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秀峰手在腰间抹过,将掌中多出之物往前抛出,脚下立时多出只圆碟状的飞行法器。
他将飞梭收起,又默念法诀操控着金剑返回。
立在圆碟法器上,他俊朗的面容扭曲,浮现出几许恨色,继而双手快速结印,周身温度骤然升高,数条火龙自其身边翻涌出现,朝着下方二人鸣啸而去。
与此同时,其脚下圆碟法器外圈上的数个孔洞内,不知何时也镶上了一颗赤色灵石,圆碟在空中发出了爆鸣音。
即便不敢同时应对这二人,但若想全力逃遁,这里也无人能阻得住他何某人。
在何秀峰的全力驭使下,圆碟法器的速度极快,眼看就要呼啸着逃出此地。
这一切的发生都只在顷刻间,兰蕙的两件法器还未赶至,何秀峰见势不妙已遁出了百丈外。她心下焦急不已,若是让其就此逃走,得了紫云宗的庇护,自己祖孙俩甚至玉羡山的这些弟子此番都走不出紫云山了。
她本就受了不轻的内伤,身上最快的飞行法器又被半毁,此刻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其离去。瞧着空中的两道火龙直冲自己扑来,她又往后挪腾咬牙应付起来。
余光晃动间,她窥见那道蓝衫人影跃上了半空,踩着一张形似风筝的兽皮飞行法器朝着何秀峰遁去的方向而去。
刘越脚下的这张兽皮飞行法器,是他在幻阵内的紫云宗修士储物袋中搜出来的,虽然暂时并未祭炼,比不得他的铁木舟,但其似乎是某种飞行妖兽的兽皮翅膀所制,短时间内的爆发力极强,正合在此之用。
极速之下,竟将几道火龙都甩在了身后。
估算着两人距离接近的差不多时,刘越手中动作飞快,幻化出一只巨大火鸦朝前方飞扑,火鸦之后又有道青光梭出。
见蓝衫中年竟也拿出了上品飞行法器,而且瞧着速度极快的样子,何秀峰初时还有些微紧张,待见其追在身后施展出这些无用手段后,又心中冷笑。他手腕翻转掌中多出了两颗中品灵石,正欲往下方圆碟的孔中掷去,却有一道细不可见的灰光追至,他忽然间身子一僵,竟这般直直地立在当场,一时动弹不得。
“这是什么!”
何秀峰心中狂怒,急切间便想起了此术有些似曾相识,他体内法力疯狂涌动,也只是三两息间便解除了此状态。
然而就在这几息间,他的圆碟法器速度骤降,才及解脱出来,后背的火鸦就猛得爆裂开来,即便他身上有着那件圆盾法器,仍被这股巨大冲击力震得在半空中摇晃,紧随而至刺来的青光也瞬间穿过了他临时间布下的护身法盾。
即便已知晓此人的法力强度不俗,但此刻何秀峰还是被骇得头皮发麻,他张口大喊出声:“别杀我,我是……”
话未说出,脖颈已被青色长刀贯穿,伴着漫天抛洒的赤血,他头颅外扭着从半空中往下直坠而落,噗通掉入了下方密林中。
其身后正与银光纠缠的金剑也失去操控,瞬间被银光挑飞,掉落时,剑身上已现出裂痕。
刘越脸上亦是冷汗直冒,方才他将几道法器灵符抛出后,又摸出了新制的上品灵符缚身符,这才是他此次追击而来的底气。
此符之前并未用作实战,他怕何秀峰修为太高,恐怕一时制不住,为了提升将其束缚的时间,刘越几乎往符中输入了自身三成的法力,直至灵符膨胀得有些撑不下去才将其掷出。
果然,即便是这样,这灵符也仅仅将其缚住了不足三息时间,好在自己的诸般手段提前使出,不然这次还真会被此人逃走。
正抵挡几道火龙的兰蕙在远处看到了这一幕,待身前火龙消散,她向那方远眺时面露出复杂之色,却是未跟着过去查看。
既然何秀峰是被那蓝衫中年独自击杀,那自己此刻过去便有些不合时宜。
果然未过片刻,那蓝衫中年又再次返回。
“小妹玉羡山兰蕙,方才多谢师兄援手……”
兰蕙此时才想起,自己好像一直未报出来历。
此人能独自击杀何秀峰,恐怕在炼气期中已是最顶尖的那批人了。但不知为何,兰蕙此刻心中却并无丝毫紧张感觉,她瞧着此人,似乎隐隐还有着些熟悉之感。
她与何秀峰一样,自然也早猜出来了这蓝衫中年应是伪装无疑。只是一时之间,还猜不到此人到底是谁。
刘越微微点头,正待客套几句,便见兰蕙面色煞白,身子都有些不稳的样子。
“兰师妹?”
上前将其搀住,刘越发现此女受了不轻的内伤,只是方才始终处于高度紧张状态,才强行将之压制,加上期间心神恍惚,此刻放松之下,先前抑制的疲惫虚弱瞬间上涌。
一处山间隐蔽所在。
刘越从山洞口进入,见洞内端坐调息的兰蕙已然睁开眼,正出神地盯着他。
“兰师妹,可好些了?”
昨日,刘越带着此女转移寻到了这处峡谷内的天然洞穴中修养,为防万一,他还在洞外守了一夜。
“多谢李师兄护持,还未请教……”
刘越赶紧出声打断:“既然已差不多,我此刻也身有要事,只得先行离去了,师妹有缘再会罢。”
刘越总觉得此女看自己的眼神有些怪异,虽说被其知晓身份也没什么,但是自己这身战力也懒的多作解释。
确认她经过一夜调息并无大碍之后,刘越叮嘱其小心紫云宗之人,最好就此躲藏起来,等待七日之后再出这秘境,便直接闪身往外遁走。
“李师兄么……”
望着空无一人的洞口,兰蕙口中轻喃。
……
就在两人分别时,某处水泽边,十余道身影在其中穿梭往来,不时有各色法器、法术被激发,将水中搅得污黄一片。
“紫云宗不可信!你们灵武商盟可不要上当了!”
一个白衣女修在打斗间,抽身朝着前面几人嘶声喊道,“我亲眼看到紫云宗围杀过你们商盟弟子!”
“嘿嘿,我们紫云宗和灵武商盟一向交好,岂是你这妖女两句话可以挑拨的?”
旁边一个面带刀痕的黑袍青年正色驳道。
第一百六十一章 五龙酒樽
“这位师弟说得好!”
灵武商盟一个面相和善的矮胖老者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嘴里却还是大义凛然道:“我等商盟自然相信交好的紫云宗诸位,岂会听你素衣门之人胡言乱语!”
嘴上是这般说,脚下却不自觉地往旁边挪开了两步。
“……你们各自散去!”
那素衣门白衣女修面现出绝望,高呼一声后,双手紧握着什么东西,朝面前几人猛冲过去。
她身后两个年纪小些的女修忙分散着往两个方向奔逃,才跑出十数步,就听身后一声轰隆巨响,回头望去,却是那白衣女修试图激发体内法力将手中法器强行引爆,以杀伤阻止身前之人。
然而对方数人早有防备,还未等她接近,身体便被数道法术击中炸开,身死当场。
“师姐!”
散开的两个女修双目通红,脚下有了片刻停缓,才刚悲戚出声,也被后方追上的法器光芒穿过身躯,倒在了污水之中。
看着三个素衣门女修在面前倒下,灵武商盟的矮胖老者挤出一抹笑容,正待说话,却见那刀痕黑袍青年对着自己邪性一笑,掏出个黑色小瓶,走到几具尸身旁作出了收取什么东西的动作。
“师弟……你,你在这是在做甚?”
矮胖老者心中顿感不妙,下意识后退半步,有些紧张地开嘴询问道。“既然师弟你对她们身上之物感兴趣,我灵武商盟便将之让与你也无不可……”
看着这家伙略显诡异的行为,他心底隐隐有股不祥之感,只想着赶紧离开此处。
“刘掌柜何必如此着急呢?”
刀痕青年将黑色瓶口塞上,将其拿在手中把玩,慢条斯理地笑道,“刚才刘掌柜不是对这东西很感兴趣么?”
“我正好可以与你细说一番的。”
“这个……还是下次好了,老朽只是随口问问罢了。”
矮胖老者干笑一声,“在下几人确还有事在身,这便先行告辞了。”
话毕便带着身后两人往一旁纵身而去,抬头间,却见那刀痕青年以更快的速度挡在了自己等人面前,其他几个紫云宗的黑袍人也包围了过来。
“师弟这是什么说道?”
矮胖老者心底一沉,往周身环视半圈,脸上凝出阴寒煞气,“莫非以为你们四个就一定拦得住我等三人?”
他一手背在身后向后面两人摆手,心中苦笑,只在片刻间,自己竟也落到了素衣门女修一般的情形,还真是报应不爽啊。
“那自然是没有把握的。”
刀痕青年闻言思索了几息,竟认真的点点头,表示认可。
矮胖老者冷哼一声,脸上煞气稍霁:“那你还不……”
然而此话才开口,马上就被刀痕青年抬手打断:
“我只是说我们四人有些勉强而已。”
“什么意思!?”
矮胖老者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掉头往身后一看,只觉一股寒意从后脖颈直冲入天灵。
后面树林中,竟又走出了三个黑袍人,中间那红眼的消瘦老者正以一种看死人的目光盯着自己。
“走!!”
矮胖老者嘶吼一声,掉头一掌逼开侧面的那个黑袍修士,就往旁边窜去……
只经过了不长时间的一番打斗,三个灵武商盟之人也被当场击杀,水泽中再次恢复了宁静。
将现场收拾后,几个紫云宗之人聚到了一处。
“可惜文师妹了……”
刀痕青年摸了摸鼻子,有些悻悻地说道。
那矮胖老者也有着炼气九层巅峰的实力,可远非素衣门这种不擅斗法的女修可比,其亡命逃窜下,不仅伤了两个紫云宗修士,甚至在临死前还反杀了一个已方女修。
“好了,人都是要死的,没什么大不了。”消瘦老者随意摆摆手,“现在秘境时间已过了大半,如今我等六人齐聚,巅峰修士更有着三人之多,需赶紧趁着其他宗门未聚集抱团的时机,将剩下之人一一寻见消灭……”
在场几人只是略微补充些疗伤丹药和饮食,就再次匆匆离去。
……
某个地下暗洞内。
刘越盘腿坐在一块巨石上,翻看着手中一本泛黄的书册。
仔细观摩后,他缓缓将其放在膝上,这书册来自那个身携黑气的紫云宗修士,其中记载的是一门无名魔功,里面的某种血祭吸生之法,似乎和他见过的那蒙九霄有些相似。
想来,便是这紫云宗的魔功传承之一。
这次,他在两个紫云宗修士与何秀峰身上得到了不少好东西,几个储物袋内不但装着几套完好的妖兽材料,还有几株数十年药效的灵药灵草,甚至连上品法器都有着数件之多。
除此之外,还有各种属性的中品灵石十几块,下品灵石近千颗,各类上品灵符几张,其他各色混杂的法器、灵符,丹药,灵材都有不少。
不过可惜的是,几件上品法器多数有了不同程度的损伤,唯一一件未曾损坏的还是何秀峰储物袋里的一个酒樽法器。
这酒樽形是四面三角,材质非金非铁,其四面连带底部各雕刻着一条五爪金龙,颇为精细。
往其中灌入法力经过一番尝试后,刘越发现这东西并非作斗法之用。其功能应该是可以将普通的清水放置其中,过一定的时间沉淀,酒樽本身会加快凝聚周边空气中的灵力,让这些清水中蕴出一定的灵力。修士喝下后,对修为有着极其微弱的提升。
别看这种提升量极少,若是炼气乃至筑基修士日积月累地使用必物,这其中的增幅还是颇为乐观的。
他猜测这东西应是那位何老祖赐下的,毕竟到了金丹期,这东西的提升作用应该已经微乎其微了。
刘越将其唤作五龙酒樽,一番把玩后,将之郑重收起。
五龙酒樽虽好,但眼下,何秀峰储物袋内还藏着件更好,或者说更见效的宝物!
刘越小心捧出一个金黄色的方盒,盒盖打开,里面静静摆着支金色的小剪刀,剪刀看着模样小巧,仿若孩童玩具。
这东西像是法器,但又与一般的法器有着不小的区别,感知到其内部散发的那股磅礴毁灭的气息时,刘越心中已有了几分猜测。
他想起了之前得到过的另一件异宝,那张被称之为符宝,上面画着个墨绿玉镯的特殊符箓。
眼前这支金剪,极可能也是类似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