眼前这处峰下缓坡间,指着缓坡上的三间房屋对刘越笑道:
“刘师弟且先在此暂住,待玄岳师叔回宗后,一切再由师叔决断。”
“多谢张师兄!”
刘越对此并无意见,这也是他先前在严姓老者面前自己选择的。
玄岳道人之前从未正式收过徒,平时都是在其毓秀峰洞府中独居,现在其本人并未在场,倒是不好越俎代庖将刘越直接安排上峰,是以刘越自己选择了这处峰下外围的小宅暂居。
“哈哈,师弟客气,日后我们可以多来往!”
知晓了刘越的背景和符道天赋,张胖子硬是在这里磨蹭了小半个时辰才告辞,离去时他还告知刘越,以他这般符道天赋,若是去宗内灵符阁,定会受到重视,对自己日后的修行和宗内的发展至关重要,到时候他或许还要刘越对其多多关照。
将唠叨的张胖子送走后,缓坡上终于恢复了宁静。
刘越贪婪地呼吸着山间的清灵气息,开始查看起这未来将要住上一段时间的居所。
眼前这片缓坡处在毓秀峰东南面,紧挨着一段山崖,屋前一汪铺满莲叶的翠绿清湖,房后是连接到峰上的小树林。
此地环境倒是颇为幽静雅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芬香,让人身心舒畅气定神怡,刘越知道这是山中灵脉逸散出来的灵气,在这里修炼的效率要比外面凡俗间高出极多。
玄岳道人选的这处毓秀峰本是玉羡山脉较为偏远之处,却是极符合刘越的心意。
前世,他跟着凌道人去了青茅岭,那里人多混杂,灵气比之这里就要差上不少。
在缓坡往后面峰上眺去,隐隐还能看到毓秀峰山脚下各处都有着房屋建筑,他也是今日才知道,玄岳道人虽未正式收徒,但其名下亦有着数名记名弟子,眼下这些记名弟子也是居住在这毓秀峰的周围。
进了屋内,入门便是一摆着桌椅等物的小厅,东侧是卧房,西侧则是灶房兼杂物之用。
将房门关好后,刘越在桌前静坐,心中复盘自重生到入宗以来的种种,自觉并无大的错漏之处。
日后自己只需多关注下凌道人的动向即可,那邪法他亦是略有研究,若其要行那筑基之法,绝非是短期能做到的,还不急。
稍后,他又盘算起自己这段时间以来的收获。
除了从蒙九霄那里得来的法器丹药外,他身上还有一个蛤蟆布偶,一把与凌道人交换的下品法剑,一面樊思秋赠送的阵牌,三张爆裂符,一张匿身符,一张用以加快脚步速度的飞羽符以及七八张剩下的凡血符。
至于灵石,先前倒是以一些灵符与黄眉和凌道人交换了几块,以及得自蒙九霄的十几块,但后面为了加速修炼冲击炼气二层,基本都被消耗光了。
刘越苦笑着提起手中一个黑色小袋,倒出了五块下品灵石,这是当初邬氏兄妹临别时凑出的谢礼,如今竟是他身上仅剩的灵石。
之前他在景阳观中,一应吃喝用度都不需自己操心,如今来了玉羡山,几乎处处都要灵石消耗。宗门里不养闲人,除非有着他人或者家族的供养,几乎所有弟子都需要去宗门中挂职接取任务,获得宗门的功勋和奖励,以此来兑换相应的物资。
刘越打算明日便去灵符阁看看,依着自己现在的制符技艺,想来在灵符阁中有着不少的契机。
第六十一章 你会哪种?
玉羡山奇秀绝美,素有云海十六峰,灵山二十八脉的雅称。
灵符阁所在的灵符峰处在玉羡山脉西南端,距离毓秀峰足有数十里,刘越靠着仅剩的一张飞羽符,足足赶了小半个时辰才到。
山门中看似距离不远,实则山路曲折难攀,没有代步的灵兽或者飞行法器,出门确是极为不便。
这也坚定了刘越想要获得代步之物的心思。
灵符阁正殿,亦有不少的修士凡人来往其间,倒是颇为热闹。
“这位师弟看着有些面生?”
刘越才一踏入正殿门,前方就迎面走来一位二十余岁面容姣好的绿装女修,笑着向他招呼道。
虽然眼前这人从未见过,女修也并不在意,玉羡山的炼气修士虽说只有一千来号人,但可能每年每月都有仙苗感气入境,而且很多修士都喜欢独自僻静修炼,不喜交际,若是没有什么灵符的需求,自己没有见过也正常。
“见过师姐,在下才入山门不久。”
刘越手腕一翻,掏出昨日在张胖子手里领取的身份符令,女修接过符令探查片刻后笑道:
“原来是刘师弟,不知师弟来此是要购买什么材料呢?”
女修对此见怪不怪,很多刚入宗门的炼气初期修士都以为符术是最简单的技艺,身上有了点积蓄都会想着来灵符阁购买些制符材料,回去自行绘制灵符。
然而这次她却想岔了,见刘越摇头否认,女修目中现出讶然之色,“莫非师弟是来购置成品灵符的!”
自己倒是小瞧了这少年人,莫非还是哪家的家族子弟?
宗门灵符阁灵符的质量虽然有着保证,但价格比外面那些私下交易的要贵上数成,一般的炼气初期修士是舍不得来这里买灵符的。
“……不是,我是来阁内接取任务的。”
“啊?”
女修眨眨眼,确认自己没有听错,“师弟的意思是,你已是入阶符师,来阁中接取制符的任务?”
还未等刘越点头确认,身旁忽然传来一声呲笑:“你是符师?”
两人转头看去,丈许远处一个三十余岁年纪面色酡红的男子缓步行来。
女修眉头微皱,“甄师兄,请不要在此打扰我做事!”
“我没有打扰你,只是偶然间听这小师弟说话有些傲气太过,过来看看,你恐怕以为自己会照着符纸画几笔就算符师了罢?”
男子最后这话是转头对着刘越所说,其虽是伪装得面色和气,但那一股子傲然昭然若揭。
刘越摇头无奈苦笑,他一眼看出了男子对这女修有点意思,早就在旁边盯了自己半天,如今只是正好借着由头来自己头上踩一脚,在人前彰显下气势罢了。
毕竟几十岁的人了,刘越对这种无聊把戏并无兴趣。
见刘越并不接自己的话,反而一副故作老成的架势,男子面色一僵,心中涌起了无名怒意。
“来来来!”男子顿有些热血上头,挡在刘越面前,“师兄不才,如今刚过而立才只是一阶下品符师,既然你也是符师,那我们就在此较量一番如何?”
听了男子这高声一喊,殿中不少路过的修士也投来了好奇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