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哼一声,刘越再次抬手拍出道破煞雷咒。雷光近距离轰击在黑影之上,那尖啸声突然戛然而止。
还不待网内的黑影渐渐消散,早等候在旁的红衣纵身猛扑了上去,张口吸食起了散在周边的鬼气来。
方才刘越灭杀这鬼物的速度太快,她在一边还尚未帮上忙就结束了。
但即便时间极短,这番声势还是引起了城内不少人的注意。夜色里,不时有道道黑影升至半空,往此处观察起来。
其中有两道遁影并无顾忌,直朝这天武宗逼近。
至近前时,遁光内现出了一个健壮灰衫汉子与一位罗裙少妇的身影。
“玄阳郭青虹,见过这位道友!”
灰衫汉子目中精芒闪烁,只一眼就将场内形势瞧了个遍:“这位是贱内。”
“宋慧勍见过道友!”罗裙女修嫣然一笑,款款施礼。
“千岳盟刘越,见过郭道友,宋道友!”
这郭青虹有着金丹后期修为,宋姓女修在金丹中期里也属那种较为拔尖的存在,刘越自然猜到了这对夫妻的来历。
他之前与赵宏文闲叙时听其提到此城内有对修为极高的夫妇,虽无城主之名,却是这玄阳城真正的掌事者,只是不知其名而已。
“千岳盟……”
郭青虹与道侣相视一眼,二人都不曾听过这势力的名字。
他自幼有种有别于常人的异觉,能无视修为瞧出面前之人的真正实力。
这位青袍人的气势极其强横,连他都毫无能胜之的把握,也不知此人是怎么偷偷跑进了玄阳城的?
不过让他稍有些心安的是,青袍人并非在此处滥杀无辜,而是在灭杀一只来历不明的厉害鬼物。
郭青虹自然不愿一上来就得罪了此人。
至于那被削掉了双腿,眼下已然昏迷不醒的蔡佑德就被他夫妇直接无视了。
这家伙本就不是什么正派人,郭青虹早前就对其有所不满。这些年,更是有些对其不利的传闻出现,只是见他并未有什么威胁,自己又忙于他务,这才疏于关注。
没想到这家伙竟与金丹鬼物有着关联。
第七百三十章 宏文拜见师叔!
“不知刘道友这是?”
扫一眼地上昏迷的蔡佑德和几个天武宗弟子,郭青虹还是明知故问了一句。
探问间,他目光有意无意地瞥了眼刘越身旁正在吞噬鬼气的红衣。
毕竟周边还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此处,一个外来陌生修士在城内击伤本地修士,他身为玄阳城的掌管者,自不能对此不闻不问。
“刘某只是偶然来贵城访友,就被这金丹鬼物盯上了……”
刘越自然知晓此人意图,随口简略解释了几句。
“赤鹰楼……”
听对方说到去赤鹰楼访友,郭青虹夫妇二人相视一眼,心底微有些怪异。
也不知王祖德是怎么结交到这种金丹后期大修的,不过此人都被传陨落十来年了,若再过些年还不见踪迹,那赤鹰楼怕是会被城内几家虎视眈眈的势力给彻底吞掉了。
莫非,眼前这位是赤鹰楼特意请来震慑的?
他夫妻二人虽然不在意赤鹰楼这点产业,但对天武宗蔡佑德这些年派人分裂、掠夺赤鹰楼之事还是有所耳闻的。
没想到,对方的报复来得这么快!
恐怕这所谓的被鬼物盯上之言,只是个借口而已。
就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两人也只能想到这种原因了。
“刘某还需将此人抓去赤鹰楼审问一番,日后再上门拜访贤伉俪!”
见红衣将场中蔓延的鬼气差不多吸收殆尽,刘越顺势把她收入了灵兽袋。朝郭青虹夫妇稍一拱手后,直接提起蔡佑德和冷峻青年二人破空而去。
“好,我夫妇二人定在寒舍扫榻相迎!”
瞧见那道身影当真遁去了赤鹰楼的方向,郭青虹面上的笑容渐渐淡去。
此人虽说行事无忌,但好歹还算给了些面子。其口中那番说法倒勉强算个理由,自己之后对外也有了些交代。
他心下对这刘姓修士忌惮不已,非到迫不得已,还是不愿与此人为敌的。
修炼界又不是只有打打杀杀,说不得两人还能趁机结交一番呢!
“看来,这城内某些人要胆寒了……”
看向旁边的道侣,郭青虹忍不住苦笑一声。
赤鹰楼好歹也是家金丹势力,除了蔡佑德外,城中不乏有其他人暗中觊觎这块肥肉,只不过做的没那么明显罢了。
今夜之事对那些人而言,定然是个极为惊恐的消息。
……
赤鹰楼。
赵宏文、王拂莺夫妻二人也施法悬在半空,往城中某处方向远眺。
方才两人在日常修行后正准备安歇就寝,就突然被外面一番动静惊动。
出来就远远瞧见有数道刺目亮芒在夜空中疾闪,瞧那气势,绝非筑基修士可比。
两人忍不住暗暗心惊,难道是有金丹大修在城内斗法?
“师兄……天武宗也在那个方向。”观察了几眼,王拂莺幽幽开口道。
赵宏文默默点头,捏着短须沉吟起来。
“对了,刘师兄呢?”不知为何,他突然想起了刘越。
他二人出来这么久了,却还不曾见刘师兄现身,其暂住的那处小院瞧着也无丝毫动静的样子。
刚刚城中这动静不小,以师兄的修为不可能察觉不到,难道是在修炼的关键时刻,无暇顾及?
这想法在他脑中一闪而没,毕竟也只是个与己无关之事,没必要去特意打搅师兄。
瞧了片刻,见那个方向再无别的异常,两人便准备降回下方院内。
“嗯?”
才一转身,赵宏文眼皮猛地一跳,忙掉头往半空夜色里凝目望去。
只见那茫茫黑幕中,正有道模糊影子朝自己这处驰来。
夫妻两人骤然紧张起来,自师父没了后,他们便时刻如惊弓之鸟,对一切接近身侧的人都抱有极大警惕。
“刘师兄!!?”
一两个呼吸间,那身影就遁至了面前。正紧绷着脸将手探在储物袋上的王拂莺,当场被眼前一幕惊得合不拢嘴。
出现在夫妻两人面前的,正是刘越。此刻他手中提着两个昏迷瘫软的男子,其中一人身上血肉模糊,双腿已齐根而没,瞧着凄惨至极。
“蔡……蔡……!?”
等瞧清了那血人的面容后,王拂莺猛地双目圆瞪,忙伸手捂住了嘴。
这蔡佑德可是堂堂金丹中期大修,数十年来都是城内无数人认知里不可逾越、高高在上的强者之一!
但此刻,她看到对方竟如一条死狗般被人提在手里。
“宏文拜见师……师叔!”
短暂的震惊后,赵宏文很快苦笑着反应了过来,当即躬身朝刘越行下大礼。
他脑中思绪电闪,想到了之前的一些蛛丝马迹:师兄明明与自己一般筑基后期,却能在讲法中对自己启发甚多,这本就有些不太正常;在得知自己恐被蔡佑德盯上时,他也并未有丝毫紧张,反而颇有兴趣的向他打问起了那蔡佑德的事迹、住处。
可惜这些细节,都被自己忽略了。
不过这也怪不得赵宏文,任是他想破脑袋,也料不到这短短百余年间,自己这位师兄竟成长到了如此恐怖的地步。
“拂莺多谢师叔!”
王拂莺回过神,也强忍着激动忙不迭屈身施礼道谢。
此刻这刘师……师叔周身的气息,远比她之前在金丹中期父亲身上感知到的还要强得多!
这竟然是位金丹后期大修士!
“回去说。”
注意到不少人在暗中关注自己,刘越颔首一笑,直落进了下方小院。
赵宏文夫妻俩心思复杂地跟着落在自家院内,首先看向了“扑通”翻滚在地的蔡佑德和那冷峻青年。
蔡佑德这些年里露面极少,但冷峻青年作为其亲传弟子,可是没少来赤鹰楼横加干涉、甚至明抢暗夺。
夫妻俩都心知大师兄孙淮只是此人手里的棋子,但苦于其背景手段,一直敢怒不敢言。此刻见这师徒二人就躺在面前,竟有股好似梦中的不真切感。
“多谢师叔相助之恩!”
赵宏文面色有些涨红,拉着自家道侣再次朝刘越郑重相谢。
现下想来,以刘师叔的实力,绝不会将这蔡佑德的区区威胁放在眼里。他去天武宗将这两人废掉修为抓来赤鹰楼,都是为了相助自己!
“既然弟妹怀疑你父未曾身陨,不妨好好盘查一番,这两人修为已废,是生是死,皆由你二人自决。”刘越点头一笑,身影瞬间消失在了院内。
“师兄……”
王拂莺只觉自己的双手都在微微颤抖,满脸激动地看向自家夫君。
但很快,她又陡然联想到这位师兄的实力,恐怕这段时日两口子的私密话都被听了去,一时间又有些面红耳赤起来。
赵宏文亦心下暗惊,还好自己对这位师兄并无恶意,即便此前有想让他将行之带走的私念,想必师兄也不会怪罪罢?
“还是先将此人审问一番,说不定能找到些与师父有关的线索。”无声苦笑后,他打起精神,提起地上二人就转去了后院。
第七百三十一章 墨玉
房间内。
刘越手中翻阅着一本藏青色封面的书册,封面一侧赫然是“鬼煞斩魔功”几个小字。
正是他从赵宏文夫妻口中听到,那蔡佑德欲从他们手中搜查抢夺的功法。
“原来此人身上只有上册,看来是他觉得赤鹰楼应该藏有下册……”
将这“鬼煞斩魔功”大致浏览一遍,刘越心中已有了几分猜测。
原来是这家伙打算修习此功内的某道秘术,以驱除附身在自己体内的鬼物。
修士在自身神魂防护缺失的情况下,还是有着被邪恶之物侵体附身的风险的。而修炼界多数驱除灭杀邪物的手段都是极为简单粗暴,会同时对被附身的修士也造成极大损害,严重的甚至会直接将两者一起灭杀。
想来这也是蔡佑德不敢在外经常露面的原因之一,若被其他人发觉他体内寄宿了一只金丹鬼物,甚至这鬼物还有着假冒其本人的能力,其绝对会被城内的金丹修士毫不留情地共同围剿。
将功法随手翻阅几遍,刘越想了想还是将之收下。
此功虽然对他并无大用,但对专习鬼道的修士来说,却是门极为不错的功法,也不知道红衣能否修炼此种功法?
不过方才吸食了那些鬼气,红衣当场就有些疲倦嗜睡起来,此刻已在灵兽袋内陷入了沉睡。
蔡佑德随身的储物袋内,并无太多让刘越看得上眼的。里面法宝虽有着三件之多,但已全部残破不堪。甚至其一个金丹中期修士,身上连三阶灵符都没有几张,装丹药的瓶罐虽有不少,但基本已消耗一空。
不出意外,都是其在上次的险地探寻时消耗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