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山镇世地仙 第263节

  程心瞻听明白了,便说,

  “那现在南派势大,蚕仙又带头投了魔教,那苗疆境内的旁门,怕是都要改换门庭了?甚至包括蚩尤洞?”

  武青伯缓缓点头,又看了一眼冯济虎,说道,

  “我这里有一个最新的消息,怕是冯道长也不知道。”

  “什么消息?”

  两人同时问。

  “如今已经是惊蛰时节,但苗疆的春雷却迟迟不响,春雷不响,那蛰虫就不醒,苗人就无新虫可用。”

  “绿袍老祖的手笔?”

  程心瞻马上问,能干扰一地春雷的,也只能是这位五境真龙了。

  武青伯点点头,

  “也只能是他了,另外,今年各处的苗寨像往常一样去百灵谷求蛊母配种,但百灵谷只给魔教苗人,对旁门苗人却闭门不见。”

  两人听得心不断下沉。

  “所以,就在今日惊蛰,天刚亮的时候,蚩尤洞已经放出话来,只要绿袍能放下和红发老祖的世仇,管束南荒的僮人不滥杀苗疆的苗人,允许苗人继续像往常一样生活,那苗人愿意向绿袍称臣,也不再支援青龙洞、仙人洞以及伏霞湖,甚至愿意放南派过境,侵略蜀南。”

  武青伯说。

  “那绿袍老祖可有回应?”

  程心瞻问,但是此刻他的心中也已经有了猜测。

  武青伯点头,

  “绿袍老祖当即现身,指西江为誓,赌咒只要苗人归顺,必善待苗人。他话一出口,天地立即有感应,天发春雷,光耀南疆,西江水涌,两岸皆见。”

  闻言,程心瞻与冯济虎的心彻底沉到谷底。

  程心瞻更是想到,洪长豹此刻应该还在闭关以秘法破境,可是现在,他还能等到出关的那一刻吗?

  武青伯说完之后,几人枯坐许久都没再张口,直到天光放晓。

  晨光熹微,却将沉思中的程心瞻猛然惊醒,他似乎将听见的魔情全然忘了,脸上也不见愁色,而是一拍脑袋,对童儿道,

  “童儿,快去给道兄和青伯安排房间,远道而来,该是好好休息才是,怪我话多,竟拉着坐了一夜。”

  两个童儿早已在静寂无声的观中如坐针毡,听道这话后连忙一人请一个。

  于是冯济虎和武青伯也起身,随两个童儿去休息,路过程心瞻的时候,冯济虎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

  程心瞻笑着回应。

  等两人去消息后,程心瞻也起了身,顺道拿起了兰锜上的「金火神雷锋」,来到了后院。

  他走到火塘边坐下,把飞剑丢入其中,跃动的地火自行就把飞剑托住了。

  他倒是有些感慨,几十年前自己第一次下山游历的时候,就是在苗疆和南荒交界处的七里河坊市里,给正道和旁门的苗人去除兵器上的污秽。

  那污浊是南派魔教的人用一堆脏东西捣鼓出来的,正名叫什么,程心瞻已经忘了,他只记得当时苗人叫其「黑泥巴」。

  没想到,时隔几十年,自己又干起了这个活计,只不过,去的污秽从「黑泥巴」变成了「阴墟鬼灯煞」。

  不过嘛,去秽的手段还是太阳丙火,当然,相隔几十年,七里河坊市的那个才食气的小子,也已经变成了名传天下的万法经师了,他手中的阳火比起那时候,也不可同日而语了。

  就是不知道,当年来找自己去秽的苗人,现在又都怎么样了。

  他屈指一弹,弹出一点阳火,正正落在那道绿斑上,煞火阴毒,如蛆附骨,可阳火霸道,无物不烧,煞火在阳火面前,也只是燃料罢了。

  难度只在于煞火薄薄一层,烧煞火的同时,得控制好霸烈的阳火莫要刺激或是伤到了飞剑。

  程心瞻专注望着飞剑,小心操控着阳火,金色的焰光倒映在他的瞳孔里,跃动着,闪烁着,似乎是在反映着他的内心其实并不像表面看起来这么宁静。

第261章 假道伐蜀,抽西镇南(第一更,恭喜地仙破百万字~)

  十五天后。

  呼延钧携徒虞南麟迟约而来。

  “观玄道长,失礼了。”

  呼延钧一进门就连连致歉。

  程心瞻笑着让坐下,

  “无妨无妨,我是闲人一个,呼延道友坐下说话。”

  呼延钧坐下,看见除了冯济虎,武青伯也在,便道,

  “上次初见武道友,言说后会有期,可没想到这么快就见到了。”

  程心瞻有些意外,

  “你们认识?”

  呼延钧便解释道,

  “就是上次来观主这里,离山时碰上的。”

  “那倒是巧了,青伯是我的好友,要常住的,呼延道友怕是次次来都能见到。”

  程心瞻笑道。

  而呼延钧听得程心瞻这话,先是一愣,随即大笑。

  “道友何故发笑?”

  呼延灼抚胸顺气,说,

  “上次山外初见,武道友还问我观主你是个什么样的人,原来是要试我有没有偷偷背后说观主的坏话呢!”

  武青伯闻言只是拱拱手,一笑而过。

  一场插曲后,呼延钧又对程心瞻道,

  “实在是对不住观主,约好了时日我还来晚了。哎,实在是没想到就在那天出了那样大的变故。”

  “是南方的事?”

  程心瞻问。

  呼延钧点点头,

  “是,想必观主也听说了吧,现在苗疆失守,南派兵锋便直指我蜀境了,现在蜀中全境震动,盟里连日集议,也是直到今天我才脱开身。”

  “哦?”

  闻言,程心瞻便道,

  “不知现在玄门有何打算,可方便透露呢,不过若是机密之事,那就算了。”

  呼延钧想了想,便道,

  “太细的事不好说,不过大方向与道长说说倒无所谓的,而且想必过不了多久,动静一大起来,道长也自然会知道。”

  “贫道洗耳恭听。”

  程心瞻说。

  “接下来大方向肯定是要变了,之前是西进南守,而且是进为主,守为次。而现在,南派势头如此凶猛,那接下来虽然西进南守的方针不会变,但肯定是守为主,进为次了。

  “也就是说,很大一部分人手要抽离西康,去蜀南了。”

  呼延钧如实道。

  程心瞻闻言便说,

  “可现在西康逐魔已经到了最后的紧要关头,悬心寺在西康与吐蕃的交界,算不得数,遍览西康境内,也就只有一个白骨禅院了。

  “若是此刻抽调人手离开,依西康五江之境,那是何等的地广人稀呀。我怕各位玄门高修这一走,那些暂时蛰伏在悬心寺和白骨禅院的诸魔修,以及先前那些望风而逃的魔头,恐怕就会像这惊蛰时节的雨后春笋一样,又一股脑重新冒头了。”

  呼延钧连连点头,叹道,

  “道长说的一点不假,西康这边确实是到了紧要关头了,眼见耕耘数年,就要见收成了,可是蜀南边境更是十万火急!

  “盟里集议这么多天,天天都在吵,也是很难下决心,但是以我们蜀中一地之力,确实是难以拒南而西进,顾此而失彼才是摆在眼前的事。

  “哎!今年的惊蛰,真是狠狠惊到了我们,这绿袍老魔的时机竟算的如此之好!”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程心瞻忽然想到,绿袍老祖突下狠手,除了借助天时,又有没有围魏救赵的意思呢?

  “不过时局不会等我们慢慢酌定,就在惊蛰当天,辛辰子就亲自点了数万魔兵北上,兵出娄山关,直指长江,差点打掉了峨眉布置在江津四面山的凌云剑阁。

  “这消息一传回来,妙一夫人力排众议,言说「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定下了抽西助南的基调方略。”

  呼延钧说。

  程心瞻一听就明白了,那蜀南的凌云剑阁是她宝贝儿子齐金蝉的所在,那可不得着急了。

  所以他闻言一笑。

  呼延钧知道他在笑什么,也是跟着笑了笑。

  “那呼延道友也要过去吗?”

  呼延钧点点头,

  “要的,现在蜀地的局势,东西各有武陵、西康为缓冲,唯有南北直面魔教,不过北方的陇西和陇东两地尚有正道宗门,北派还无力大举南下,只有南方几乎被绿袍老祖一统,更是南连大海,魔兵源源不绝,是心腹大患。

  “盟里说要在长江以北、蜀苗交界一线筑城九座,抵御南派,我也要去筑城。”

  这时,呼延钧又叹道,

  “说句真心话,这次南派忽然假道于苗以伐蜀,确实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毕竟苗人和僮人打了那么多年,说是仇深似海也不为过,居然会放南派过境。”

  程心瞻能理解苗人,便说,

  “因为往年谁也奈何不了谁,但这次,绿袍从天时人和上已经彻底断了苗人的后路,他们也没办法了。”

  呼延钧点点头,

  “理是这么个理,而且这次还多亏了峨眉之前先玄门一步四处设立剑阁,说实话当初我们都觉得峨眉步子有些迈的太大了,现在看来,还是妙一真人高瞻远瞩,要是没有翠屏剑阁、凌云剑阁以及鹤梁剑阁镇守蜀南,控扼长江,那这一次南派魔兵恐怕就要直接冲到巴蜀境内了。”

  “那呼延道友,你说,妙一真人几年前把他的一对儿女放到蜀南,是觉得那里安全呢,还是预料到了眼下的魔患,要让他们做中流砥柱呢?”

  程心瞻似笑非笑道。

  呼延钧目光闪动,随即大笑,打了个哈哈,

  “真人心思,又岂是我等可以揣摩的?对了观主,我那柄飞剑可修好了,眼下大战在即,我这飞剑可是要饱饮魔血的。”

  程心瞻笑着点头,把手一招,兰锜上的飞剑便飞了过来,停在了呼延钧身前。

  呼延钧接过飞剑,低头一看,果然不见了煞火绿斑,再渡入法力与寄托神念一试,也无丝毫阻滞之感,他大喜过望,

  “观主真乃神技也!”

  程心瞻微微一笑。

  呼延钧收好飞剑,又从怀里掏出一个金盒子,递给程心瞻,嘴上说,

  “多谢观主施手,呼延也有薄礼献上。”

  程心瞻见状摆了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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