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枭猢!!”
袁恭目光一顿,面色凝重了几分,连抚着白须的枯瘦手指都停在了半空。
他显然认得此兽,而且还知道其来历非同小可。
刘越也抬头颇为好奇地看向那只猴身鸟首的怪鸟,见此兽在妖兽群中穿梭如入无人之境,几乎没有低阶魔物能挡得住它那锋锐的尖喙一击。
甚至连那只先前猖狂无比的鬼目鸦,在噬枭猢的连续啄击下也接连受创,一只翅膀都被啄出了数个血洞。它发出凄厉的嘶鸣,再次扑闪着翅膀朝远处逃去。
刘越心中不由暗暗称奇,这只四阶的猴身怪鸟竟是只喜食魔气的灵兽,倒是少见!
“嘿嘿……白道友果然有所准备,连这只噬枭猢都带了出来,那阴某倒是放心了。”
阴家老祖笑眯眯地瞧向那只噬枭猢,口中不住夸赞,指尖却在袖口内微微动了动。
“吼——”
就在那噬枭猢俯身扑向鬼目鸦、尖喙即将啄落的瞬间,斜刺里陡然窜出了一道庞大黑影,正是此前一直趴伏在大阵光幕外不断冲击的那只四阶后期怪鱼大妖!
噬枭猢猝不及防下,被怪鱼一口咬住了一只手臂。
“吱!!!”
噬枭猢发出一声尖厉嘶鸣,它双目骤然变得猩红,吃痛之下反而激发出了凶性,竟发狂般地扭过头去,张开尖喙狠狠反咬住怪鱼的腮部,两只四阶妖兽当即在空中翻滚撕咬了起来。
白堇嵩眼角猛颤,慌忙双手掐诀、同时口中念念有词,欲将噬枭猢强行唤回。
噬枭猢拼命挣扎了好一阵,终于在付出了又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后,猛地挣脱了怪鱼的利爪,踉跄着向后退去。
但它刚一脱身,那只之前被其创伤的鬼目鸦又窜了回来,它张口一团黑气喷出,直直轰向噬枭猢的背后!
“不好——”
白见麟神色大变,就待冒险冲杀出去接应,却又被面前密密麻麻涌来的魔化妖兽死死缠住,一时脱身不得。
就在他满脸冷汗,心中焦急不已时。
“嗡——”
场中突然传出了一道怪异鸣响。
那是!!!
白见麟陡然回头,就见身后不远处的半空中,不知何时悬出了一根浑身莹白的小尺。
小尺有成人手臂长,两指来宽,上面没有丝毫印记符文,只是不时闪烁着白光。但其出现的刹那,周遭的整片空间都微微一滞,纵是一些不知恐惧为何物的魔化妖兽也情不自禁地往远处避开了些。
刘越心头一震,这白色小尺竟是一柄灵宝!
不对……待细细感知后,他才暗松了口气。这气息,似乎与自己那有些残缺的镇山钟相差仿佛,应该只是一柄仿制灵宝而已。
“裂风尺!!!”
朱桓惊呼一声,道出了这小尺的名号。
不仅是他,连远处的阴家老祖与袁恭二人都脸色齐齐沉了下来
第九百七十四章 又是灵宝
白尺悬空的一刹那,正迎头扑来的鬼目鸦血瞳猛地一缩。它原本前冲的身躯在半空猛然一振翅,竟硬生生地扭转了方向,就要拼命朝后方仓皇逃去。
白尺尺身轻颤,表面那层柔和的白光上下掠动,随即在半空中猛然往下一劈。
“咻——”
一道无形风刃裹着白芒从尺尖处激射而出,快得连虚空都被割裂出了一条细长白影。
那风刃与狼狈回窜的噬枭猢擦身而过,堪堪错开了些,精准地没入了它身后紧随过来的那团浓稠黑气内。
黑气与风刃相触的瞬间,当即发出了一阵刺耳至极的腐蚀声。旋即,那团足以重伤四阶妖兽的黑气,竟在眨眼间被风刃带出的白芒彻底消融瓦解,消散得一干二净。
“呱!!!”
鬼目鸦的血目中露出了一抹人性化的惊骇之色,它疯狂地振动双翅,逃窜的速度又快了两分。
但任它的速度再快,又怎么可能快过仿制灵宝的法光?
只来得及窜出数十丈远,鬼目鸦的脖颈处就被那风刃“噗”地一声一斩而过,仿佛切瓜削果一般利落。鬼目鸦那狰狞的鸟首当场与脖颈彻底分离,那颗硕大头颅在空中翻转了几圈后坠去了海面,无头的尸身也随之往下砸落。
风刃带起的白芒似乎对妖兽的血肉与魔气有着极强的克制作用,即便在鬼目鸦的尸身坠落途中,其伤口上的白痕非但未消散半点,反而如瘟疫般飞快地向四周蔓延扩散开来。
短短一息间,那只巨大鸟躯就被白芒侵蚀了大半,还没落进海中就成了一团难以辨认的焦黑残块。
“哗——”
原本围在大阵光幕前乌泱泱的魔化妖兽群,像是被那柄白尺的气息震住了,都本能地往旁散开,连那只四足怪鱼也下沉去了海中,暂时躲藏了起来。
阴家老祖与袁恭不动声色地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同时停下手中动作,默契地选择往后退开了些。
白见麟大松了口气,忙操控大阵在光幕上裂开了一条窄缝。
那只噬枭猢灵兽拖着受伤的身躯,踉跄着从缝隙中窜回了阵内。
待其进来后,那光幕灵光一闪,又再次合上。
瞥了眼悬在阵内的那柄莹白小尺,朱氏夫妇两人都下意识吞咽了一口唾沫。
那鬼目鸦即便已经受伤,但怎么说也是只堂堂四阶后期的大妖,却在这裂风尺的一击下,直接就身死陨落了。
这仿制灵宝的威能,果然恐怖如斯!
这等至宝,据说九皋城的三大势力都有,不过都是作为镇族之宝,最后的杀手锏,平日里从不轻易示人。
如今白家竟动用了此宝,看来也是被逼到了墙角了。
白堇嵩招了招手,将那只受伤的噬枭猢唤至身前。
仔细打量着灵兽身上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他嘴角抽了抽,满脸都是肉疼之色。而后,他才冷哼一声,挥袖丢出了几颗颜色赤红的丹药。
“吱吱!”
噬枭猢连忙伸出完好的那只手臂,一把抓起丹药,仰头迫不及待地塞进嘴里,大口大口嚼动了起来。
吞下丹药后,此兽的精神头依旧有些萎靡,连眼中的灵光都黯淡了几分。白堇嵩反手一抓,随着一抹青光闪过,那噬枭猢瞬间从原地消失,不知被他收去了何处。
刘越将观察那噬枭猢的目光收回,又有些遗憾地瞥了眼鬼目鸦坠落的那片海域。
那里已是近百丈外了,铜灯还无法吸收那么远距离的黑气。而且此时大阵外魔群环绕,自己也不可能为了吸收黑气特意跑出阵外去。
有些可惜了。
收起灵兽后,白堇嵩手中法诀不停,那白色小尺上再次白光翻涌起来。
但这次,那只怪鱼显然学乖了,其并没有再冒头,而是潜伏在下方海中操控指挥着兽群,又继续围拢冲击了上来。
白堇嵩目中冷意一闪,忽然抬手遥遥一点。
那白尺震颤得更加剧烈起来,尺身上的白光骤然凝缩成一道细长银弧,随即朝阵外再次劈出了一束无形风刃!
只听得“呲”的一声轻响,风刃好似一条银色箭鱼,直直扎入了海水里,就此没了动静。
但只过了数息,浅滩前方的海浪忽然剧烈翻卷起来,浪头层层叠叠地向外鼓荡,显然有什么庞然大物在水下搅动。
紧接着,那头四足怪鱼大妖猛地从水中窜了出来!
它庞大的身躯在半空扭曲翻腾,激起了一道冲天而起的水柱,溅得方圆数百丈内好似暴雨倾盆。
众人一眼瞧出,此兽的一只粗壮后足已然齐根消失不见,那处腹部多出了一团暗褐色的伤口,显然是被刚刚那白尺的风刃削去了。
白堇嵩眼中杀意更盛,他一边分出心神继续操控灵火温养炉内金丹,一边再次掐动法诀,准备强行催动裂风尺再次雷霆一击,彻底将这只受伤的怪鱼大妖重创。
然而,就在白尺再次开始震颤、尺身白光刚刚凝聚成形之际,不远处的某片海域深处,骤然传来了一道沉闷的嘶吼。
“嗥——”
整片海域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下方掀翻了一般,突然涌起了数十丈高的滔天巨浪!
巨浪中,一只浑身黝黑的巨型鲸鲨猛地从海中跃出。其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一划,又重重砸落回了海面,浪涌朝四周疯狂扩散,几乎掀起了一场小型的海啸。
大阵内,众人都变了脸色。
这巨鲨体长足有十余丈,其背脊隆如山丘,乃是当之无愧的巨物。更令他们心头一沉的是……这竟然又是一尊四阶后期的大妖!
“这是……吞海鲨!!!”
白见麟脸色微白,他紧抿着嘴,深深望了那只巨型黑鲨一眼,忙翻手拍出了一颗拇指大小、通体乌黑的丹药。
盯着丹药沉默了一息,他猛地仰头,一口将之吞入了腹中。
丹药入腹的瞬间,白见麟脖颈处的青筋骤然暴起。他低吼一声,五指一抓,又从腰间捉住了一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猛地朝前一扬!
“铮铮铮铮——”
场中一连串清脆至极的金属颤鸣声响起,就见十余柄飞剑似流光般从那袋中飞窜了出来!
这些飞剑均长约三尺,剑身分为青、银二色,在绕着白见麟周身缓缓旋转时,不停往外喷吐着寸许长的凌厉剑气。
白见麟手中法诀默掐,却并没有第一时间催动剑阵攻击,而是凝而不发,显然是准备将之留作最后的底牌。
竟是一整套飞剑法宝!
刘越心下一动,目光悄然转了过去。
片刻后,他心头已有了计较。
这套飞剑确实品阶不低,绝对是一桩不可小觑的杀伐手段。但若与自己那套本命飞剑相比,无论是飞剑本身的灵性、材质,还是相互之间的共鸣契合程度,都差了不止一筹。
而且,他观察到那白见麟在操控这些飞剑时,有颇多滞涩之处,剑气的流转也偶有断续,显然并非真正的剑修出身。
只是如多数人一般,将飞剑作为一件法宝来驱使罢了。
“阴天雄!!”
白堇嵩猛地转头,冷冷瞥向远处悬立半空的阴家老祖:“你又何必如此咄咄逼人!?如今九皋海魔潮再起,正值危难之际,白某若能顺利冲击化神,定能镇守此间、保九皋亿万生灵无恙。你今日阻我成丹,莫非是要做人族的罪人么!!”
“嘿嘿,人族的罪人……白兄可别太过高看自己,你只能代表你与白家,仅此而已。”阴家老祖冷笑一声,好似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旁边的袁恭微微一笑,似乎觉得他这话都懒得一驳。
白堇嵩双眉垂下,沉默了下来。
自这两人来了之后,此地就魔潮不绝,四阶大妖更是接连出现,他哪里不知就是这姓阴的在暗中搞鬼?
通天海的修士与魔潮接触多年,早就摸索出了不少与魔化妖兽有关的手段。一些诸如引诱魔物、甚至能暂时迷惑魔化妖兽的法子三家都掌握了一些,算不得什么绝密。
如今,他既要分出大半心神维持丹炉内的灵火温养,又要掌控裂风尺应对阵外的魔潮,两相牵扯下,已然有些分心不及。
更何况,裂风尺的威能虽强,却极为耗费神魂、法力,若在短时间内连续催动,不仅对这件仿制灵宝本身有损,更有可能引动法力反噬,伤了自身根基。
此刻随着那头吞海鲨的加入,即便有白见麟全力催动剑阵与大阵护持,也极有可能波及丹炉。
而若丹药在此刻出了差池,自己多年的筹谋便彻底付诸东流了。
阴老鬼两人,显然是瞧出了这一点,才如此淡定。
见阴家老祖依旧一脸冷笑,似乎并不着急,白堇嵩又神色一缓:
“阴兄,袁长老,若你二人能就此退去,白某可当众立誓,事后绝不追究!甚至……阴兄之前曾多方谋求的那样东西,白某也能助你得到。你我三家在九皋城共存多年,说到底也并非生死仇敌,何必走到鱼死网破那一步?”
“……哦?”
阴家老祖眉眼微动,嘴角泛起了一丝玩味的笑意。他目光闪烁几下,有些意动地缓缓开口:“助阴某拿到那东西……”
“阴兄!?”袁恭面色微变,忍不住低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