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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三十一章 白影和消息
院内,诡异的哭声再次响起。
第二口棺材里,也随即传出了剧烈响动,疯狂挣扎中混杂着含混不清的呜咽。然而这一切都是徒劳,动静很快渐渐微弱下去,最终归于死寂。
接着,棺盖“砰”地掀开,一个高瘦老者面色青灰地挺坐了起来,继而僵硬地爬出了棺材。
剩下三口棺材里的两男一女听觉并未被封,此刻外面每一声响动都清清楚楚传入耳中。那绝望的挣扎、棺盖砸下的闷响、血液渗出的滴答声,以及最后那死一般的寂静,都好似一下下锤击在胸口的巨石。
这种等待死亡慢慢逼近的恐惧,比任何酷刑都更令人崩溃。
就在此时,堂内几个正在哭泣的白衣“人”忽然同时止住了声音。它们僵硬地转动头颅,空洞的目光齐刷刷望向院外的某个方向,喉咙里发出几道低沉的“嗬嗬”声。
紧接着,这几道身影化作数条白芒,猛地窜上半空,警惕地四下张望起来。
不远处的夜色中,渐渐现出了一道青衫人影。
刘越眉头微皱,悬立半空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这些白衣“人”。
从表面看,此物除了双目无神、皮肤泛着不正常的青灰外,与寻常凡人倒也没有太大区别。
这些人形邪物虽然个体实力并不强,对他构不成什么威胁。但麻烦的是,整座城池的凡人乃至修者都被转化成了这种邪物,一眼望去密密麻麻,难以计数。真要一只只清理起来,还是颇为费时费力。
此刻更让他在意的是,城池中心的某座深宅大院内,还暗藏着一尊疑似元婴气息的恐怖邪异!
不过这道气息虽有着几分元婴迹象,却显得颇为虚弱,远不如此前遭遇的黑藤和孔雀那般凶焰滔天。若非如此,他此时早就转身逃之夭夭了,哪里还敢在这里现身?
刘越身形刚一暴露,半空那几个有着通脉境实力的白衣“人”便立刻发现了他。
这些低阶邪物还没有多少灵智,只有对生人气息的疯狂渴望,当即张口发出渗人的哭泣声,张牙舞爪地朝他扑了过来。
刘越面色不变,指尖轻轻掐诀,数道手臂粗细的银色雷电噼啪作响地从掌中跃出,迎面击在了几个白衣“人”身上。
至阳至刚的雷咒正是邪祟的克星,几个白衣“人”被雷光一撞,顿时在半空发出凄厉惨叫,而后浑身焦黑地跌落下去,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动静。
这几下,好似炸开了马蜂窝。
院子里、街道上、甚至远处巷口中的无数白衣“人”纷纷调转头颅,空洞的双目齐刷刷地瞪向半空中的刘越。旋即张开血口,发出尖利刺耳的哭号声。一时间整座城池的上空都回荡着这种诡异哭号,令人心神俱颤。
哭号声中,数道更为强大的丹海气息从下方冲天而起,其中就包括刚刚被转化的方脸汉子和高瘦老者。
方脸汉子当先窜出,张口喷出一条形似黑蛇的浓稠黑雾。高瘦老者紧随其后,枯瘦的双臂一振,十根指甲暴长数寸,变得如同十柄乌黑发亮的短剑,划破周身空气发出尖锐的嘶鸣。
另外还有两个丹海初期的白衣“人”,一个满头白发飞散,化作无数根惨白的骨刺,疾射如箭而出;另一个则身形扭曲,在原地留下数道残影,眨眼间出现在了刘越的身后,张开血口朝他狠狠撕咬。
几个丹海境邪异的配合虽谈不上默契,但各施手段,倒也颇具声势。
刘越目中闪过一丝冷意,遁法施展开来后,身形突如鬼魅般飘忽不定起来。
那条黑蛇当即在半空扑了个空,骨刺也擦着他的衣角飞过,连皮毛都没碰到。刘越左手一翻,一道银雷在掌心凝成雷鞭,他随手一挥,便将那绕到身后的残影连带着本体抽飞了出去,白衣“人”胸口被雷鞭撕开一道焦黑的裂口,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坠落了下去。
与此同时,他右手掐诀,三道拇指粗细的雷矛在身前凝聚成形后瞬间激射而出,分别袭向方脸汉子、高瘦老者和剩下的那个丹海邪异。
方脸汉子避无可避,当即双臂交叉挡在身前,周身黑雾翻滚试图抵挡。然而雷矛破开黑雾如同利刃穿纸,直接“刺啦”洞穿了他的胸膛,只在上面留下一个拳头大的焦黑窟窿。
高瘦老者身形倒是灵活,侧身躲开了要害,却被雷矛擦过肩膀,整条左臂顿时焦枯脱落,疼得他发出野兽般的嘶吼。但嘶吼声也只持续了一瞬,刘越第二道雷矛已紧随而至,正中他的头颅,将那颗青灰色的脑袋炸得粉碎。
最后一个驱使骨刺的白衣“人”见状,转身欲走,却被身后紧追而来的雷矛当空穿透,钉在了地面一面残墙上,其浑身冒出刺鼻黑烟,挣扎几下便没了气息。
数只丹海境邪异伏诛后,刘越悬停半空,皱眉望向了城中某处。感知中,那股接近元婴的气息已然开始躁动起来。
“要出来了么?”他目光一凝,暗中提聚法力,准备全力应对。
下一刻,一道白色身影突然从某座深宅大院中疾窜了出来。刘越本以为此物会趁势朝自己扑来,谁知那白影竟在半空中微微一顿,随即以极快的速度朝另一个方向逃窜而去!
刘越微微一怔,随即就反应了过来。显然,这尊元婴邪异的灵智颇高,应该是察觉到自己有些不好对付,并未像那些低阶邪物般疯狂扑来,而是选择了避开逃跑。
感知到这尊邪异的气息虚浮不稳,波动剧烈,确定它是受过重伤、尚未恢复的样子,刘越目中寒芒一闪,当即化作道虚淡光影,朝白影追击了过去。
若是全盛时期的元婴邪异,他自然不敢如此肆意。但一头重伤未愈、实力大打折扣的家伙,那便是另一回事了。这等好机会若是放过,岂不是暴殄天物?
追击的同时,他张口轻诵,镇邪咒的密语自唇间传出,声音虽不大,却如涟漪般在夜空中扩散开来。
镇邪咒刚在城池上空出现,下方无数的低阶邪异如遭雷击。咒力波动扫过之处,成千上万的白衣“人”齐齐停下哭号,身躯开始剧烈晃动,继而接连“噗通噗通”栽倒在地,好似田地里被割倒的麦子一般。
只数息间,满城的大街小巷便清净了大半,到处都是扑倒在地的“尸体”。
前方那道白影也被镇邪咒波及,其身形猛地一滞,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嘶鸣。刘越趁此机会拉近距离,这才看清那白影的真容——竟是一个脸色惨白的白裙女子,女子面上毫无血色,双目漆黑如墨,眸子里透着森森阴气。
“它”似是被镇邪咒刺激得不轻,身躯骤然在半空炸开,化作了一团浓郁的白雾。白雾翻涌滚动,当场一分为二,一团迅速膨胀,化作一道高达数十丈的巨兽虚影,张牙舞爪地朝刘越扑来;另一团则急剧收缩,聚成一颗拳头大小的白色光球,拖着长长的尾芒,朝远处疾速遁逃,眨眼间便消失在了迷雾深处。
“分身遁逃?”刘越微眯双目,盯向了那光球逃去的方向。
光球的速度极快,此时再追已来不及了。眼下最要紧的,是先解决这头扑过来阻拦的巨兽虚影。
收回目光,他又凝神看向眼前的庞然大物。
这巨兽虚影高达数十丈,其头生双角,身形似虎似牛,双目如两盏幽绿的灯笼,浑身上下笼罩着浓烈的邪气。
纵扑间,那巨兽张开血盆大口,一道诡异至极的哀嚎声从中传出。这声音不似兽吼,更像是有千万只厉鬼同时哭泣,直往人的神魂里钻。
刘越顿觉脑中一阵剧痛,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同时扎入识海,眼前都开始金星乱冒。他心中大骇,脚下遁光一阵踉跄,差点从半空跌落。
“好厉害的摄魂术!”倒吸了一口凉气后,刘越连忙运转神识稳固心神,同时识海铜灯轻颤,这才缓缓减弱了心头不适。
他心下暗暗警醒,若非自己的神识远超同阶,方才那一下恐怕就要吃个大亏。这巨兽虚影虽气息虚浮,但手段诡异,绝不可小觑。
刘越不敢再有丝毫大意,他双臂一震,银紫色的雷芒从双臂上“刺啦”涌动而出,将周身上下护得严严实实。与此同时,一层层白色剑罡自体表浮现,与雷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护罩。
巨兽虚影见哀嚎未能奏效,当即又是一声怒吼,口中凝聚出一颗硕大的白色光球。随着其猛地一甩头,那光球顿如流星般朝他激射了过来。
刘越施展遁法急避,险之又险地躲开了光球的正面冲击。光球速度不减,只听“轰”的一声巨响,下方的数座楼阁被炸成了漫天飞撒的碎屑,城内更是被轰出了一个数十丈深的大坑。
凝视着那道大坑,刘越心头一凛,若被这东西正面击中,即便有护身剑罡和雷芒护体,怕也要受不轻的伤。
巨兽虚影一击不中,口中又接连凝聚出数颗光球,如同连珠炮般朝他继续轰来。刘越身形飘忽,左闪右避,在密集的光球中穿梭如燕。但光球实在太多,一颗躲过,另一颗已到眼前。避无可避之下,他只得双拳齐出,催动起了龙雀神印诀。
只见刘越双臂上雷芒大盛,银紫色的雷电凝聚成两条游龙般的雷弧,缠绕在掌间。他低喝一声,双拳朝迎面而来的光球狠狠击出,拳影叠出,每一拳都带着狂暴的雷劲。
轰隆隆一连串爆响后,那几颗光球被雷拳击中,在半空中炸开,化作漫天的白光碎片。
然而爆炸的冲击波还是将刘越震得倒飞出去数丈,护身的白色剑罡一阵剧烈晃动,差点溃散。他稳住身形,只觉双臂发麻,虎口隐隐作痛,心中不禁骇然——这巨兽虚影明明气息虚浮,战力却依然如此凶悍,若它是全盛时期,恐怕还要更为难缠。
这铜灯世界的邪异到了元婴境界之上,战力竟提升了如此之多么?
“不能再拖下去了……”
刘越深吸口气,眼中闪过一抹狠色。他双足在虚空一跺,身形如箭般朝巨兽虚影冲去,同时双手急速掐诀,一道道银雷从掌中喷薄而出,交织成一张巨大的雷网,朝巨兽当头罩下。
巨兽虚影张口一吐,口中喷出数道由白雾凝结的“冰刃”。“冰刃”撞击在雷网上,二者“刺啦”相交,激发出了漫天的白烟。但随着刘越法力加持,又是数道雷网扑来,那“冰刃”随即一触即溃,雷网终于结结实实地罩在了巨兽身上。
银色电光在巨兽身躯上疯狂游走,灼烧得它发出凄厉的嘶嚎,身上的邪气被雷光消融了大半。
巨兽虚影吃痛,巨大的身躯开始疯狂挣扎,拖着雷网在城内横冲直撞,将周围残存的房屋碾得粉碎。刘越趁机欺身而上,周身雷芒翻涌,双拳如暴雨般轰击在巨兽的头颅上。
不多时,巨兽虚影外表的光芒越来越暗淡,其当即化作缩小无数倍的白影,竟是要在场中遁走。
刘越怎么可能放其逃走,他右手一翻,铜灯倏然出现在了掌心里。随着灯芯上的火苗猛地大盛,昏黄的灯光当即朝那白影照了过去。
灯光所及处,白影剧烈晃动起来,其内骤然发出尖利至极的嘶嚎,紧接着,里面竟开始冒出一丝丝白色细丝,如同被什么东西牵引着,疯狂朝铜灯扑来,被吸入了那指头大的灯焰中。
灯焰吞噬着那些白丝,发出“嗤嗤”声响,火苗越烧越旺,而巨兽化作的白影却越来越淡,越来越薄。它拼命挣扎,想要逃离灯光的范围,却像是被一股无形之力牢牢锁住,动弹不得。
刘越手持铜灯,冷眼看着这一切。不过十数息功夫,那团虚弱的白影便彻底消散在半空中,所有白丝尽数被铜灯吸干。
白影消散的同时,城内还剩下的白衣“人”们纷纷接连扑倒在地,没了动静。
整座城池,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盯着灯焰内缓缓灼烧的白丝,刘越心下暗喜的同时也多出了一丝肉疼。
这些时日来,他逐渐摸清了铜灯吸收邪异“元神”的规律。其最首要的是只能在吸纳对象极为虚弱、重伤之际才能见效;其次,吸收的“元神”越强,灯油的消耗也越大。
就在方才吸收白丝的这十几息间,油盘里本就不多的灯油又再次消耗掉了大半。他暗自估摸着,若等其将这白丝彻底凝炼成灵液,剩余的灯油估计只能让自己在此界待个一两月而已了。
瞥一眼另一团白芒逃窜的方向,刘越略一沉吟,当即收了追击的心思。他翻手将铜灯收入识海,身形一闪,朝那放着棺材的大院遁去。
片刻后,青衫身影落入了院中。
此刻,院子里横七竖八倒满了人形邪异的尸身,乌黑的血污与腥臭的体液四处流淌,积成了一摊摊粘稠的浊液,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
夜风一吹,那股腥味直冲鼻腔,刘越微微皱眉,屏住了呼吸,踩着尚且干净的地面,缓步踏入大堂。
大堂两侧,两口棺材的棺盖已然掀开,棺内空空如也。而中间三口棺材依旧完好无损,棺盖严丝合缝地盖着,里面隐约传来微弱的呼吸声。
他指尖轻轻一弹,三道劲风无声射出,“砰砰砰”三声闷响后,三口棺盖应声飞起,翻落在地,激起了一片尘土。
棺盖刚一掀开,棺材里便先后爬出两男一女三个人来。
当先一人是个年约六旬的黑脸老者,其面容精瘦,颧骨高耸,双目倒是颇为有神,只是此刻衣衫凌乱、头发散披,神色间满是劫后余生的心悸。紧随其后的是个四十来岁的魁梧武师,此人满脸苍白,嘴唇干裂,显然吃了不少苦头。
最后爬出来的是一名三十出头的鹅黄襦裙女子,女子容貌普通,其鬓发散乱,裙角沾满了棺材里的污渍,一双杏眼中犹带着未散的恐惧。
三人踉跄着爬出棺材,待目光落在刘越脸上后,顿时都微微一怔,显然没想到出手救下自己的修者竟看起来如此年轻。
但三人很快就感知到了刘越身上那股幽深如渊的气息,当即面色大变,齐齐跪伏在地:“梵桷城骆家骆丛俟,携两位同族,感谢……感谢前辈救命之恩!”
最先说话的是黑脸老者,其身后的魁梧武师与黄裙女子也连忙跟着叩首,口中连连道谢。
那黄裙女子叩首后,悄悄抬起头飞快地瞥了刘越一眼,目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他们虽是封在棺材内,五感被压制了大半,但对外界并非全无感知。之前那惊天动地的雷法轰鸣、邪异嘶吼,几人都隐隐约约有所感应。
“梵桷城骆家……”
刘越掐着下巴,目光若有所思地在三人身上缓缓扫过:“你等为何会陷入此地?这城中又是怎么回事?”
眼前这三人都有着丹海境修为,加上之前被转化成邪异的方脸汉子和高瘦老者,这一行就有五位丹海修士。不过区区五个丹海境修者,应该不敢无缘无故跑到这座死城里来送死。
更何况,之前那尊元婴期的白影邪异气息虚浮、身受重伤,显然不是他们能做到的。此地,必然另有其人,而且极可能是位实力不低的元婴修士。
“回前辈的话。”
黑脸老者骆丛俟恭恭敬敬地伏在地上,声音有些沙哑:“一月前,我梵桷城得了这镜斑城出现大规模邪灾的噩耗,城主大人便亲自带队,携我等前来查看。抵达此城后,见满城凡人修士已尽数被转化,局势彻底无法挽回,城主大人便命我等即刻撤离。谁知……暗中竟还潜伏着一尊元婴期的邪异,此前一直隐匿不出,待我等要撤走时,方才突然发难。”
顿了顿,他脸上露出几分后怕之色,继续说道:“那邪异数量极多,远超我等修者。城主大人为掩护我等突围,独自断后缠住了那元婴邪异,我等便趁乱各自逃命。晚辈这一行原本有七人,突围途中法力消耗过大,又接连遭遇邪异围堵,期间战死两人……剩下的五人法力耗尽后被邪异所擒,关进了这棺材里。”
说到这里,骆丛俟深深吸了口气,再次叩头道:“后来……邪异欲行那转化仪式之时,恰逢前辈到来,打断了仪式,我等三人才得以苟全性命。前辈于我三人,实属恩同再造!此恩此德,骆家上下没齿难忘!”
刘越默默点头,心中已大致理清了来龙去脉。
那所谓的“转化仪式”,可将活着的高阶修者硬生生炼成邪物,虽实力会有所下降,但胜在数量可以快速累积,一旦成势,确实极为恐怖。若是让其蔓延开来,后果不堪设想。
想来梵桷城那边正是意识到了此事的严重性,才会由城主亲自带队,急匆匆赶来镇压。
不出意外的话,对方口中的那位城主极可能就是将白影邪异重创的元婴修士。但此刻刘越的神识已将整座城池及其周边细细扫过数遍,却丝毫感知不到另一位元婴修士的气息。
那人到底是死是活,是已然陨落,还是负伤逃离了此地?眼下已不得而知。
刘越心念转动,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稍作沉吟,忽似不经意地问道:“约莫半个时辰前,这里可有人使用过某种克制邪异的经咒?”
此话一出,黑脸老者和那魁梧武师齐齐一愣。
他们之前在棺材内,可是听到过这位前辈施展破邪咒的,却不知此刻他为何又问起此事来。
两人对视一眼,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了身旁的黄裙女子,神色有些复杂。
黄裙女子低垂着头,咬着嘴唇,终于小声开口道:“之前施展破邪咒的……确实是晚辈……”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