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知到刘越身上散出的元婴中期气息后,领头那位长脸修士的神色明显恭敬了几分,当即优先取出了三枚金色牌子与一枚铜色牌子,客客气气地请几人入内。
“晚辈这么多年来进了内城不少次,还是头一次这么快的呢!”入了城门,柳姓女修笑道。
刘越微微颔首,开口道:“烦请柳小友引我等去那租赁洞府之处。”
“请前辈随晚辈来!”
柳姓女修忙打起精神,领着三人绕去了旁边的街道。
这内城果然与外面又有不少差别,不仅灵气肉眼可见地更为浓郁,街面上摆摊的、行路的、商铺中的掌柜、酒楼中的酒客,几乎人人身上都带着灵力波动,凡人反而成了少数。
刘越神识稍一散出,又很快不动声色地收了回来。
仅是刚才粗略的一探,他至少在这内城感应到了两道元婴后期的气息,而元婴中期的则约莫有七八道之多,还有一些更为隐晦的气息,像是被刻意收敛着,藏在那些深巷或高楼之中,暂时难以断定其层次境界。
果然不愧是仙城!
在柳姓女修的带领下,三人很快来到了一处挂着“临海居”招牌的洞府租赁处。
汪容在刘越的示意下上前询问了几句,很快便选定了一处位置僻静、灵气充裕的洞府。
交了些许灵石后,她转向柳姓女修,将引路之资一并结算了清楚。
柳姓女修接过灵石时微微欠了欠身,说了几句客套话,便兴奋地转身沿着来时的小径离去了。
……
这座洞府的租价不低,位置却也值得。
旁边的一处侧门外有一片不小的石台,边缘以低矮的白玉栏围住。站在台上,低头可见下方层层叠叠的城郭与街巷,远处则是一片浩瀚无边的碧蓝深海,海面在午后的日光下泛着细碎的金光,一直铺到天际线的尽头。
红衣带着汪容在洞府内观摩了一圈,很快便将两把竹椅搬到了石台上,有说有笑地坐了下来。
温润的海风拂过二女的发梢,瞧着倒像是来此处歇脚游玩的。
刘越摇了摇头,转身入了修炼室。
感受着身边浓郁得几乎凝成薄雾的灵气在体内无声游走,他不禁心生感慨。
此地的灵气之浓郁,堪称他修行以来所遇之最。在这里即便什么都不做,光靠着灵气修行都远比外界要强上不少。
若再加上辅修的丹药,即便不能进铜灯世界猎杀邪异炼化灵液,想来修为的提升也慢不了多少。
若是可行的话,便是停留此处修行一段时间,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沉吟片刻,刘越面前忽然灵光一闪,六张黑色纸张整齐地浮现在了身前。
他探手捏住其中一张无字黑纸,随即口中法诀默念,一道细微的灵力无声渡入了纸面。
无字黑纸的探查手段记录在最后那张有字的黑纸中,他此前早已将之记熟。此刻秘术一施,果然在纸张深处发现了隐藏得极深的内容。
“第二篇……”
数息后,刘越放下手中黑纸,又拿起了另外一张。不多时,就将五张无字黑纸中的内容大致查阅了一遍。
这五张黑纸内承载的,分别是《金顶升虚法》的第一、二、四、六、七篇,再加上最后有字的第九篇,正好凑齐了六篇。
剩下的第三、第五、第八篇,仍不知所踪。
“万幸这里面有第一篇,日后自己还有入门的机会。”
轻抚着几张黑纸的纸面,刘越心下微叹:“不过此法的确过于玄奥晦涩,对修士的神魂更是有着极高的要求。即便自己的神魂强度远超同阶,也依然要等到元婴后期,才能有所奢望了。”
将黑纸再次小心收起,他又翻手拍出了镇山钟。
手掌贴在钟面往内渡入了一股灵力后,他若有所思地将之放了下来。
这镇山钟内,确实有一处不甚明显却隐藏极深的缺陷,像是缺了想象中灵宝的那丝“灵性”。
给人的感觉,倒与仿制灵宝差不多。
垂目想了想,刘越忽而忆起了识海深处那道早已被他温养多年、却始终没有动用的灵宝之气。
此物乃是他当年在幽城秘境的最后关头所得,之后翻查过一些典籍才得知,这灵宝之气只能作用于灵宝本身,无法用在寻常法宝上,他便一直将其收在识海深处,从未动用。
若将其注入这镇山钟内,或许能够补上那道缺陷,让此钟成为真正的灵宝?
不过,抬眼看了看四周密闭的石壁,他又将念头按了回去。
这镇山钟可是灵宝,万一注入灵宝之气时闹出什么动静,惊动了城中那些修士,可就有些自寻麻烦了。
收起了镇山钟,刘越并没有急着去做别的,而是探手在腰间某个灵兽袋上轻轻抚了一下。
指腹触及袋口的瞬间,一团细碎的黑芒自袋中无声涌出,在地面旋了半圈,随即便在数尺之外凝成了一个男童的身影。
男童双足落地后,好一会儿没有动弹,像是还未能完全适应从灵兽袋到地面之间的转换。
他先是警惕地四下扫了一圈,最后才将有些疏远的目光落在了刘越身上。
刘越掐着下巴,心中不由啧啧称奇。
这些年他因为修为所限,一直不曾将此子唤出。此刻细看之下,男童身上的伤势虽然已经愈合了大半,气色也比当年在秘境中时好了不少,但他的境界却已跌落至金丹中期,身形更是比上次见时又缩了一圈,瞧着只像个四五岁的小娃娃般!
见男童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神颇为倔强地盯着自己,刘越笑了笑,不以为意道:“既然会说话,可否道出你的来历?”
男童眼珠动了动,仍旧抿着嘴一言不发。
“既然如此,那刘某只能将你再次弄回去了。说不定几十年后心情好些,再让你出来透透气。”刘越说着,将一只手搭在了灵兽袋上。
“……不。”
男童的眸中闪过一丝慌乱,他嘴巴张了张,却只挤出一个字。
刘越双目微眯,静等其出声。
过了好一会儿,男童才微微偏开了目光,它想了想,道:“我……我也不知道我是哪里来的……只知道,有了记忆后就一直在那里……”
有些生涩地说了几句后,它后面的话才稍稍顺畅了些:“你之前救了我一命,我可以给你补偿,你……能不能让我走?”
“你打算给什么补偿?”
刘越身躯微微后仰,有些好奇道。
“我……我身上的鳞片,还有血,对你们应该都有大用,难道不算补偿吗?”
男童低头在自己手腕上一阵摸索,那情形,像是刘越一答应,他就会当场放些血出来。
刘越静静看了他片刻,最终微微摇了摇头。
男童双目陡然大瞪,脚下更是连连后退几步,那张小脸瞬间冷了下来:“你……你也是和那人一样,要将我吞吃了!!?”
他口中所指的那人,自然就是当初在东庭宫内一路追杀他的杨宿舟了。
“你可知,我等之前所去的那处所在已然坍塌毁灭,恐怕都不存在于世间了。”
刘越稍稍沉吟,正色道:“如今你已身处人族地界,但凡你的脚步踏出这洞府一步,就会有更多那日追杀你的人涌来将你擒拿活捉,然后抽筋剥皮!”
男童面色数变,最后现出了一抹茫然之色:“真……真的如此么?”
“的确如此,刘某并没有骗你的必要。眼下,你只能暂时待在我身边,或许日后时机成熟,会有让你恢复自由的一日。”
顿了顿,刘越又笑着补了一句:“刘某并不会像那人一样将你吞吃,这点你可以放心。”
说罢,他手腕一翻,拿出一颗核桃大小的随龙石,在指间不紧不慢地抛了抛。
男童的目光果然被随龙石吸引了过去,它喉中甚至还下意识地滚动了一下。
“好……我,我相信你。”
它将目光从随龙石上缓缓移开,转向了刘越。
刘越指间一松,那随龙石在空中抛出弧线,被男童一把抓在了手中。
见男童将随龙石视如珍宝般的放在鼻下轻嗅,似乎再没了说话的意愿,刘越袖口一挥,将其连同随龙石一起收入了灵兽袋内。
盯着面前空荡荡的地面,刘越微微沉吟起来。
这家伙巅峰时期可是相当于元婴后期的存在,虽然如今实力跌落,但看不上现在的自己,倒也可以理解一二。
不过,他也不着急,可以后面慢慢去消磨其心性。
想到男童实力跌落、外形变化之事,他又下意识想起了那只青色玉瓶中的细小黑龙。
这两者之间,也不知是否有什么关联?
片刻后,刘越放下黑龙之事,将心思放到了眼前。
眼下,这九皋城中定然各种资源丰富齐全,正是自己购置、交换各种宝物的极佳机会。
首先便是那云尘丹的材料配置,此丹关系到自己后续的修炼速度,必须排在首位,先凑齐其所需的灵材再说。
其次,自己有着驭骨环在身,正好可以借机搜罗一批高阶妖兽骨架,多炼制几尊元婴骨傀出来。
届时身旁有着数尊骨傀护持,战力又能再涨一截,即便是应对起更强的对手时也会多出几分底气。
另外,景云子当年交予的那门可以炼制、附身巨灵尸身的强悍法门《附灵法》,也到了可以初步修习的时候了。
此功法似乎需要不少丹药与灵物辅助,他将记忆中所需的几样一一列出,发现条目并不少。
便是在这九皋城中,怕要将之搜罗齐全,也要耗费不少时日。
将眼前事逐一梳理,刘越发现自己还有不少要忙的。
临时请假一天
今日状态实在不行,按之前构思的码了又不满意,直接推倒了,晚上应该是来不及更了,抱歉~
明天正常更新~
第九百四十五章 天珠丹阁
见一个身形高壮的黄脸汉子抬脚跨进店门,店铺内原本正在交易的几人不约而同地停下手中的动作,下意识转头望了过来。
但在感应到那股如山岳般的气息后,众人又赶忙惊恐地低垂下了头。
这位元婴大修士瞧着颇为面生,应该是新近才刚来内城的外来强者。
柜台后,几个着统一绿衫的少女侍者正待展出笑脸迎上前来,却听旁边的楼梯上传来几道“蹬蹬”的脚步声。
旋即,一个身形高挑的墨裙美妇出现在了堂内。
美妇眉眼带笑,目光在刘越身上微微一落,快步迎上前屈身一礼:“道友大驾光临鄙阁,曲萤有失远迎,还请道友移步贵宾室详叙。”
“劳烦曲道友了。”
刘越含笑颔首,在美妇的引领下,沿着木质楼梯拾级而上,进了二楼一间布置雅致的雅间。
屋内陈设简而不陋,窗边搁着一盆矮松,墙角一缕细香正从铜炉中袅袅升起,将面前檀木桌面的光泽拢得愈发温润。
“道友是要购置成丹,还是欲寻炼丹材料?我天珠丹阁虽不敢说是九皋城中最大的丹铺,但若是本阁没有的东西,城中其他地方想来也极难寻到的。”
将刘越让在桌边落座后,美妇一边沏茶,一边热络地介绍起来,语气中颇有些自信。
“不知你这里可有适合刘某所用的灵丹?”
刘越收回观察房间的目光,不动声色道。
这些时日来,他已去了九皋城内不少与丹道相关的商铺,然而效果却并不甚理想,除了勉强将云尘丹的材料配出几份之外,《附灵法》所需的诸多辅助丹药与灵物,还是缺漏颇多。
九皋城虽说是个修炼资源高度集中的所在,但终究是以海洋为主的修炼界,与天暮大陆的环境差距极大,他能找出几份云尘丹的材料,已实属不易了。
而四阶灵丹不仅材料难寻,本身的炼制难度也极高,若想如之前那般逐一试验出各种材料的本地替代物,绝非他一人短时间内所能办到的。
这却是他之前未曾料到的疏漏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