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抬头望去,果然见空中三道灰芒往此处飞来。
“见过诸位师叔!”
在众弟子的恭迎声中,三位筑基修士出现在场中,其中之一自然是陈铭演陈长老,另外一人是拿着个葫芦的邋遢老道,最后那个灰发道人刘越亦认识,乃是灵符阁阁主古行舟。
见刘越目视过来,古行舟转头向他微笑颔首,显然已在陈长老那里听闻了他的情况。
洪山老道面色有些不好,刚才这陈铭演一语成谶,最后关头被那魏风拼死一搏,破了他精心准备的大阵,险些让其遁走。
为此几人还受了点伤,现在又看陈铭演当着这么多小辈的面投来的古怪目光,他有些老脸微热。
待听闻此时山中魔修还未彻底荡清,魏氏父子在地底溶洞内还留有残余,洪山老道立时便安排众人继续行清剿之事,并亲自带队再去溶洞内搜寻。
……
回到群英院中时,已是夜半之时。
今日几位筑基长老来了之后,刘越请缨跟随那邋遢老道再入溶洞内搜寻魔修,活着的魔修虽没见到几个,但死去的尸身倒是不少,还真让他再得了五六道黑气。
此番诛灭魏氏魔修之战,他最大的收获无疑就是那道石室气息和魏城主的黑气,其他十数道炼气期黑气加起来都不及其一半。
除此之外,他亦得到了四个魔修储物袋,其中就有搭救白师兄时灭杀的那刀痕魔修的,白师兄当时看都未看就拒绝了刘越两人平分的提议,最后勉强收下了十块灵石将其留给了刘越。
将几个储物袋整理了一番,其中能堪用的中品法器也只有两三件,倒是灵石足有一百五十余块,其他各种丹药,符箓数量不少,不过多是炼气初、中期之物,他能用上的不多。
毕竟这次他捡到的都不是什么厉害角色的东西,若是魏怀松或者那个邪气少年,说不定身上有些好东西,他记得邪气少年最后掷出,抽向自己肩膀的那根红色带子应该就是件上品法器。
其不但一击之下破了黄色小旗的透明护罩,更是在自己手持青色长刀全力一切下才开了条小口。
想到此处,刘越摸出了那柄黄色三角小旗,看到旗面的一处裂口,又苦笑起来。他本就极缺乏防御法器,这小旗还是陈铭演临时赐下的,在自己手里还没捂热就又被损坏了。
寻到合用的防御法器,亦是自己日后的重点所在。
将东西整理后,已有一丝疲乏,使出清洗术清理一番后,刘越倒头便睡。
……
诛灭魏氏魔修后,化龙岭连续几日陷入了混乱之中,好在玉羡山及时采取了措施,由陈铭演暂时接任城主之职。
除此之外,城内中上层也基本被换了一遍,原来的那位林玉梅副城主在一番探查下虽非魔修之人,也被临时监管起来,日后再行处置。
数日之后,城内秩序开始稳定下来,刘越也得到了一个消息:他们这些人,如果愿意,可以随时申请回去宗门。
第一百零五章 无名兽皮
“所以,若说我家祖上是出自那些部落的话也无不可……”
毕氏私塾,厅堂中。
毕夫子抿上一口清茶,端坐主位上款款而谈。
刘越则坐于下首微微点头,表示明了。
在化龙岭的这近半年间,他来了这毕氏私塾不下十余次,早已与这毕夫子熟稔非常,今日过来叙话,二人聊到了毕夫子家祖上与那部落的关联。
毕夫子便当场找来了族谱,一番考究后,发现自家某位直系先祖乃是某个部落的赘婿,后来因部落生乱,带着妻儿迁出脱离了部落。
这也解释了为何毕夫子祖上会有着那部落“战歌”的传承。
“祖父……”
两人谈兴正浓时,毕夫子的孙女蹬着小短腿跑了上来,直接蹦上了毕夫子的膝上。
毕夫子却丝毫不以为意,他捻着长须,乐呵呵地将女童抱在怀中。
刘越默默看着眼前画面,他凝视女童的面相,忽然心底一笑。
修仙界,若要判断凡人是否身怀灵根,通常要有着筑基以上的修为才行。而筑基之下,则只能借助某些法器、法术或者灵物之助,才能作出较为准确的判断。
若是连这些手段都没有,那便只能通过个人经验来断了。
比如刘越之前看过的褫灵大法中的辨苗法,其本质就是观察人外在的五官形体,精气神,甚至言行举止来判断存在灵根的可能性。
他在见过女童数次之后,便将其一些外在条件与记忆中的辨苗法一一对照,竟发现了不少相符之处。
“晴儿,看看这是什么。”
刘越手中一掏变戏法般摸出支糖葫芦,那被叫晴儿的女童瞬间瞪大双眼,回头看向自家祖父,在得到允许后,又腾地跳下,几步跑到刘越身边。
“谢谢哥哥!”
刘越趁着女童接过糖葫芦的机会,探手捏住了其手腕,法力轻轻一吐,刹间便在她体内游转了一圈,果然未发觉什么异常。
不过,这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沉吟片刻,刘越手腕一翻,掌中现出一本无名的青色小册。
他将其放在了女童手中,女童有些不明所以地接过翻看起来。
“刘小哥!这是何意?”
毕夫子先前见刘越直接将东西凭空变化而出时,只是目有异色,却并未出言相询,直到刘越将那册子放到了自家孙女手中时,他才赶忙起身出声惊问。
“此是我无意寻见的一门修行之法,今日便赠与晴儿,也算全了我的心意……”
刘越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大惊小怪,这册子里记载的确实是他前世得到的一门炼气法与几道附录法术。
他早在接触毕氏祖孙后就已将之撰写了出来,本意便是想与毕夫子交换他祖传的那种“战歌”。
但经过了数月的接触下来,他发现毕夫子本人确实对那“战歌”颇为陌生,甚至一无所有,自然也谈不上传授了。
时间一长,刘越这番心思也就淡了。
如今自己回宗在即,又见女童确有着仙苗的一丝可能性,刘越便索性将册子送出,也算了结了自己这段时日以来的念想。
“这里面的东西切记不可外传,你若有心也可自行揣摩一二,令孙女日后若能依据此法门生出气感,便可来玉羡山寻我……”
“这这……毕延多谢仙师大恩!”
毕夫子快步行至刘越面前欲要跪下,却被一道无形阻力托住,此刻他哪里还不知这少年人便是那能高来高去的修仙者!
化龙岭中本就修仙者众多,即便他只是个凡人,亦是听过不少暗中传言,若之前还只是几分猜测,那此时便是直接肯定无疑了。
甚至听少年仙师之意,那玉羡山还是某处仙山大门,说不定比这化龙岭都不差!
想到自家孙女也有着成为修仙者的可能,毕夫子一时手脚颤动,激动地说不出话来。
“如此,我便先行告辞,日后再相见,也不知是何年岁了……”
刘越将手中茶盏一饮而尽,起身便要离开。
“什么,仙师这便要离开么?”
毕夫子有些震惊,难怪今日听其言谈颇有怪异,又赐下自己祖孙这等宝贵之物。
看着刘越点头后踏出房门,他咬了咬牙,突然低声道,“还请仙师稍等!”
说完,便直入了后房中。倒是女童还有些懵懂,见着刘越欲往外走,她仰头睁着大眼有些不舍地拉扯着他的衣袍
很快,毕夫子托着一块厚布急行而出,他将外面几层绸布揭开,露出了最里面一卷黑不溜秋的不知名兽皮。
兽皮上歪歪扭扭地绘满了怪异笔画,既像某种图腾,又像是一种文字。
“说来惭愧,这东西便是家祖留下的,据说是那部落中之物,我等后辈子孙无能,便连其是何物都不知……”
“先前未给仙师你看,也是想着此物无用,徒惹仙师发笑。”
“今日,仙师既要远离,我家中实在没有送行之礼,便厚颜将此物赠之,望仙师莫要嫌弃才好!”
毕夫子神色诚恳,其实他心中明白的很,刘越初次上门便言对他祖上的“战歌”有兴趣,后面每次来探视都是金银等物赠与不断,受恩深重,如今其又赐下修行法门,自己若还将这东西藏着掖着,便是自己心中这关都过不了。
况且,若是自己孙女日后真能跨入修行,今日赠法之举便有了师徒之名,或许去了那个什么仙山,也能得到其庇护。
……
群英院。
自上次剿灭魏氏魔修已过去了半月,如今这里形势渐好,秩序恢复,想必那些魔修短时间内都不会再往这边来了。
和吴锦年一同西来的这批宗门弟子功劳不小,又在数月内牺牲了过半,剩下之人得了宗门特许,都能提前完成任务回归宗门。
临行前,刘越想起毕氏私塾的祖孙俩,今日特意抽空去探视了一番,原本已经不抱希望的他却得了个意外的惊喜。
将黑色兽皮在桌上缓缓摊开,刘越仔细观摩其上的每一条纹道,半响都看不出所以然。
即便他前世也研究过这种东西,但那只是外界流传不知多少手的信息,而他手中这卷兽皮,很可能就是直接自那部落而出的真品,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接下来,他又尝试着用火灼烧,以水浸泡,输入法力,其始终如泥牛入海般毫无反应。
最终,刘越只得苦笑着将其收起。
现下倒也不急,他依稀记得宗门里有记载西边那些部落的文字记录,回宗之后不妨去看看。
第一百零六章 八门玄音
玉羡山。
刘越脚踏飞梭,滑行在山间云雾中,望着下方飞速后退的溪谷,目中略有兴奋之意。
他与吴锦年等人早在数日前就随宗门筑基长老回到了玉羡山。
回宗的第一时间,几人就去宗门大殿聆听了掌门的教诲,顺便领取了各自的奖赏。
奖赏列成了一个单子由各人自选,刘越排在几人之后选择了一件中品精品级的防御法器,这是他目前急需之物。另外,因先前的揭露之功,宗门还额外给与了他五百灵石的奖励。
不过,如今这些东西已不足以让刘越心生波澜。
之后的几日里,他都泡在典经阁内,查找了不下十数本与那些部落有关的典籍、游记等文字记录,今日终于勉强将那兽皮之上的笔画翻译了一部分出来。
按那些翻译出来的文字所示,这兽皮出自一个叫“乌延”的部落,兽皮本身已足足存在了上千年。
上面记录的乃是一门名为《八门玄音》的音律法诀,用外界的说法,则是门专以提升神识,将之以音波的手段进行神识攻击的功法。
这门功法共有七层之多,如今这兽皮上记载的仅是前三层而已。而且其门槛极高,仅第一层都需要炼气九层甚至巅峰才能初步掌握。
不过想想也正常,这功法涉及到了只有筑基修士才会诞生出的神识,光是能让炼气巅峰触及到神识,就足以堪称逆天了。
而且,据刘越所知,修士跨入筑基大关时,会有着法,体,神等多重考验,若能在筑基前接触到神识领域,对自己日后的筑基无疑是极大的助力!
而他现在能做的,便是将第一层慢慢翻译出来,并将之熟记于心。
……
回到毓秀峰时,刘越远远就看到一褐袍人影向自己而来。
他顿时心生防备,将飞梭止住。
褐袍人影飞近,却是个二十余岁的憨厚青年,瞧着有炼气六层的修为。
“刘师弟,师兄冒昧来访,还请见谅。”
青年远远便朝着刘越拱手示意,见他面有警惕之色,暗自苦笑。
“不知师兄怎么称呼?”
刘越自问并不认识此人,不过上门来寻自己的,多半是有着什么关联。
果然,青年开口就介绍自己也是居住在毓秀峰下的玄岳道人的记名弟子,名马长寿。
想来便是刘越先前见过的那几处房屋之一。
“不知马师兄此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