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庭执灯人 第304节

  穿行于山林中,刘越面上的些许醉意被夜风一鼓顷刻散尽。

  “张默青么……”

  方才与张华昀叙话时,对方透露道那张默青这次也出现在了白桐山。

  刘越可没有那种一笑泯恩仇的风范,这家伙曾三番几次暗害自己,一有机会,这个仇自然还是要报的。

  心下思量间,任子泰的那处小院已遥遥在望。

  不过很快,那院里传出的几道嘈杂喧哗就让刘越忍不住眉头轻皱起来。

  “任师兄这又是何苦呢?放着宗门内的清福不享跑到这里打生打死,说不好哪天一个不慎就血撒当场,可是会让师尊她老人家不悦的啊!”

  院子里,一个赤衫青年双手抱胸,一脸傲然地冲着任子泰的房间冷声嘲道。

  青年旁边跟着的三四个跟班闻言,也嬉笑着喧闹鼓噪:“真是什么东西都想来吃天鹅肉?也不看看自己德行……”

  “游师兄自恃身份懒得与你计较,我们做师弟的可是看不下去了!”

  这动静自然引起了整座院子的注意,不过其他于此同住的修士在出来了解到这些人都是碧玉宫弟子后,要么默默退回了房中,要么则远远立在檐下观望。

  “我说……”

  见任子泰始终闭门不出,赤衫青年抬手一指,张口又待再说些什么。突然脑中一震,他身子踉跄着往旁边斜走几步,栽倒在了地上。

  青年双手撑地,满脸骇然地回头望去。

  却见院门处静立着个面容清冷的青袍男修,正一脸漠然地盯着自己。

第五百七十六章 比试

  察知到眼前之人的修为,赤衫青年翻身而起,忙躬身朝刘越抱拳见礼:

  “见过前辈,在下乃是碧玉……”

  “滚!”

  这话才刚出口,就被刘越的一声冷喝打断。

  赤衫青年只觉又一阵头晕目旋感袭来,忍不住面色发白,险些再次站立不稳。

  他知晓这是对方对自己的最后警告,若再不识时务,恐怕还有更大的苦头吃。当下便改口连连道歉,带着身边几人自院门旁悄然遁走。

  “没想到,这家伙身边又来了个金丹大修!甚至还不惧我碧玉宫之威……”

  退走之际,赤衫青年心下暗惊,准备回去便上报查询此人的身份来历。

  院中几个先前旁观之人眼见这一幕,亦纷纷弯腰朝刘越这边见礼。其中有两人脸色犹豫着打算过来博个脸熟,却被旁边一道房门大开的声响惊动。

  “哐当!”

  任子泰自房间里疾步跨出,颇为意外地朝刘越行下大礼:“子泰已为前辈备好了房间,就在这院内最里间!”

  今日见了刘越后,他不敢怠慢当即在院子里租了个房间。谁知眼见天色已夜都不见对方返回,心底已有了几分失望。

  之后那赤衫青年果然带着人上门闹事、威胁,他只得待在房内避过此人。

  若是冲动地出去应对,与其起了冲突才正中对方下怀。

  没想到,就在几人吵地最激烈之时,那刘前辈突然归来,直接毫不客气地将之驱走了!

  将刘越引至院内最里面的房间,任子泰再次谢道:“先前让前辈费心了,那赤衫青年本亦是我师父弟子,这次见师父重伤恐出意外,便转投了别家……”

  “你好好准备应对比试便是,其他的无需太过在意。”

  刘裕无所谓地摆摆手,将其话头压下。

  他此行只是护其安稳,可不想听此人宗门内的那些龃龉之事。

  “是……晚辈先行告退!”

  任子泰有些黯然地施礼退出,不过这位刘前辈虽然性子清冷了些,但好歹比先前那位好多了。

  待任子泰退出房内,刘越这才在榻上盘坐,脑内神识运转间突然聚成道道细针往外梭去。

  离小院足有数里远的一处山林中,一个端坐在巨石上的长须道人突然睁目。其先是脸色难看地凝视小院的方向,几息后突然忍不住低头喷出团血雾。

  “此人修为只是金丹初期,然神识怕是不输弱一些的金丹后期,任家是怎么请动这等人物的……”

  低喃间,巨石上已没了道人的丝毫踪迹。

  ……

  之后的数日,小院里再没有人上门对任子泰挑衅、搅乱。

  刘越则每日待在房内,暗暗琢磨着得自任魁的云影流光下篇。

  下篇虽然非是完整版,但已可以提前进行熟悉,推进一二了。

  三日后。

  白桐山某处校场,场内一灰一白两道筑基修士身影正你来我往地互较着高下,不时有四散的法术、符光射出被场上屏蔽光幕挡下。

  这场金家招婿之试吸引了不少人的旁观,此刻校场四周围拢的修士已是密密麻麻,数量何止数千?

  刘越静坐于上方看台闭目养神,此时场中之人并非任子泰,他只稍瞧了几眼就没了兴趣。

  “此局,李天阳胜!”

  不知过了多久,校场大阵缓缓退去,旁边传来了那金丹初期老者颇为洪亮的嗓音。

  场中两人下去不久,又有两道身影缓缓跨入,其中之一赫然就是任子泰。

  入场时,任子泰不着痕迹地望了眼刘越的方向,心下沉静不少。

  这位刘前辈来的数日,几乎是自己比试以来调整最好的一段时间。

  对这次的比试,他还是有着不少信心的。

  即便这次与自己对上的,是同门的一位师兄!

  立在任子泰对面的锦袍男修面相同样俊朗非凡,但此刻其眸中藏着抹说不出的阴柔之气。

  “任师弟何必执着于此呢?”

  见任子泰站定,其再次暗中传音道:“只要任师弟主动退出认输,师兄可将手中一件增长修为的灵物相赠!另外,再在宗门内为你物色一位资容上佳的道侣,如何?”

  这锦袍男修与任子泰同属碧玉宫门下,不过其师父是门内一位金丹后期长老,而眼前这任子泰的师父只是个寻常金丹执事而已。

  在最初时,他还并未注意到这个同门师弟。

  但随着时间推移,此人竟有惊无险地渡过几轮,一路杀到了现在,连锦袍男修都隐隐察觉到了威胁。

  特别是过了上一轮后,他通过手段知晓自己会与这任子泰对上,便指使了数人前去对方驻地骚扰,若是能激得其出来拼杀消耗那自然再好不过。

  原本任家感受到威胁,还托关系找了个金丹修士来白桐山,但很快就被锦袍男修以手段将之赶走。

  没想到数日前,任家仍不死心又找了位金丹上山。而且这次来的人似乎并不好惹,连自己身边金丹中期的师叔都再三交代,不得再让人过去骚扰。

  这无疑让将金环儿视为禁脔的锦袍男修更是难以接受。

  可惜如今师尊在外未归宗,他能请动的关系唯有一位金丹中期师叔而已。

  看着眼前这位有些气急败坏的游师兄,任子泰暗暗鄙视,口中却出言苦笑道:“不是师弟不让,即便师弟认输了,游师兄还会对上其他两宗的强者,莫非还用手段让对方再认输?”

  “这你别管,按我说的做便是!”

  见被对方这般直白打脸,游姓师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咬牙暗恨道。

  沉默片刻,任子泰缓缓摇头道:“恕师弟不能从命!”

  虽然对方师父在宗门内地位更高,但任子泰也知道金家对宗门的重要性。只要自己拔得头筹与金家联姻,于内会得到宗门高层的关注重视,于外有了金家作依仗,届时便是这姓游的见到自己也要让三分!

  “嘿嘿,你很好!”

  静静凝视任子泰,游姓师兄冷笑一声,掌中几抹乌芒一吐飞转着朝他攻来。

  任子泰亦不敢怠慢,祭出几件法器后,他身形疾闪抬腿间踢出了道裹着灰气的劲风,直向游姓男修迎上!

  “道友与任家似乎关系莫逆,倒是有些出乎本宗意料呢……”

  场上二人搏杀时,刘越耳中传来了一道幽幽传音。

  转头望去,不远处一个黄袍长须道人正朝着自己点头含笑致意。

  神识只稍一接触,刘越便确认此人就是那日藏在院子旁边,对自己肆无忌惮窥伺的金丹中期修士。

  “只是一道承诺而已,并无其他关系。”

  斟酌一番,刘越随即传音回道。

  此人显然亦是那碧玉宫之人,他与这碧玉宫又无恩怨,没有必要为了个任家处处得罪人。

  长须道人闻言面色不变,只是微微点头便再转向了场中。

  道人自然听出了对方的意思,事实上,他也只是与这姓游的弟子师尊关系稍亲近些而已。

  那任子泰虽然师父不讨人喜,但终究也是同门弟子。

  在自己能掌控的范围内出手干涉一二可以理解,但若为了一个弟子去针对另一个弟子,还不惜招惹下强敌,让宗门知晓自己也落不了好。

  二人心思转换间,场中形势渐变。

  只听一声闷哼传出,那锦袍男修手捂着肩膀踉跄后退几步,才缓缓止住身形。

  “此局,任子泰胜!”

  悬立在场中的裁判老者高声宣布道。

第五百七十七章 脸面

  游姓男修双唇发白,面色阴冷地盯了任子泰一眼,才恨恨退入下方人群中。

  长须道人口中轻咦一声,抚须仔细打量了任子泰几眼。

  那游姓弟子实力不弱,在宗内同阶中也能稳排进前十了,没想到竟还比不过一个寻常弟子。

  倒是这个叫任子泰的弟子,既能被分在那人门下,想来当初也不是什么上好资质。

  此子要么平日勤勉非常,要么另有别的机缘在身!

  这轮比试一连进行了三日,让碧玉宫修士心情复杂的是,原本被特意安排来金家比试的游姓弟子止步第三轮,直接被淘汰。

  而进入最终决赛的却是自己独自前来参加,原来毫不显山露水的任子泰。

  甚至一些碧玉宫修士在闻听此人之名时,还要思索半响才有些许记忆。

  这次,等刘越与任子泰一回到小院,院子里已明显热闹了许多,一些人明里暗里借机过来打探情况。

  不过有了刘越在身边,任子泰也没有了先前的慌乱,直接钻进房内再次调息起来。

  两日后,院内忽然来了群不速之客,为首的是位面相柔和的中年女修。

  “碧玉宫言溪,见过刘道友!”

  见刘越出了房门,中年女修首先朝他微笑颔首。

  刘越目光微凝,这女修赫然是位金丹后期甚至接近巅峰的强者。

  他似笑非笑地看了眼旁边的长须道人,显然自己的一些情况也早被此人探知到了。

  “原来是言道友,里面请。”

  碧玉宫之人来此的目的他还是能猜到几分的,无外乎是原本的棋子下错了,这才想起来任子泰这里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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