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庭执灯人 第418节

  “此子不错!”

  云层内,玉衡真君目露异色,扫过刘越一眼后又继续驱使掌间的白色小塔压向了顾长生。

  顾长生眉头微挑,亦记下了方才那青袍人的面孔。

  此子似乎是千岳盟的金丹,眼下已有了如此威胁,若是让其结婴……

  战场某处,虞沐舟神色微微一怔,他对面的血鹏子也并未趁机偷袭。数息后,两人默契地收回目光,再次缠斗起来。

  “不可能!!”谢继章避开身侧一颗磨盘大的火球,脸色阴沉地能滴出水来。

  他知晓刘越的实力定然远超自己,连虞师叔也曾当面警告“便是连他欲压制都要费些手脚”,但此刻瞧见刘越正面与元婴修士相抗,甚至看上去并未落入下风的样子,他心底还是难以接受!

  下方一处隐秘林中,一个灰衫汉子趴伏在旁边的山石间偷偷往上观察。垂下头颅后,其瞳孔内隐隐划过几道复杂之色。

  这灰衫汉子便是之前被刘越以《八门玄音》击晕的两人之一,但也只限于躯体。实则在昏厥间,其已被沧云宗张姓中年修士的金丹侵入夺舍,内里早已换了个人了。

  这张姓修士之前颇有些大宗门的傲气,并未将刘越这种小宗门修士瞧在眼里。但见了方才那一幕,他才幡然惊醒。

  这场中的金丹修士中,恐怕没人比他更知晓元婴修士的恐怖了。

  阵法内,青梧子盘坐在地。收回停在刘越身上的目光后,他一手轻轻摩挲着袖内的一只玉盒,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很好!”

  华服青年轻咳一声,抬眸看向刘越的目光更显阴冷森寒。

  对方透过劲力传至自己体内的那股雷性能量难缠至极,便是他也足足耗费了十数息才勉强将之压制。之后若不能好好调息一番,恐怕连各处经脉都会受到不轻的伤损。

  如果自己没猜错的话,此人极大可能修了门了不得的体术神通!

  无形中,这青袍人已让他不得不正视起来。

  但即便如此,方才此人让自己在众多修士面前失了面子。仅此一条,他今日就必须将之彻底灭杀于此!

  不然,实在难消这心头恨意!

  抹去了嘴角几条血迹,刘越一边往口中丢入数颗丹药,一边运转法力向后方缓缓飞遁。

  与元婴修士正面相抗,自己果然还是差了几分啊!此刻他虽然瞧着并无大碍,实则内伤颇重,若眼前这家伙再次攻过来,自己也唯有勉力逃遁了!

  遁飞间,他眼角微跳,那华服青年果然一脸狞笑地尾随而来。

  这次,其并未再近身靠前,而是五指探出,掌心内聚出了一团拳头大小的乌芒。

  刘越苦笑一声,接连拍出数张三阶灵符,又翻手将藏海珠祭在了身前。他身上的防身之物还是太少了,届时迫不得已之下,自己只能临时避去铜灯世界。

  至于后面会有何种后果,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然而,就在华服青年掌心那团乌芒愈发膨胀时,刘越忽地面色微变:他察觉到储物袋内的那道真灵之气再次有了动静!

  而且,这次的动静比之前更为激烈许多,几有撞开那玉盒的架势。

  怎么回事?

  才等刘越心底生出这股疑惑,场中突然异状骤现!

  “轰隆隆——”

  下方那片巨大台地猛然传出道震耳欲聋的轰响,所有人都震惊地发现,台地上原本覆满的杂草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由巨石连接的怪异图案。

  巨石构成的图案中间有处丈许大小的圆形凹洞,凹洞瞧着黝黑无底,好似一座圆井。

  场内众人见状纷纷色变,一些人联想起之前的传言,顿时呼吸急促起来。

  “咦,那些人呢?”数息后,终于有人注意到了原本被困在阵法内的沧云宗五人已然消失不见。

  此时别说几个人了,连台地上的那道黑光阵法都在方才的巨震中被悄然破开。

  “轰——”

  众人惊疑间,伴着又一阵地动山摇的巨震自周围山峰传出,那乌黑凹洞内突然爆发出了一股极其恐怖的吸力!

  一些离得近的金丹修士完全没反应过来,就化作道道青光被吸了进去。

  刘越下意识地往后挪动,但脑中一股眩意瞬间上涌,接着便眼前一黑,没了意识。

请假一天

  今天回老家,坐了半天的车,本想在车上码字,结果一直昏昏沉沉根本没办法写,现在才到家,没办法只有请假了,实在抱歉!

第七百六十八章 瑀仙宗杂役

  “刘越,刘越!”

  这声音像是隔着一层水雾,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旁边先是一阵淅淅索索,掺杂着木板嘎吱、布料摩擦的动静,接着那声音又离的近了些,就在耳边响起:

  “快起来,干活了!”

  谁在叫自己?

  刘越有些费力地睁眼,感觉体内各处经脉阵阵生疼,似乎与那华服青年对掌的后劲此刻才真正出现。

  眼前是个还算得宽敞的房间,房间呈长条形,两侧各摆了十余张半旧的木板床。木板床边有人在弯腰绑着束腿,有人回头整理着被褥,有人胡乱抓了几下头发就往门外行去,无人多看他一眼。

  “赶紧起来,一会谢管事瞧不见人可是不会留情的!”

  见刘越仍靠坐在床边发愣,过道里一个十四五岁模样的黝黑少年再多说了句,又摇了摇头,转身出了门。

  “瑀仙宗……竟然是那种梦境……”

  伴着屋内弥漫的陈旧汗味和阴湿被褥的丝丝潮气,一股陌生“记忆”在他脑中逐渐苏醒。

  他本是瑀仙宗内某位少爷身边的饲灵者,确切的说是前伺灵者。而现在的身份,只是某个杂役院里的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杂役而已。

  所谓的饲灵者,就是常年与灵兽同吃同住,负责照管灵兽吃喝拉撒的下人,只是名字说的好听而已。

  数日前,因他照顾的一只灵兽突生恶疾,那位少爷请了几位灵兽医师上门都束手无策。愤怒之下,便命人将他杖了二十,丢来了这杂役院。

  真要说,少爷还是看在他多年勤恳的面上留了手,若不然,便是随意打杀了也无人在意。

  这话,自是昨日接收他的那位谢管事所说。

  想起那张带着几分熟悉的阴冷面孔,刘越将短衫外的腰带利落一扎,随在众人后面出了门。

  他现在只有灵息境四层的实力,可禁不起再次拷打了。

  虽然知晓这是处梦境,与他曾去过的三岛禁地几乎别无二致。但毕竟不是同一处,他可不敢去赌此刻在这梦境里身死,外面是否仍然安然无恙。

  再则即便在三岛禁地内,他最后也是死在邪兽手中,这要是被人类打杀了算什么事。

  杂役们顺着门外的长廊,聚到了一处小院内。刘越随在人群中,凭“记忆”寻到了自己所在的队伍。

  不多时,一个身形矮胖,面白无须的中年管事背着手慢条斯理踏步进了小院。

  “管事好!”

  “给谢管事请早!!”

  上百个杂役纷纷不约而同地挤出笑容朝此人躬身请安,夹杂在人群中的刘越顿时面色古怪:

  谢继章……谢管事?

  昨日他被送来时还是半昏迷状态,并未太过仔细。此刻一瞧,这位谢管事虽与谢继章身材相貌有些出入,但刘越从眉目间一眼就辨出是此人无疑。

  在被吸入那凹洞之前,他记得双方应该还有十来位元婴修士及二十余位金丹修士。若无意外,此刻应该都同在这场梦境内了。

  “唔……”

  谢管事伸出有些肥胖的小指剔了剔牙,目光从众多杂役身上缓缓扫过。才刚要张口说句什么,外面的走道里匆匆跑来个年轻的小杂役。

  这杂役低垂着头,身上衣衫凌乱,帽子都歪斜了下去,一副才刚醒来的样子。

  感知到面前有无数道目光盯向自己,小杂役浑身颤抖地抬起头,一眼就对上了谢管事那双毫无感情的冰冷眸子。

  “管……管事,我拉肚子……”

  “拖下去,杖三十。”

  谢管事才懒得听其解释,转头朝身后两个健壮汉子淡淡招呼一声,又随口道了句:“其他人,照旧。”

  “啪……啊呀!!”

  院内,顿时响起了杂役惨绝人寰的痛呼声。

  这处杂役院的杂役并非普通凡人,不少都是如刘越这种被贬斥下来的倒霉蛋。对其施刑的自然也不是普通的木棍,而是一种特殊的施刑法器,谅是再硬的汉子也承受不了几下。

  “刘越,随我来!”

  耳听着院内的惨叫声,其他的杂役们开始分配工作,旁边对刘越招呼的正是早上唤醒他的那个黝黑少年。

  “刚刚,多谢了。”刘越悄声道。

  他说的是此人早上将自己唤醒之事,若不然现在遭罪的极可能就是自己了。

  黝黑少年有些意外地多看了刘越一眼:“小事。”

  他们这一行人的职责是一处厨房的后院,到了后厨,众人开始各司其职忙碌起来,挑水的挑水、生火的生火。

  “和我去搭把手,说不定还能学着点。”黝黑少年不知从哪里摸了个油腻腻的口袋,随手丢向了他。

  刘越探手接住口袋,低头瞧去,见里面竟是几把造型不一的屠刀。

  后院一座大棚内,一只如小山般的妖兽双目紧闭仰躺在地。在刘越“记忆”中,这是种名为“巨角驼”的低阶妖兽,乃是瑀仙宗内多数低阶弟子的日常灵肉来源。

  然而此刻,刘越瞧着这妖兽却生出了一丝异样之感。

  至于到底哪里有问题,他又说不出来。

  二人在棚里静静等待片刻,一个肥胖的光头大汉带着几分醉意跨了进来。

  瞧见巨角驼早被击晕,大汉满意地点点头,接着便探出手:“刀来!”

  刘越微微一愣,忙将口袋里的几把屠刀都拿了出来。

  “熊师兄见谅,他是今日新来的。”黝黑少年赶紧讨好道。

  大汉似与这少年关系不错,闻言只是眉头微皱地瞥了刘越一眼,随手挑了其中一把尖刃屠刀。

  “嗷——”

  大汉手中屠刀飞快捅进了巨角驼的喉咙,其突然像回光返照般痛醒,在仰头嘶吼的同时四肢甩动开始拼命挣扎。但大汉与少年似乎见惯了此种场景,二人面上毫无一丝异色。

  在巨角驼喉管血如潮涌时,大汉一边手中变换着不同的屠刀,一边对巨角驼开始熟练分解起来。

  发出最后一声凄厉哀鸣后,巨角驼脖子一歪,彻底没了气息,立在一旁的刘越却猛得双目一凝:

  只见这巨角驼的头颅内突然冒出了一股肉眼可见的黑气,倏地涌进了自己眉心。

  刘越心下微惊,这种能生出黑气的妖兽他之前在现实中都不曾见过,没想到出现在了梦境里。

  不过,想到这里并非是真实,似乎也可以理解了。

  但下一刻,他又忍不住脸色顿变:这股黑气进了识海后,里面突然传出道熟悉的轻震,接着,中间的虚空内缓缓浮现出了铜灯的身影。

  铜灯也进来了?

  他记得,之前在三岛禁地的梦境内可从未出现过铜灯,而是靠着那所谓的“三宝”吸收邪物气息增加些许寿元,却不知铜灯进来有何作用?

  此念才在脑中生起,黑气突然往铜灯内一钻,消失的无影无踪。

  紧接着,刘越体内的气息一震,竟直接由灵息四层提升到了五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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